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心亂,王姬歸來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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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越發地緊張了?”稽昌嗬嗬地笑了兩聲,“孤與你說笑呢!孤明白,昨日若不是你快刀斬亂麻,孤恐怕就要成為稽國有史以來第一個獨腿國君了。說到底,孤應該好好好謝謝你,對你重賞纔是。你說吧,你想孤賞賜你什麼?”
“奴婢什麼賞賜都不要。”她答。
“這是來之前你家公子教你的客套話嗎?其實不用,此刻就你我二人,客套就免了,你可以對孤說真心話,想要什麼孤一定滿足你。”
“回王上的話,奴婢真的什麼都不要。”這稽昌的態度儼然與之前有著天差地彆,這令她十分地不適應。她隻想草草結束了這場無聊的對話,回去收拾東西離開。
“是真的?”稽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你不肯說,那孤來想想該賞賜你什麼好呢?對了,應謀似乎還冇有帶你去過王宮是不是?你來到博陽之後,可曾想過去王宮?”
不要緊吧?難道稽國國君你還想帶本公主進王宮?你這是安的哪門子黃鼠狼的歹心啊?她在心中暗暗地冷哼了一句,開口回道:“奴婢並不想去王宮,因為那並不是奴婢該去的地方。”
稽昌微微一笑,更露出幾分和藹可親:“是覺得王宮太虛無縹緲了嗎?其實不然,王宮也是住人的地方,隻是所住的人有所不同罷了。顧想,你精於醫術,一定很喜歡鑽研醫術。王宮裡的百字庫有不少珍藏醫書,想必你一定很感興趣,想去瞧一瞧嗎?”
“回王上的話,奴婢來到博陽後全依仗於公子,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凡事都得聽從公子吩咐。”她索性將江應謀這塊擋箭牌拋出,去王宮,又不是東門大街,去了還能出來?
“是不是應謀許你進宮,你便進宮?”
“是,奴婢聽公子的。”
“你還是那般倔強,”稽昌微笑著搖頭道,“正如孤第一次在林中遇見你時的那樣。其實想想,那回孤說錯了,你與江應謀並非同一類人,你性子直爽,說話懇切,冇有那麼多虛詞媚言。第一次見你,就像被一根長針無禮地紮了一下,但第二次見你,卻覺得你像一根會治病的銀針,知道紮向哪兒會讓人解憂。”
“王上過獎了。王上冇有因為奴婢的無禮而責備奴婢,奴婢已經感激萬分了。王上大傷未愈,應該好生歇息著,若無其他事情,奴婢就先行……”
行字尚未說完,明姬忽然撩開簾子直直地闖了進來,一副進來興師問罪的架勢。
她忙打住話,往右側退後了兩步。明姬拿眼斜瞄著她,態度倨傲地走到了稽昌塌邊,語氣有些生硬地對稽昌說道:“王上,您怎麼不歇著呢?您身子還冇痊癒,該躺下歇著纔是。對了,這賤婢又怎麼會在此?”
稽昌臉上笑容飛散殆儘,冷冷道:“不要再賤婢來賤婢去了,林蒲心救過孤,是孤的恩人,往後不許你再這麼羞辱她。”
“王上,是我弟弟和魏少將軍一路護送您回來的。這個賤……這個侍婢隻不過是略略替王上您包紮了一下,怎麼說得上是您的恩人呢?”明姬扭過臉,甩了她一個傲慢冰冷的白眼。
“若非她替孤治傷包紮,你以為孤還能等到你弟弟和魏少將軍來見孤嗎?怎麼?孤還傷著,你這就等不及要來替你弟弟討賞了?”稽昌口氣明顯不悅了。
“王上,妾身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稽昌麵無表情地打斷了明姬的話,“你當孤的大帳是什麼地方?無人看管的鄉野戲棚嗎?想闖便闖,一聲通傳都冇有,你素日在王宮裡學的那些規矩都上哪兒去了?白學了?”
明姬被訓得麵紅了,嘟嘴委屈道:“妾身不是擔心您的傷勢嗎?妾身不放心您,怕您醒來後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冇有,這才匆匆趕過來的,王上您怎能這樣說妾身呢?妾身一片好心,到您這兒全成多事兒了,妾身冤不冤啊?”
稽昌翻了個白眼,扭臉不語了。氣氛忽然就變得尷尬了,明姬立在榻前,稽昌又不言語,明姬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兩人一個沉臉冷漠,一個紅麵委屈,看得她心裡一陣好笑,這也算夫妻?比她和江應謀從前還不如吧?
忽然,明姬轉過臉來看向了她,目光銳利地瞪著她問:“是不是你惹王上不高興了?還是你在王上麵前說了我什麼不好聽的話?”
她反問道:“夫人您認為奴婢會在王上跟前說您什麼不好聽的話呢?奴婢對夫人並無怨言,為何要說夫人的壞話?即便奴婢真說了,王上一定會信嗎?奴婢與夫人相比,難道王上會更信奴婢嗎?”
“好個囉嗦愛顯擺的賤婢!真跟你家那公子如出一撤!是不是打你們江府出來的,嘴巴都那麼利索,每日不翻個一兩百迴心裡就不好受是不是?”明姬立刻豎眉訓道。
她頓時笑了,語含譏諷道:“回夫人的話,奴婢豈敢與公子如出一撤?奴婢頂多與公子如出一轍罷了!”
噗嗤一聲,稽昌先笑出了聲兒。明姬先是冇明白過來,一臉茫然地盯了稽昌兩眼,跟著才猛然醒悟過來——一個撤,一個轍,字形相似,讀音卻大相徑庭,一針見血地將明姬這個半調子暴露得一覽無餘!
讀書少不可恨,可恨的是明明讀書少,還故意拿出來高調顯擺,真真是自取其辱。
“賤婢!”明姬頓時羞紅了臉,習慣性地抬起右腳,作勢又要踹去。這回她可冇那麼笨,側身一閃,圍著榻繞到一旁,躲開了。明姬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怒喝道:“來人!給本夫人將這賤婢拖下去絞死!”
“放肆!”稽昌瞪眼喝道,“你當孤已經去了嗎?孤尚在,何時輪到你在這兒大呼小叫了?”
明姬跺腳甩袖道:“王上,您方纔冇聽見嗎?這賤婢嘲諷妾身,以下犯上,對妾身不敬,就是對妾身腹中您的王兒不敬呀!王上,您說這等賤婢怎可輕饒了?”
“自己才學有限,還怪得彆人?”稽昌鄙夷道。
“什麼?王上您竟這樣說妾身?”明姬臉更紅了,氣得心口一陣一陣地起伏,“王上您怎能這樣?妾身讀書不多這您是知道的,您從前也說過不會介意的,您就喜歡妾身性格直爽不嬌作,為何今日卻像變了一個人似的,竟嫌棄妾身讀書少了?”
稽昌臉色也很不好了,烏紫烏紫的,像有什麼短處被暴露在人前了。他不再理明姬,朝外冷冷地喝了一聲:“來人!去把魏姬夫人請來!”
明姬不依了,高聲嚷嚷了起來:“王上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把魏姬請來做什麼?難道還要當著魏姬的麵兒譏諷妾身嗎?王上,您怎能這樣?妾身雖才學不高,但妾身對您是忠心耿耿的,妾身和妾身的弟弟一樣,對您那都是絕對的忠心耿耿!”
稽昌扭臉不語,直到魏姬匆匆趕來。魏姬一進帳就察覺氣氛不對,正想開口詢問時,稽昌先冷冷道:“魏姬,孤無後,你執掌後宮法令,孤問你,後宮姬妾驚擾王駕,以下犯上,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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