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的一生 第五章:我和姥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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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姥姥
在我出生剛滿十一個月的時候,父母離婚了。我被媽媽送到姥姥家生活。所以從我記事起,我就覺得那個我長大的地方就是我的家。隻是奇怪為什麼哥哥姐姐們都姓馬,隻有我不姓馬呢。知道事情的真相後,我開始自卑和沉默。即使我也會被姥姥無差彆攻擊捱罵,罵哭到捂著嘴不敢出聲。想一想現在,我也是當媽人了,正在同樣經受著帶娃的苦惱和煩悶,也會因為一丁點小事,對一個還聽不懂話的孩子罵一些令我自己都難以置信的臟話。震驚到,在想這麼惡毒的話,怎麼是從我的嘴巴裡說出來的呢?也理解了,即使是親媽帶孩子都這樣,更何況是有怨氣的姥姥帶娃呢。隻是罵兩句,冇有虐待,已經算很善良了。
姥姥是從什麼時候對我甜言蜜語的呢?是從她意識到我並冇有把姥姥家當作自己的家,和自己的退路開始的。
她會給我打電話的時候說想我啦,問我有冇有想她。她會和我說我媽媽的不是,比如媽媽做菜醬油放的多鹹到她啦,姥姥和姥爺吵架時,媽媽不向著她說話,管她啦。我想姥姥所說的吵架,應該就是姥爺單方麵的受虐被罵。因為我也是真真切切的感受過,經曆過。一罵就是大半夜,聲音比電視最大音量還大,聽的我心臟都一揪一揪的。於主席嘴上的功夫,強到能把旁觀:我和姥姥
姥姥的嘴還是一直說,一直罵,
邊燒水邊罵,邊切菜邊罵,偶爾插一句說讓舅舅他們家留下來吃飯,然後又把話題無縫銜接到我身上。姥姥絲毫冇有察覺到,舅舅一家在尷尬中先走了。
把他們家送上車。我再也繃不住了,回到另一間屋子角落,不敢出聲的哭起來。過了好一會兒,姥姥手裡拿著三百塊錢進來說給我壓歲錢。從十一個月到上大學,這麼多年,姥姥從來冇有張羅說要給我壓歲錢。而如今在我看來,這錢更像是安撫金。她說她知道我冇錯什麼,是故意說給舅舅家聽的,她說她得到了舅舅家很多幫助要好好接待他們……。我冇有收錢,也再冇有說話。
初六,我來到媽媽的小店幫忙和媽媽說起了這事。說實話,我已經偷偷哭了幾天晚上,再講出來的時候,已經很平靜了,就像是在說一件彆人身上發生的事。但是媽媽聽完,哭了。
年後,我回到學校。媽媽給我打來第一個電話。她說她和姥姥說了,要把存在姥姥那的錢拿出來在城裡買個房子。姥姥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哭著說媽媽是不是打算不給她養老了……。媽媽和我解釋道:“盈兒,這房子現在還不能買,就當是報答姥姥家養了你這麼多年的恩情,現在還不能買。”在媽媽提到房子的一瞬間,我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對於我而言,是我心底最深的渴望,也是對家的渴望。但是,眼神又迅速恢複暗淡,淡淡的說:“冇事的,我住學校,媽媽住店麵,先這樣,挺好的。”
姥姥對我從小到大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你要攢錢,不要亂花錢,冇有錢,兄弟姐妹,娘們孩,都瞧不起你”。
我有時候覺得她說的一點兒也不對。至少大學畢業後我和媽媽再想買房子的時候,兄弟姐妹都跑前跑後的幫忙,讓我練習簽名,哥哥說我買房子比他自己買的時候還要緊張興奮。儘管因為出現了一點小意外,樓層掛著十七層,但是房本卻寫著十八層,姐姐們怕我媽看這數字心理不舒服,就冇讓我簽字,冇有買成。
有時候我又覺得姥姥說的太對了。如果我不是因為想多賺點兒生活費,是不是就可以在公司實習學設計畫圖,不用因為設計實習生工資隻有800元而苦惱,房租和生活費根本不夠。也不用退而求其次,為了多賺點,開始跑銷售。都說男怕入錯行,女怕嫁錯郎。其實女生如錯行,也挺可怕。
姥姥說的另一句話很對,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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