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一生 第一章:姥姥又在返小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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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又在返小腸
回到姥姥家已經是中午11點左右了,媽媽抱著晴晴招呼著我和老公吃飯。“你姥聽我說你要回來老早就起床讓我把豬肉,菜,油還有大米給備好,走的時候都彆忘記裝車上……”“好的媽,油就不用拿了,菜也不拿了……”我邊吃邊回覆到。“拿著,回城裡還得買還得花錢,現在就靠著鵬一個人工資,孩子花錢的地方還多了去……都是你老舅媽采的山菜,大耳毛,蕨菜,那老多,拿回去化一化就能吃,再說,你姥和姥爺歲數大不愛吃這些,就愛吃點餃子,你不拿隔那放著也是放著……”“好的好的,知道了媽,”我打斷了媽媽的長篇大論。“我快點吃,我姐正在聽我姥隔那屋上課呢,我得趕緊去,去陪聽哈哈”。我媽拽了拽晴晴的衣服邊整理邊苦笑回到“你姥呀,又返小腸了”。
“我吃好了”。在往姥姥那屋走的時候就隱約聽到85歲的姥姥的大嗓門“老鬼,老逼樣操的我呸,就知道把錢給彆人花,自己家的孩子管都不管……”。打開屋門,我喊了句“姥”。姐姐看到我進來彷彿看到了救星一般:“盈兒,一會兒你可得告訴我老姑一聲,這幾天看住這老兩口,我奶說了,過了年她就要殺了我爺。”我和姐姐哈哈哈的笑了起來。這已經不算是笑話的笑話了。自從姥爺從村裡退休回來,兩位老人家本該是享清福的年紀,結果就聽我姥在罵我姥爺或是在翻陳年舊帳,有時候自己說著說著自己就唱了起來,大多的時候是說著說著就開始罵了,越罵越來氣,越罵越上頭。早上罵,中午睡一覺醒來接著罵,晚上聽完天氣預報再接著返返接著罵,甚至可以不睡覺一直罵到下半夜三四點,直到自己嗓子啞了才消停。起初姥爺就悶悶的聽著或是裝睡,聽不下去就出屋子抽菸,一根又一根,一根接一根。現在,我聽我媽說:“你姥爺早些年就開始反抗了”。“我鞋送的對,我藥送的對,我心裡冇有你,我眼裡也冇有你……”該說不說姥爺是懂怎麼氣人的。現在86歲的他反抗的更直接“我**的……你那破嘴衝小輩瞎叨叨敗壞我……”。
姥姥看我進來話風一轉“盈兒,走的時候把肉,菜,油都先裝上。”“好的姥”其實我是不會拿油和菜的,但是我姥實在是耳背的很,完全聽不見我們說的話,然後自顧自的未讀亂回。如果我回她說我不拿,她聽不清就會一直數落我,大體會從我現在冇有工作也不掙個錢在家帶娃,就靠著我老公一個人的工資,城裡生活出門就花錢等等。我也是怕怕的趕忙先應承下來。
話風又一轉“琳琳,盈兒,你可不知道我受那氣呀,我那病的呀,都病成什麼樣了,他就說我是裝的呀,那個老鬼,人家大夫都說,大嬸兒呀你這病得也太嚴重了倒是早些來呀,你這肺,心臟,肝,冇有一個是好的。你猜那個老鬼怎麼說?我以為她是裝病。”“我呸,你個老鬼,我能放過你……”我和姐姐聽到這相視一笑。也不是不可憐姥姥的遭遇,隻因姥姥那聲情並茂的話劇般的演講,實在是憋不住笑。姥姥越說越來勁兒:“那個時候生產隊掙工分,人家隊長知道我自己要養5個孩子不容易,給我分的活兒雖然多但都是時間上寬裕的。家裡家外的活兒,磨米磨麵活都是我的,那個老鬼天天吃完飯就走,半夜回來就一躺,什麼活都不幫乾呀”。“結果,他那個養漢小老婆……”(我感覺這裡純是姥姥的猜想,畢竟我問了好多人都說不知道這事,姥爺在村裡做書記的時候確實愛幫助彆人,不管自己家事兒就愛幫助彆人。但是不至於說有小三什麼的。)“他那養漢的小老婆說我活乾的少,說隊長和我怎麼滴有貓膩……我也不能讓勁兒就和她吵了起來,這倒黴的小養漢老婆轉頭就告訴老鬼說我壞話,這老逼鬼就跟那養漢小老婆說:“那你就揍她”。“得到聲的那養漢小老婆就找人把我給揍嘍,把我打倒在地裡。給我那一頓打呀,人家問她說你為什麼打人,她說她家大哥讓打的,這給我氣的我回來就質問他,你猜他怎麼說,我也冇想道她會真打呀”。“琳琳,盈兒,你說天底下有冇有這樣的老爺們,有冇有”。姥姥帶著哭腔繼續道:“年輕那會我就是為了那5個孩子,現在,你個老鬼我能讓你好了”。“天天回來一進大門就拉拉個驢臉,說話一句不順心就給我一頓打呀,那會兒你老姑(我姐叫我媽老姑)你老舅(我媽叫四哥我姐叫老叔我叫老舅)纔多大點兒在炕上嚇得哇哇大哭,你爸(琳姐的爸爸)和你二叔你三叔去上屋找你爺她媽,你猜那老太太說什麼,打兩下就打兩下唄……。”說到這姥姥繼續帶著哭腔抹了抹鼻涕:“這個狼操的,給我打的呀,直到給他自己打累了,他在那呼呲帶喘的……想著這些年,我都是怎麼活過來的”。“過年殺個豬,一幫又一幫,來了28個人,他幾個弟弟一家老小吃的吃拿的拿,等我上桌了一片狼藉,什麼都不剩了,等我心思我切點血腸,他看到嗷嗷衝我叫喊:“你乾什麼?你彆動。我要送人”。“你們說我恨不恨。我現在就報複他,折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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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又在返小腸
說到這姥爺開門進來,問了我和姐姐有冇有吃飯,然後清了清嗓子走到炕頭翹著二郎腿且歪著。姥姥話峰一轉“盈兒,栗蓬你要不要,凍的栗蓬可好了,你拿回去化一化,煮一煮就能吃……”。見姥爺明明聽見了卻冇有發作,姥姥又話峰一轉:“老鬼,掙錢從來不往家裡拿,趕著給彆人他可捨得花,上麵小強子朝家裡要學費家裡不給,他聽說了從兜裡去就給小強子拿兩毛錢,趕著第二天你三叔要學費三毛,他就拿著老牛眼氣吼吼的瞪,我就說了一句,快給吧,孩子快遲到了,他就啪把錢扔地上,你三叔蹲在地上一毛一毛的撿起來,邊撿邊哭,回來哭著跟我說,他遲到了,捱了批評還被罰站了。你說這個狼操的損不損,就知道對彆人好,自己的老婆孩子管都不管……”姥爺忍不住了坐了起來,走到門口站住說“你衝她倆說冇用。”姥姥掐著腰,怒氣沖沖地站起來一副要決戰的架勢,又耳背問到:“你說什麼?”姥爺調大的嗓門喊到:“我說,你衝她倆說冇用,你應該把全生產隊的人都招來,你再說。”“滾。你個老鬼。”我和姐姐相視不敢笑,屬實憋得慌。畢竟這經典場麵已經見過數十次了。
姥爺離開屋子後,姥姥更加肆無忌憚的破口大罵加情景重現。甚至精確到哪一天姥爺的襪子破了,姥爺什麼樣的動作語氣把襪子啪的扔到什麼地方讓她給補,家裡冇有布姥姥隻好用自己褲兜的內襯把襪子給補上,第二天姥爺穿嫌硬又是把她好一頓罵……。姐姐輕輕的衝我說了一句“這個好像講過了”。我說:“已經第二輪了”。
都說人老了會健忘,但是姥姥的記憶力可比我這個30多歲出頭的,不年輕的年輕人要好上太多了。我和姐姐小聲嘀咕,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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