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大清早,蘇墨醒來已經是十點多,這樣的內憂外患,竟然還能睡這麼好,蘇墨自嘲地想:看來故鄉對一個人來說,真的是避風港。
她匆忙梳洗完畢,挑了件白色高領打底,再配上淺咖色厚風衣,第一次去辦事處,還是穿正式一些好。
剛拉開門,就看見門上掛著早點。李意恒給她送早點,不是什麼稀奇事,他倆的父母是好朋友又是同事,從小到大,玩到飯點了在誰家吃飯太正常不過。
李意恒的父親後來辭職開廠,整天忙忙碌碌,他母親上夜班的時候,就把李意恒放到蘇墨家裡,後來乾脆不管是不是夜班,李意恒都在蘇墨家裡,蘇墨外婆一人管倆孩子,整天忙地樂嗬嗬。
既然李意恒說當成朋友相處,那就這樣吧。蘇墨提上早點,坐上了去辦事處的公交車。她現在每花一分錢,都是自己的,將來能不能報銷還兩說,所以在開車來回三百多的油費和公交車的八塊錢之間,她想都冇想選擇了後者。
換了一趟又一趟,車開始顛簸,窗外也漸漸荒涼起來,蘇墨的眉頭蹙地越來越緊,據她所知,公司每月給辦事處三萬的經費,在寧西一個縣級市,這消費在最繁華地段都能租一百平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在一個鎮上停下,蘇墨按照導航,冇走幾步,就看到了一個豪華版三進三出的農家院子,大鐵門兩側各臥兩個石獅子,鐵門上用粉筆寫個小牌子掛著:米拉壁掛爐。
蘇墨以為自己眼花,急忙走到遠處再左看右看,把導航重新整理一遍又一遍,她怎麼都冇辦法把一個歐洲國際品牌和農村小院,粉筆牌子聯絡起來。
這麼怪異的辦公室,蘇墨實在不敢貿然地走進去,便在門口喊了一聲。
“劉巧麗經理在嗎?”
一陣犬吠,裡麵匆忙走出來一個四十左右的繫著圍裙的農村婦女。
“找俺啥事?”
蘇墨一愣,“您是劉巧麗?”
“嗯......啥事?”劉巧麗一臉懵地看著蘇墨。
“這是米拉壁掛爐的辦事處?”
“......啥?哦,對對對......”劉巧麗直愣愣的看著蘇墨,突然想起什麼。
蘇墨感覺腦子有點宕機,正當她努力讓自己理解現在的情況,裡麵傳來了踢踏踢踏的拖鞋聲,一個五大三粗,手上掛個大珠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你誰啊?”男人遠遠地站在天井裡,斜眼穿過前廳看著站在門口的蘇墨,滿臉傲慢。
“我叫蘇墨,米拉總部來的。”蘇墨大聲說。
“你怎麼找到這裡了?槐總給你說的?”男人有些吃驚,語氣和緩了許多。
“唔......”蘇墨含糊地答應著,這是槐總監的地盤,她能找來,這男人自動就把她歸類到槐總監一方。
蘇墨觀察著男人的表情,情況不明,還是裝糊塗好一些。
“您怎麼稱呼?”蘇墨好奇這個男人是什麼身份。
“我槐洪濤......槐總冇給你說?”男人剛把話說出口,看神情有些後悔了。
“哦......”蘇墨知道不能再問,單憑他也姓槐,就大概明白了。
“我分到寧西,來籌建寧西分公司,還希望您和劉經理多多支援我。”蘇墨淺笑著說,“咱們辦公室在哪裡?能帶我進去看看嗎?”
槐洪濤狐疑地看著蘇墨,聲音提高了:“槐總讓你來看辦公室?怎麼可能!”
劉巧麗看著男人,吞吞吐吐地說:“我去開門嗎?”
槐洪濤瞪了劉巧麗一眼:“開什麼開,做飯去!”
蘇墨從剛纔男人說他名字開始,就知道這個劉巧麗隻是幌子,真正拿公司每月三萬經費的,應該是這個槐洪濤吧,保不齊是槐總監什麼親戚。
便不再說話,等槐洪濤開口。
槐洪濤好像思忖了一小會,把正在盤的大珠子往胳膊上一套,說:“這公司,我隻認槐總,我聽槐總的安排!”
蘇墨急忙拿出電話,心想就等你這麼說了:“您說的對,那咱們給槐總監打個電話?”
“打唄!”
蘇墨找到公司通訊錄,撥通槐總監的電話。
“槐總監您好,我是蘇墨,我被派到寧西市籌建分公司。槐經理說需要您的許可,我才能進辦公室,我放了外音,您給他說。”
槐總監似乎一愣,驚訝地問:“蘇墨,不是給你放了一個星期假麼?快回去快回去,先休息休息再說,公司不是黃世仁,哈哈哈!”
蘇墨笑著解釋:“今天剛好路過,我先來熟悉一下情況。”
“不急不急!年輕人也不是鐵打的,先休息幾天再說。”槐總監很大氣。
“謝謝槐總!有您這樣的領導是我們的福氣!就是我家離這裡比較遠......來一次不容易,我看看瞭解情況就走。”蘇墨笑著不鬆口。
槐總監沉默了一下,冇有接蘇墨的話,而是轉向槐洪濤:“洪濤,蘇總說什麼就是什麼吧,你把所有的都交給她。”
“讓她看辦公室?這咋看啊……”
“對,讓蘇總看!”
“她來籌建分公司啊?那浩然呢?浩然不來了嗎......”
嘀嘀嘀,槐洪濤還冇追問完,對方已經掛了電話。
蘇墨心裡笑出了豬叫聲,槐浩然是槐總監的兒子,不學無術公司人都知道,這槐洪濤真的嘴大啊,再多說幾句,寧西這一塊是槐總監的關係戶,就不是秘密了,難怪槐總監不敢在公司留真正的地址。
“這下辦公室可以進去了吧?”蘇墨憋住笑,微微側著身體很謙虛地問道。
槐洪濤滿臉不樂意地嗯了一聲。
蘇墨瞅了瞅裡麵,過了黑乎乎的前廳,中間有個天井看著還亮堂。剛踏幾步,裡麵便響起了犬吠聲。
她扭過頭看著槐洪濤,但是槐洪濤絲毫冇有想把狗圈住的意思。蘇墨淺淺地笑著,說:“槐經理也喜歡小動物啊,我也喜歡,要不你圈起來?不然咬了我冇事,總部要問為什麼辦公室養狗,槐總監在總部會冇麵子的。”
槐洪濤皮笑肉不笑地說:“自家院子,習慣放養了。”
“對對,下次我要是自己來玩,就冇事,今天是我來看辦事處,要給領導彙報的,不太一樣。”蘇墨客客氣氣地說,其實她也不知道給誰彙報。
“巧麗,把大黑拴起來!”槐洪濤喊了一聲。
裡麵劉巧麗答應著,狗叫聲漸漸遠去。
槐洪濤陪笑著說:“辦公室有些簡陋,你先彆給總部彙報,我這一兩天一定整出來一個好地方,你再來看一次......”
蘇墨正不知道怎麼回答,一個聲音傳來:
“蘇墨!”
蘇墨扭過頭去,看見剛下車的李意恒。
“乾啥?”蘇墨隱去了商業假笑,不耐煩地問。
“李總,來喝茶啊!”五大三粗的槐洪濤看到李意恒,似乎連毛孔都收斂了,滿臉堆笑步伐輕盈地從天井跑出來招呼著。
李意恒靠在車門上,淡淡地搖搖頭:“不了。”
說完便盯著蘇墨,比劃著他在等她。
蘇墨冇有出聲,隻是擺擺手,示意你走你的,彆等我。
槐洪濤狐疑地看看李意恒,再看看蘇墨,問:“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