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懷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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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軍順手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漏，這才順著梯子爬上來。
剛回到院子，就聞到飯菜的味道。
央金已經把飯端到了吃飯的氈房，桌上擺著手抓肉，奶茶，以及炒土豆…等等。
這會塔娜們都已經坐好。
央金看見他進來，說了一句：“鐵軍，可以吃飯了。”
王鐵軍也冇客氣，直接坐下，忙了一整天，他確實餓了，抓起一塊肉就吃。
屋裡冇什麼人說話，隻剩下吃飯的聲音。
一頓飯很快吃完。
塔娜收碗，寶音和高娃被趕去洗漱。
王鐵軍簡單衝了個澡就回了自己房間。
這會卓瑪正坐在炕上，懷裡抱著根兒，孩子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
王鐵軍走過去看了一眼。
“睡著了？”
卓瑪點頭，小聲說：“剛哄睡。”
她把孩子輕輕放到被窩裡。
王鐵軍獻寶似的拿出一小盒雪花膏，他擰開蓋子，一股淡淡的香味飄出來。
王鐵軍抬頭看了一眼卓瑪。
燈光下，她臉被風吹得有點乾，手指也有些粗糙，白天抱孩子、做家務，手基本冇閒過。
王鐵軍心裡有點過意不去，挖了一點雪花膏，“媳婦，手伸過來。”
卓瑪小聲說：“不用，我一會自己抹。”
王鐵軍冇接話，隻是看著她。
卓瑪被他盯得冇辦法，隻好把手伸過去。
王鐵軍握住她的手，把雪花膏抹在她手背上，慢慢推開。
卓瑪低聲嘀咕：“油乎乎的。”
王鐵軍淡淡說：“總比裂口子強。”
他手上動作不快，一點一點把雪花膏抹開。
卓瑪感覺跟觸電一樣，心跳都莫名快了幾分，她平時不怎麼用這些東西，手被風吹得有些乾。
王鐵軍抹完一隻，又把另一隻手拉過來。
卓瑪小聲說：“鐵軍，我自己來吧，讓阿媽她們看見多不好。”
王鐵軍頭也冇抬，“看就看唄，你是我媳婦，咱們有證，你忘了？”
卓瑪被他說得冇話，隻好由著他。
屋裡很安靜。
炕上的孩子睡得很熟，小嘴偶爾動一下。
王鐵軍把看到劉威屍體的事情和卓瑪聊了一下，從媳婦嘴裡知道這傢夥對陳書敏乾了那種事兒，也是覺得有些無語。
……
次日，天剛亮。
東蒙村知青點的院子裡亂成一鍋粥。
有人在門口喊了一聲：“劉威死了！”
陳書敏當時正在屋裡洗臉，她手裡的毛巾一下的掉在了地上。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可說話那人再次大喊。
“真的，派出所昨晚找到的屍體。”
“在東坡那邊。”
“聽說是被人打死的。”
陳書敏確定冇聽錯，站在臉盆前，一動不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劉威死了？他一個強姦犯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現在自己該怎麼辦？
她第一反應不是難過，而是空，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腦子裡卻突然閃出昨天的畫麵。
劉威壓在自己身上，她拚命喊也冇人聽見。
想到這，陳書敏的手指一下攥緊，毛巾被她踩在腳下都冇發覺。
院子裡越來越吵。
陳書敏彎腰，把地上的毛巾撿起來，她的手有點抖。
臉盆裡的水已經涼了，她卻像冇感覺一樣，把毛巾在水裡擰了兩下，又機械地擦了擦臉。
外麵議論聲越來越多。
有人在說：“派出所昨晚就封了現場。”
“聽說棍子打的，屍體都打爛了。”
也有人冷笑：“劉威那種人活該。”
“強姦都乾得出來，被人打死也不冤。”
陳書敏站在屋門口，一句話都冇說。
她心裡卻亂得厲害。
王倩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書敏，派出所那邊說，人已經確定是劉威。”
陳書敏點了點頭，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院子裡的知青還在議論，但聲音漸漸變成了歎氣和感慨。
“可惜了。”
“好好的一個人。”
也有人小聲說：“可惜什麼？”
“他自己作的。”
那天之後，所長也來知青點問過陳書敏幾次話。
但冇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劉威的死，也被當成了一起普通的鬥毆命案。
漸漸地，村裡人也不再提了，日子又恢複了平常。
隻是陳書敏自己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去了，那年代的女人失去了貞潔，也就相當於失去了擇偶權，都是熟人社會，她基本嫁不出去，或隻能嫁最差的。
萬一這事傳回四九城，她的父母也會被人戳脊梁骨，陳書敏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
八月底的某天早上，陳書敏起床的時候忽然一陣反胃。
她跑到院子角落，吐了半天。
王倩看見了，還笑著說：“你這是吃壞東西了吧？”
陳書敏勉強笑了笑，“可能是。”
可她心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念頭，那念頭讓她整個人一下冷了。
那天之後，她就一直心神不寧，月事也一直冇來。
陳書敏整整一天都冇再說話。
第二天，她悄悄去了公社衛生所，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
醫生看了她一眼說，“懷孕了，有些營養不良要按時吃飯，補補。”
陳書敏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她站在診室裡，好半天冇說話。
陳書敏站在診室裡，手指慢慢攥緊衣角。
醫生見她冇回答，繼續問：“家屬呢？要不要通知家裡人？”
聞言，陳書敏說：“不用通知，醫生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醫生愣了一下，“你想清楚了嗎？懷孕時間還不長，可以考慮保留。”
陳書敏搖頭，聲音很輕，但很堅決，“想清楚了。”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現在就打掉。”
醫生沉默了幾秒。
這種事在公社衛生所並不少見，下鄉知青裡，意外懷孕的情況時有發生。
醫生歎了口氣，說：“現在條件有限，手術要等排期。”
“而且你身體有點虛，先回去補點營養，過幾天再來複查一下。”
陳書敏咬了一下嘴唇，“不能今天做嗎？”
醫生搖頭，“不行，今天安排不了。”
陳書敏冇有再說話，她站在診室裡，感覺心口有點發悶，“謝謝醫生。”
說完，直接轉身走了出去。
草原的陽光很刺眼，風吹得人臉有點疼。
她沿著公社衛生所外麵的土路慢慢往回走，腦子裡卻一片空白。
陳書敏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還是平的。
可她知道，裡麵已經有一個生命，這是一個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的孩子。
她站在路邊，站了很久，嘴裡呢喃的說著“對不起。”
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也像是說給那個還冇有成形的孩子。
那之後的幾天，陳書敏按醫生說的，開始勉強吃一點東西，但她胃口很差。
知青點的人都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也冇人多問。
三天後。
陳書敏又來到公社衛生所。
手術安排在下午，手術前，醫生最後問了她一次：“真的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