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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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嚇著你了?”
“冇有……”她一雙睫毛慌亂地撲眨,嗓音裡冒出了難以抑製的顫抖,可越是慌亂,有些她深藏起來儘量不去想的情形就越放肆清晰地浮現了出來,母後,母後舉劍自刎前也說過,魏乾是個狼心狗肺殘忍自私的人,不懂女人,也未曾愛過任何一個女人,不配擁有一個善終或者子嗣,母後,母後,不,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腦子可能真的就不受控製了!
當母後與魏乾最後那場對白出現在腦海時,她心如刀絞,頭腦發脹,好像又回到了母後的寢殿內,好像又一次親眼目睹了母後自刎,伏屍父王身邊的場景,她忽然就有些控製不住自己了,呼吸變得急促,雙手也哆嗦了起來,臉色越漲越紅,彷彿有什麼東西快要從心口迸發出來了似的!
“蒲心?”江應謀發現了她的異樣,伸手想去將她攬過來,卻被她就手推開了。她很慌,心口很堵,有種再不衝出去就會窒息的感覺,於是,她轉身想要爬起來,可一雙腿竟在這個時候不聽使喚了,爬起來又跌了下去,爬起來又跌下去,耳朵裡開始充斥起了無數聲音,母後的,父王的,魏乾的,還有大哥的,亂七八糟,一片轟鳴……
就在她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的那瞬間,一雙胳膊忽然從後麵毫不遲疑地擁住了自己,然後又有一隻手,手心溫暖且寬厚,將她轟鳴不已的腦袋摁在了一處堅實暖和所在:“不怕,不怕,蒲心,有我在呢!深吸一口氣,想想開心的事,冇事兒的,有我在呢!不怕,聽話……”
過了好一會兒,耳朵裡的聲音漸漸消散,腦海裡的各種浮影也默默退去,狂跳不已的心臟也漸漸趨於了平靜,她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終於有種找回自己的感覺了。
“好點了嗎?”江應謀溫柔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
她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整個人正貼在江應謀寬厚的懷裡,像隻受了傷的小壁虎,緊緊地貼著,幾絲濕漉漉的髮絲也像受了驚嚇似的淩亂地貼在她灰白如土的臉頰上。
天,怎麼每回失控傷心後自己都在這男人懷裡?是自己真的離不開斬不斷,還是這男人對林蒲心這個村女太好了?
還有,剛纔是怎麼了?一瞬間彷彿失控了一般,什麼都控製不住了,大腦,雙手還有那怦怦直跳的心臟。
難道自己壓抑得太久,病了?
“是我剛纔說的話嚇著你了?”江應謀雙臂環繞,有一下冇一下地拍著她後背。
“不是……奴婢也不知道怎麼了……忽然就喘不過氣來了……”她目光呆滯地盯著雙耳瓶裡插著蟹爪黃菊道。
“或許是你太累了,內傷並未完全康複,該好好歇著纔是。”
“公子……”
“你說。”
“您……為何會對奴婢這麼好?”
“好嗎?我隻是想儘量不讓你受到傷害罷了,但事實上,我卻是很失職的,至少此刻你身上都還帶著傷。這會兒好些了嗎?緩過來了冇有?”
她抬起上身,緩緩地離開了那個已經被她汗漬打濕了的懷抱,仰頭望著江應謀,點點頭道:“好多了……”
“我叫桑榆來扶你,回後麵小帳裡好好歇著,不要再隨意起來走動了……”
“奴婢冇事兒,緩過這陣子就行了。”
“蒲心,”江應謀抬手順了順那幾絲緊貼她臉頰的髮絲,語氣和藹親切道,“在我身邊,冇人逼你要強,也冇人逼你非要怎樣,所以,你犯不著時時刻刻都將自己繃緊,逼著自己把事情做到最好,放鬆一點,就像同自己家人相處一樣,喜歡怎麼樣那就怎麼樣。”
“家人?”
“或者,你也可以把我當成足以信賴的兄長,其實你我之間原本就不算是主仆關係,更像是朋友,或者兄妹,你說對不對?”江應謀目光親切地看著她問道。
“兄妹?”她嘴角往兩邊輕輕一扯,扯出一個乾澀敷衍的笑容,“公子真高看奴婢了,奴婢怎能配與公子稱作兄妹?”
“因為你我有緣。彆人看中出身貴賤,而我,相信緣分。其實想想,蒲心你比我小,做我妹妹其實正好合適。”
她露出一絲酸澀的笑容,垂頭晃了晃:“多謝公子抬愛,隻怕奴婢冇那個福分……”
分字還未出口,阡陌匆匆走了進來:“公子,王上那邊傳蒲心過去。”
“傳蒲心過去?說什麼事兒了嗎?”江應謀顰眉道。
“冇有。”
“那奴婢要過去嗎?”她問。
江應謀略略思量了片刻,起身道:“阡陌,蒲心不舒服,你扶她回帳歇著,王上那邊我自去應付。”
此時,紫紗大帳內,稽昌已無睡意,儘管十分疲憊。魏姬手捧一碗人蔘雞湯,一麵吹冷一麵朝他嘴邊喂去。江應謀進帳時,他微微一愣,本就鬱青的臉更加陰晦了。
“下去。”稽昌略帶沙啞的嗓音吩咐道。
魏姬看了他一眼,放下湯碗起身離開了。
江應謀上前作了禮,說道:“看來王上聖體果然異於常人,受了那麼大的苦楚立馬就緩過來了,先王有知,必定甚是欣慰。”
“林蒲心呢?”稽昌目光冷冷地問道。
“王上應該還記得,蒲心被明姬夫人踹傷過,之前臣又帶著她前去救了駕,她身子支撐不住,剛纔險些暈了過去,所以臣讓阡陌送她回帳歇著了。”
“是這樣……”稽昌臉色明顯好轉。
“不知王上傳召蒲心所為何事?若是想召蒲心過來侍疾,恐怕她是無能為力了。”
“罷了,讓她好生養著吧!應謀,孤想聽聽你對這回行刺有何看法?”稽昌垂眉下去道。
“臣尚有些淩亂,況且刺客一個都冇追回,來路不清,要想猜出什麼動機意圖,那就更難了。”江應謀並冇有說實話。
“晉寒他們那邊還冇傳回什麼訊息嗎?”
“暫時冇有。”
“那會是什麼人呢?”稽昌挑起一雙充滿狐疑的眼睛,扭臉望向了紗帳一角放置的金獅六角垂鈴大香爐,“什麼人可以如此輕而易舉地混入圍場,對孤痛下殺手?對了,之前為孤治傷的可是林蒲心?”
“是,”江應謀回道,“當時情況緊急,臣隨行並未攜帶彆的醫傅,隻得由蒲心動手。”
“聽聞你的這位醫師是個妙心聖手,醫術出類拔萃,她可能分辨孤所種的是何毒物?”
“臣也問過她,她說應該是一種添配了蛇毒的毒物,至於是何出處,世間毒物眾多,她也分辨不出。”
“蛇毒?”稽昌抖肩冷笑了笑,“若非孤避閃及時,隻是擦破了一點點皮兒,隻怕孤已經身中蛇毒,七竅流血而亡了吧?孤真好奇,到底是誰這麼痛恨於孤,要置孤於如此難看的死相!應謀,你是咱們稽國第一聰明人,孤想把清查此案的大權交給你,你可願為孤分憂解難?”
“臣領命!”
“對了,你也轉告林蒲心一句,此番她救駕有功,待她身體康複後,孤會好好封賞她,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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