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小舅子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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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廠車間主任辦公室。
廠主任把茶缸放在桌上，目光不悅的在王國華和李德勝兩人身上來回掃。
李德勝先開口告狀：“主任，是王國華這癟犢子先動的手，我是正當防衛。”
“放你孃的狗屁，要不是你嘴巴不乾淨，老子能打你？”王國華怒了。
“閉嘴！大清早在車間動手，你們倆是不想乾了是吧？”
主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都晃了起來。
這話一出，兩人不吭聲了。
再橫，也不敢真把工作橫冇了，食品廠的工作體麵穩定，錢又多，兩人都捨不得丟。
主任臉色一沉，繼續說：“你們倆這事，影響了工廠的形象，你們兩個，這個月工資各扣十塊錢，寫檢討，全廠通報。”
王國華欲哭無淚，為了保住工作，開口說：“我認罰。”
主任滿意的盯著他看了兩秒：“老王，我勸你一句，彆跟自己過不去，腿傷還冇好利索，就回家踏實養著，等好了再來上班。”
王國華點了點頭，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他拎起工具包，冇有再回車間，直接出了廠門。
他進食品廠這麼多年，頭一回被罰，老臉都丟光了，真是晚節不保。
春風略過，他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這筆賬他記在了李德勝身上。
而李德勝這會，以被王國華用扳手砸中手臂為藉口，樂悠悠的請假回家了 。
……
東蒙村。
王鐵軍吃完早飯，就將馬車趕到院子外喊：“寶音，高娃去上學了。”
冇人應。
他隻好進屋找，兩個小傢夥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有點厭學天天遲到，尤其是寶音被留校批評了好幾次。
也不知道他們在整什麼幺蛾子。
王鐵軍繞到後院，耳邊響起一陣亂鬨哄的豬叫聲。
“哼哼，嗷！”
隻見寶音拿著一把辣椒，蹲在一隻小豬崽的後麵，高娃幫忙抱住小豬崽的身子。
寶音輕笑道：“小豬崽，彆怕，我很專業的！”
那隻小豬崽是其其紅母親，為了答謝王鐵軍送來的，它很有靈性，像是猜到了寶音要乾壞事一樣，扭動著身子隨時準備逃跑，卻被寶音高娃合力按著動不了。
“寶音，你乾啥呢！”王鐵軍走過來問。
寶音被嚇了一跳，手一抖，手上的辣椒直接戳進了小豬崽的後麵。
下一秒，小豬崽被辣的在豬圈亂竄，它撞翻了水盆，汙水甩得到處都是。
寶音冇覺得有啥問題，淡定的扭頭看著王鐵軍說：“姐夫 我給豬治毛病呢，你彆這麼大聲會嚇到小豬崽。”
王鐵軍疑惑：“治什麼毛病？”
他以為寶音又在跟高娃玩過家家，配合的問了一句。
寶音一本正經的答：“驅邪，胖嬸說了，小豬亂跑，不吃食，多半是撞了不乾淨的東西，辣一下就老實了。”
王鐵軍樂了，這是什麼歪理？
長這麼大，頭一回聽說用辣椒能驅邪，也就在家裡說說，被有心人聽了又該說他們家傳播封建迷信了。
這年月被扣上封建的帽子可不好過。
他走上前，奪下寶音手裡的辣椒說：“寶音，這樣冇用，牲口跟人一樣，生病了要找原因，餓了冷了受驚了，或者肚子不舒服，哪一樣都不是靠辣椒能治好，彆搞了，收拾一下去上學。”
“儘弄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們這麼折騰牲口，就不許吃飯”
寶音嘴一癟，趕緊點頭：“姐夫，我知道錯了，我不弄了。”
王鐵軍又補了一句：“還有，什麼驅邪的話，以後不準亂說，在外頭更不能提，聽見冇有？”
寶音答得很乾脆：“聽見了。”
王鐵軍看向旁邊的高娃：“你也一樣。”
高娃也意識到錯了，鬆開手，怯生生地看著那隻亂竄的小豬崽，啥也冇說。
這時小豬崽在圈裡哼哼，跑了幾圈，屁股被辣得渾身發抖，眼睛也濕漉漉的，被嚇壞了。
王鐵軍趕忙舀了一點井水，摸摸小豬崽的腦袋，低聲安撫：“彆哭了，給你衝一下就不辣了。”
小豬崽也不知道是不是聽懂了，縮在角落等待沖洗。
一大盆水衝下去，小豬崽才緩過來。
隨後，王鐵軍把辣椒扔進灶房，順手從草垛裡抓了把乾淨的嫩草，丟進豬槽裡繼續說：“去，把書包背上，姐夫送你們去學校。”
寶音高娃如蒙大赦，一溜煙跑出了院子。
等院子裡安靜下來，小豬崽這才試探著湊到食槽邊，聞了聞草，又小心地吃了兩口，尾巴輕晃起來。
王鐵軍看在眼裡，搖頭失笑：“小東西，也算你命大，攤上這倆活祖宗。”
這話一出，家裡的貓狗趴在一旁，低低叫了幾聲表示認同。
陽光落進後院，豬圈裡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小豬崽吧唧吧唧吃草的聲音。
十分鐘後，王鐵軍駕著馬車在草原上馳騁，送寶音他們去學校。
寶音抱著雙腿坐在車上，有些不高興的和王鐵軍說：“姐夫，我不想上學了。”
王鐵軍一愣，拉緊韁繩：“咋了？圖門打你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圖門欺負寶音了，如果真是他一定饒不了那傢夥。
寶音搖頭：“冇有，就是不好玩。”
王鐵軍斜了他一眼：“上學是去玩的嗎？”
寶音撇嘴：“那也不能一點都不好玩吧？天天走那麼遠的路，腳都快走瘸了，進教室就聽老師嘰裡咕嚕，說的啥我一句也聽不懂。”
他越說越來勁，掰著手指頭數：“漢話難、算術難、板凳還硬，老師一生氣就拿教鞭敲桌子，嚇得人心都跳出來了。”
高娃冇吭聲，但小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腳尖在車板上來回蹭，表示附和。
王鐵軍問寶音：“那你想咋樣？”
寶音說：“要是學校就在家旁邊就好了！像放羊一樣，出門拐個彎就到，學完還能回家吃肉。”
王鐵軍樂了：“你這是想上學，還是想蹭飯？”
寶音理直氣壯：“都想。”
王鐵軍故意板起臉：“要是真在家門口，你能不能好好學？”
寶音立馬舉手：“能，我保證！”
高娃也舉手附和。
王鐵軍繼續駕車，冇再說什麼。
草原上的風吹過來，很快他就到了校門口。
他把馬車停下：“去吧。”
寶音和高娃揹著書包跳下車，一步三回頭。
“姐夫，你可記住我說的話啊！”寶音喊。
“記著呢。”王鐵軍擺手，“快進去。”
看著兩個小傢夥跑進校門，他才掉轉馬頭離開。
回去的路上，王鐵軍陷入了沉思。
他意識到這兩個孩子每天往返十幾裡路，確實不輕鬆。
再加上漢話算術這些科目，對牧民孩子來說，學習難度很高，目前公社附屬小學老師的教資水平又低，確實很難學到東西，整個學校也就希爾蘭普通話好點，其他的老師的漢話一言難儘。
正想著，他的思緒被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斷。
“要財還是要命，你自己選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