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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從今夜行 第4章 滾釘板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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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跟重慶諸多客氣,坐倚著已開過機關的墓牆,身體休息,眼睛卻冇閒著,死盯著他、還有他的手。

他是從下往上摸起的。

單膝半蹲在墓牆前,抬起雙手,熟練的將左右五指分彆上下觸壓在十塊墓磚上,而後雙臂發力,指尖下的十塊磚塊就齊齊按下去後,不等機關觸動已先跳開,於是,這廂兒才落與地麵,那邊兒機關磚中對應的短箭與水銀才後一步射出!

完美避開?並不!

吧嗒吧嗒的短箭掉落聲裡,地上又多出一方張嘴石,簌簌的吐著弩,可那重慶隊長早已又先行跳回安全、已開過機關的地方,這全程,迅速、敏捷、預判的一點不差,堪稱完美精妙,讓我險些拍手叫絕,也才發現,我那手劄裡的“望聞問切聽”要訣在這裡,完全冇用處,我就該像重慶這般——

速按、快撤、秒離!

心中拍案叫絕,可麵上我並未說話,隻是偷偷背過手去,在我開過機關的牆上小小試驗一下,卻——

看起來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做起來完全不一樣!

手到用時方恨短,同樣十塊磚,我頂多摸五塊,根本做不來他那樣十指張開就觸摸十塊的樣兒!

悻悻放下手,我回頭髮現重慶早走遠了數十米,還依舊是那方纔的“速快離”的套路,而後再下蹲、摸那下一排的機關石,摸完下麵,他站著的時候,站在牆前動作就更快了,且那模樣不似摸磚,倒像彈琴。

“鋼琴”彈奏著、他離我越來越遠到我快看不到時,我才終於起身追他,這再不追,我這十根手指頭非掰斷了也練不成!還是看看他到底有什麼訣竅!

跑的時候,我手裡那軍用手電光和頭頂的探照燈把重慶的影子照的晃來晃去,尤其他穿的黑衣,連那手套也是黑皮手套,遠遠看去,若非那燈光裡皮質閃著柔和光澤,我還真有些分不清,哪一個是他、哪一個是影,好像完全融為一體,這人、戴個麵具也能美如畫,真心叫我佩服了。

“休息好了?”

當我抵達、並站在重慶不遠處的安全地段時,見他繼續用那雙修長又骨節分明的手按下十塊墓磚,跳開的時候,問的我。

嗖嗖短箭遮擋了我與他的視線,吧嗒吧嗒的短箭掉落聲後,我才嗯了聲,而他又蹲下,繼續摸。

我立馬又仔細看過去、死盯著,眼睛一眨不眨,希望看出些門道,結果卻大失所望,因為他根本是普通人手,那手雖大、指雖長,卻也冇比我多出一截,但怎麼就能按下十磚?

他到底是怎麼做的?

尋思中,他又跳開,而我抬頭想下次看的再仔細些,卻見他躲開的方向是朝我!

如鬼魅一般,他速度飛快的立在我跟前、嚇了我一跳,而更嚇人的是,他立定後說——

“還冇看會麼。”

陳述句,五個字,隔著麵具,悶沉卻有如悶雷般砸心上,更也彆說他的眼睛是麵具也擋不住的墨黑深邃,彷彿什麼都能看穿。

這是個會讀心術,會推斷的男人啊!

我這迅速低頭,卻不可抑止的打個激靈,心虛的不知該說什麼時,忽然被他抓到懷裡去——

“我教你。”

三個字,又是三道雷,劈的我心虛變心驚,不可思議的抬頭看他,這人瘋了麼?誰不知道“一招鮮吃遍天”的道理?

他與我不過萍水相逢,倒完這鬥就各自離散,他難道就不怕“教會徒弟,餓死師父”,不怕手藝外傳?

還是,他故意這麼說……要從背後下手害我!

尋思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偏生人被他圈在懷裡,背對著敵人,情況對我十分不利,隻能按兵不動的被他拉著蹲下,然後我在前,他在後,他那長臂、雙手,打從我的肩膀兩側環繞過來後,抓住我的手,放在了墓牆上。

隔著兩層皮手套,他黑我白,那黑白交錯間,他將我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放在那墓磚的縫隙中,“你手指略短,但也不是冇方法,這裡墓磚特殊,你可按壓牆縫,也能達到十磚之效,對、就是這樣。”

在他說話的那一刻,我不知為什麼,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敏感到我脊背能感覺出他胸腔裡心臟的跳動,而他的聲音也是異常清晰的透過兩個麵具,傳到我耳朵裡,癢癢的,讓我有些說不出的奇怪感覺……

“試試看,能否按下。”

黑色而修長的食指,點點我的食指,竟是滾燙灼熱,大約是摸磚太多,摩擦起熱?

可我為什麼熱,我覺得臉和耳朵都很燙,手心也都燙出汗來,有些發抖的往下按壓、然後聽他說了句——

“是這樣了。”

說完,終於放開手起來了,而我果然是因為他身上熱纔會發熱,瞧,他才走,墓裡的涼意就讓我略微發燙的臉頰又恢複正常。

“那接下來,我可以和隊長一起摸磚了?”

不知不覺間、我已經把他奉為隊長,心服口服。

重慶接納隊長這稱呼,頷首,“嗯,方法隻限於‘回’墓,遇其他墓種行不通,走吧,我去前麵,這段路交給你。”

重慶說完,自顧走了,我也忙於用我的新方法——

看起來按縫隙好似很容易,實際上用的是指與臂力,再加上接下來迅速跳開的協調反應能力以及體力消耗,換週週的話,鐵定不行!還好,週週冇過來!

心想著不知不覺間又摸大約半小時,這樣的速度下,我已經不記得走了多遠的墓道,隻知道,我又看見了週週!

“嗨!”

離得老遠,週週看見我們,揮揮手。

我離重慶還遠,但看到週週,忽然想通一件事,方纔那墓道裡,重慶忽然出現在我身後或許是因為他已經把回字墓的外宮牆給轉了一圈,也隻有這樣,才能殺我個始料未及,畢竟,我一直看前方,誰知道他到我身後!卻是很快的、我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墓一般都是越往裡越難,回字墓亦是,越是接近週週,地上堆砌的長箭便越是閃著寒光綠光,大多都是冇被腐蝕的純金屬長弩,是真真想要了盜墓者的命,但幸好,左邊都被重慶摸過,若不然的話,我們還左右開弓,兩麵牆都出這麼一堆長弩,搞不齊我就得交代在這兒……

走了大概五六米,單躲開一麵牆的機關我還算輕鬆,可這種輕鬆很快就煙消雲散了,因為前方,重慶站在“滾釘板”前等我——

滾釘板,老人們又稱之為“過不去”和“兄弟關”,是古人墓中最為可怕的機關之一,機關大約六米半長,是常人無法直接走過的關卡。

那一長段機關之路上佈滿閃著綠幽幽寒光的短箭,像極了古代伸冤人擊鼓鳴冤前要滾的釘板一般,針短而寸,卻針尖啐滿劇毒,除非是犧牲隊友或用那早已失傳的金絲軟甲巾鋪路前行,否則絕對過不去、隻能放棄!

“那不能跳過去嗎?”

記得那個時候,我問父親。

父親把書本一卷,砸我腦袋上:“傻!跳過去,那左右兩側的龍門磚也就甭想開開,‘滾釘板出,龍門磚現,’回墓對稱整齊,那龍門磚也必會是對應,一人可開兩磚,二人也可進去!隻可惜啊!那金絲軟甲隻是傳聞之物,若不犧牲隊友來鋪平道路開磚,也就算是走到死局,所以,才叫‘兄弟關’……”

腦海裡記起這一幕時,不遠處的重慶正好衝我招手,他這會兒身上有兩道光。

一道,是週週打過來;一道,是我手裡的光。

光明與逆光同時在他身上,也照亮了他身後綠油油的一片針尖兒,他還在衝我招手,但我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

他不是想拿我鋪路吧?

思及此處,我又退了半步,並且,我還想到一件事——

三大家若是真惱了,這重慶如此厲害,保不齊是摸金門裡什麼大人物,故意找了我們旁門的小人物來當靶子!我可萬不能被他方纔的把戲和傳授手藝給糊弄,這麼想著,我把手摸向腰後側的短刀,卻是動作一頓,心臟一沉——

我的刀、不見了!

心下大驚的時候,重慶冇再衝我招手,而是站在那兒看著我。

我心裡略慌了,腦海中仔細回憶著入墓乃至機關躲避時,我還用過一次就插在了腰間刀鞘,怎麼會忽然冇了?

倏地一下,前方腳步聲響起的時候,我記起來方纔墓道中,重慶把我圈在懷裡,傳授手藝的一幕,臉色刷的一下白慘,難道說,他是那時候給我拿走了?

吧嗒吧嗒,腳步聲由遠到近,是那不遠處的重慶朝我走過來——

“浮生,你是在找刀麼。”

低沉又危險的聲音從不足三米外傳來,重慶說著,手裡就變魔術般出現我那兩把離奇消失的短刀。

白色短刀在他手中上下旋轉飛舞著寒光閃閃奪目,讓我眯著眼睛連連後退,然後渾身都繃緊了,握拳擺出打架的姿勢,低喝他道——

“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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