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意恒轉身想走,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沉住氣。”
李意恒隱約地感覺到今天的飯局,遠不止歡迎許主任這麼簡單,這種場合把蘇墨父母請來,明顯另有所圖。
蘇墨的父親蘇永利看見李意恒,眼睛裡的侷促消失了些,悄聲喊著:“小恒!小恒!”
邊喊邊碰了碰旁邊的宋雅君,小聲嘟囔著:“小恒來了,我就放心了。”
李意恒咧著嘴笑著打個招呼,示意馬上過來,便跟著老趙走到許主任跟前。
許主任站起來,笑容滿麵地看著李意恒,他的笑容很像許景輝,能把人融化。
李意恒心裡卻一驚,這爺倆看來都是一個招數。
他謙虛地雙手握住了許主任的手:“早就聽說過許主任,一直冇有去拜訪,真的抱歉。”
“年輕有為啊,老趙這眼光一直都這麼毒辣,你和景輝,都是老趙一手挖掘的人才,待會兒你倆見了一定要喝一杯。”許主任努力地把小眼睛睜大,看起來一臉真誠。
李意恒笑著說:“見過了,確實一表人才。”
許主任滿意地笑了:“這幾天我去你工廠學習一下。短短幾年能把小零件做到行業頂尖,也是很厲害了。”
“我們就是小城市的小廠子,冇有什麼見識,希望許主任多指導。”
正聊著又有客人進來和許主任寒暄,李意恒趕緊跑到蘇墨父母跟前。
“叔叔阿姨,你們怎麼來了?”
“不知道麼,說是家庭日,員工的家人都來,你見小墨了嗎?”
“中午一起吃飯,冇聽小墨說啊。”
“哦,”蘇墨的父母也是一頭霧水,不過肉眼可見的鬆弛下來,招著手喊,“來,小恒,坐這裡。”說著,倆人之間空出一個位置來。
李意恒很自然地坐到他們中間,順便再給蘇墨留個位子。
錦衣玉食,在寧西算是高檔餐廳,尤其是許主任選了最大最好的包間,四周裝飾奢華,外廳是喝茶的地方,內廳則是能容二十幾人的大圓桌,服務員來回穿梭,忙碌有序。
客人慢慢多起來,空的位子越來越少,李意恒看著門外,天都暗下來了,蘇墨還冇有到。
他感覺到隱隱的不安,這到底是個什麼飯局,蘇墨遲遲不來?
終於在服務員催促好幾次要不要開始上菜的時候,蘇墨和許景輝並排向包間走來。
倆人都是一身工作服,蘇墨手裡抱著一大捧玫瑰花。
米拉不管是車間還是辦公室,都是清一色的淺灰色粗布夾克配淺灰色直筒褲,看著既樸素又端莊,夾克的袖子上,設計了複雜的口袋,方便放一些工具或者簽字筆。
隻是在大家都穿便服的地方,倆人穿著一模一樣,加上蘇墨手裡的一大捧玫瑰花,莫名有一種情侶的感覺,李意恒看著心裡一沉,不知道許景輝又作什麼妖。
蘇墨和許景輝剛踏進內廳,啪的一聲,所有的燈都滅了,隻有他倆頭頂的射燈是亮的。
柔和的暖色燈光從頭頂瀉下來,把臉色襯的像是籠了一層輕紗,一股淺淺的甜緩緩溢位來,蘇墨手裡那捧玫瑰花也越發豔麗,散著淡淡的花香。
那種金童玉女的既視感讓所有人都誤以為看到了電視劇裡的戀愛男女。
許景輝顯然知道這個環節,一縷燈光下白皙的臉上帶著深深的笑意和恰到好處的羞澀。
“哎呀,這真的是郎才女貌啊,太般配了。”
“這難道是他倆的訂婚宴,看來謠言是真的啊!”
大家小聲議論著。
李意恒厭惡地撇了一眼許景輝,吭了一聲,胡樂樂站起來,啪地打開燈,大聲喊著:“怎麼回事,跳閘了嗎?”
燈亮的那一瞬,李意恒看到蘇墨辦公室的小孫也站在開關跟前,驚愕地看著胡樂樂。這倒有意思了,這小孫關燈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
蘇墨眼睛掃過人群,她吃驚地發現在場的人隻有她和許景輝穿工作服,她的笑慢慢凍住,臉上的惱怒迅速散開,一樣的衣服再加上手裡的這一大捧玫瑰,這是什麼寓意她不至於傻得看不出來。
隻是此時絕對不能發火,隨著燈光全部亮起來,蘇墨深吸一口氣,再次抬頭露出微笑。
她的眼光落在了父母身上,上前走了兩步,微微皺起眉頭,悄聲說:“你們怎麼來了?”
好在李意恒在他們中間坐著,蘇墨不用擔心。
許景輝隔著巨大的桌子,對著蘇墨的父母,彎下腰半鞠了個躬,露出長輩們喜歡的憨厚卻又禮貌的笑容:“叔叔阿姨好!”
蘇墨的父母感覺許景輝像是從電視裡麵走出來的孩子,陽光帥氣,也不知道怎麼說話,隻是滿臉堆笑地好好地應和著。
蘇墨看父母中間還有個位子,和許主任趙總打完招呼,便著急地走過去,許景輝一把拉著她的胳膊:“蘇墨,今天是家庭開放日,家屬在那邊,咱們員工在這邊。”
蘇墨知道廣州總部的家庭開放日是請家屬來公司參觀吃飯,因為她在廣州也冇有親人,所以每次家庭日她不參加,具體怎麼安排座位她也不知道,隻是家庭開放日,彆的員工的家人呢?
依依帶著幾個業務員坐在靠近門的地方,看著蘇墨有點難以脫身,便指了指身旁給蘇墨留的座位。
許景輝溫和對著依依笑了:“蘇墨現在可不是閨蜜哦,是寧西分公司的總經理,和許主任趙總坐在一起。”
依依看著許景輝燦若桃花的笑,頓時訕訕地,不再堅持。
於是,蘇墨彆扭地坐在了許景輝旁邊。
李意恒滿臉不快地盯著許景輝,和這種人打交道,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許主任脫下西裝,露出裡麵銀灰色背心,和藍白小格子襯衣,從裡到外透出一股又有文化又不缺錢的低調樣子。
他邊扣著袖釦,邊滿臉含笑地對著蘇墨父母說:“下回讓蘇墨帶你們去趟廣州,大城市的繁華真是看不夠,尤其是南方,冬天不要太舒服了。”
“是,是。”蘇墨的父母知道這個是蘇墨的大領導,客氣地應和著。
李意恒笑著說:“許主任,叔叔阿姨逢年過節就去廣州看蘇墨,去了幾十次了。”
他看出來了,許主任和蘇墨真的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