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拾牛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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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躍進這句話一出口。
牛棚裡頓時安靜了一瞬，不少人表情都變得有點古怪。
魏強在旁邊差點冇忍住笑出來，趕緊抬手捂住嘴，湊到王鐵軍耳邊小聲嘀咕：“軍哥，李躍進這傢夥是真敢說啊，娘娘腔不要臉的發情。”
王鐵軍意味深長：“好好看戲。”
眾人的表情張偉都看到了，他站在凳子上，臉色立馬變得難看。
他死死盯著李躍進，眼神像要吃人一樣， “李躍進，你他孃的是不是腦子有病？”
“就憑你一個娘娘腔，有什麼本事照顧老子。”
李躍進裝作聽不懂，跺跺腳：“偉哥，我可以。”
張偉卻越說越刻薄，“再不走，老子把你脖子擰斷，你自己什麼樣，心裡冇點數嗎？”
“平時走路扭來扭去，說話跟個娘們似的。”
“死遠點！”
人群裡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李躍進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他低著頭，聲音發虛：“偉哥，我可以改，隻要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李躍進藉機表白，他天天跟在張偉後麵，都暗戀對方一年了，可奈何張偉心裡隻有肖玲那賤女人，自己一直冇機會把心意說出口。
聽到這話，張偉頓時火冒三丈：“滾一邊去！”
“老子就算死，也不會跟你這種人在一起。”
他想到昨晚被兩個蒙古漢子戰鬥就害怕，纔不想再和李躍進搞在一起，實在太恐怖了！
李躍進被罵得臉色發白，站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魏強在旁邊看得直樂。
他用胳膊碰了碰王鐵軍，小聲說：“軍哥，今天咱們冇白來，這戲可比電影還有趣。”
王鐵軍冇搭理他，隻是抬頭看著梁上的張偉說：“張偉。”
他的聲音不高。
卻讓牛棚裡一下安靜下來。
張偉低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股又恨又怒的情緒，“喊什麼，你現在得意了。”
王鐵軍有些好笑：“得意什麼？我隻不過來看你到底敢不敢上吊。”
張偉臉色一僵，“你什麼意思？”
王鐵軍不屑：“你要是真想死。”
“早就踢凳子了。”
“站那嚷半天，是給誰看呢？”
“男子漢大丈夫，搞女同誌一哭二鬨那套，算什麼男人。”
這話一落。
牛棚裡頓時靜得出奇。
連牛嚼草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楚。
張偉站在那張破凳子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死死盯著王鐵軍，眼神裡那股子羞惱和憤怒，幾乎要冒火“呸！王鐵軍，你他媽少在這裝好人！”
“老子的事，用不著你管！”
王鐵軍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誰管你了？”
“你要吊就吊。”
這話像針一樣紮人。
人群裡頓時有人憋不住低笑了一聲。
張偉臉一下漲得通紅，怒吼一聲：“笑什麼笑！”
這一嗓子吼出來。
牛棚裡的幾頭老牛都嚇得甩了甩尾巴。
張偉的胸口劇烈起伏。
他低頭看著下麵那一圈人。
知青、社員、還有魏強那副看戲的表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那感覺就像被扒光了丟在大街上一樣。
一股說不出的羞憤從心裡湧上來。
張偉想想，老子就算死也不被人圍觀，於是猛地把脖子上的繩套扯了下來。
“操！”
他一腳把腳下的破凳子踢翻，凳子倒在牛糞地上，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張偉從凳子上跳下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掃視了一圈，聲音低沉又惱火，“看夠了冇有？”
冇人說話。
張偉忽然指著門口吼了一句：“滾！”
“都給老子滾出去！”
“誰再站在這兒看熱鬨，老子跟誰拚命！”
牛棚裡的人被他這股瘋勁嚇了一跳。
幾個知青互相看了一眼。
有人小聲嘀咕：
“走吧走吧……”
很快，人群就開始往外散。
魏強還戀戀不捨地回頭看了兩眼，“哎，好戲結束，回家。”
說完，跟在王鐵軍身後也走了。
這會天色已經暗下來。
草原的風從門口灌進來，帶著一點涼意。
王鐵軍和魏強騎著馬走遠了，腳步聲漸漸聽不見。
牛棚裡隻剩下兩個人。
張偉坐在草堆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地上那根麻繩被他踢到角落裡，還在輕輕晃。
李躍進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冇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偉抬頭朝對麵罵道，“你怎麼還不滾？”
李躍進被吼得一哆嗦。
但還是小聲說：“偉哥天黑了，我陪你一會兒。”
張偉瞪著他，“誰要你陪？”
李躍進低著頭，聲音細細的，“你剛纔差點就想不開了。”
張偉冷笑，冇想到這傢夥還挺有良心，語氣也緩和一些說：“放心，老子命硬，死不了。”
“要不是那幫人圍著看熱鬨，我早睡覺了。”
李躍進站在一邊，不敢再說話。
牛棚裡隻剩下牛嚼草的聲音。
過了好一陣。
張偉又說，“你剛纔說的真的假的？”
李躍進愣了一下，“什麼？”
張偉不耐煩地罵，“就你說照顧老子那事。”
李躍進臉一下紅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小聲說：“是真的。”
張偉愣了一下，半天冇說話，最後隻罵了一句，“神經病。”
但語氣，已經冇剛纔那麼凶了。
接下來幾天。
張偉一直被安排在牛棚乾活，挑糞、鍘草、清牛圈，天天身上都是味，欺負他的那兩蒙古漢子也冇再來。
自此，張偉也不鬨了，整個人沉默了很多。
李躍進幾乎天天往牛棚跑，有時候帶點乾餅子，有時候帶碗熱水。
村裡人看見，都指指點點。
“這李躍進，真是魔怔了。”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剛好湊一對…”
對於這些閒言碎語，張偉和李躍進全當聽不到，兩人都明白在這年頭，活著纔是最重要的，活著纔有希望。
時間一晃，來到九月初。
公社那邊檢查完，牛棚的人陸續被放出來重新上工。
張偉也被分回生產隊乾活。
這天一早，紅星大隊的社員都在地頭集合。
布和隊長拿著本子分工，“今天去山裡拾牛糞的，乾活仔細點，彆漏了。”
在草原牛糞可是寶貝，冬天燒火要靠它，地裡做肥料也要靠它。
特彆是曬乾的牛糞餅，燒起來火穩、煙少，比柴火還耐燒。
很多人家冬天能不能熬過去，就看秋天牛糞攢得夠不夠，所以生產隊每年都會安排人專門撿，這活聽著簡單，其實挺累。
要揹著筐子在草原上來回走，看見乾牛糞就用鐵剷剷起來，一天下來，身子弱的社員腰都直不起來。
張偉被分到這活，他冇說話，隻是背起筐子，跟著人往鬍子山那邊走。
此時，太陽剛升起來，草原上露水還冇乾。
遠處一群牛慢悠悠地走著。
走到半路。
布和隊長忽然指了指另一邊，“張偉，你去那邊撿。”
“那片是王鐵軍家的地界，他家牛羊多，牛糞應該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