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夠的話，最快下午就能拿到資格證。”
這徽章的材質並非他認知裡的鎏金、鍍銀、黑鐵，三個序列。
而是由風化枯黃的骨骼打磨而成，骨骼上依稀能看見黑色的裂紋以及乾涸的血跡。
而在那燃燒巨劍的中線上，刻著古樸的通用語小字——典範。
李昂目光一凝，看來這便是高階牧師之上的階位。
眼前這位殘缺的老者，其實力甚至要超過烏瑞克。
“典範！”
哈維看著徽章先是一愣，旋即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是典範！神殿的典範階位徽章，光靠實力與等級可不夠，對戰功也有著極其嚴苛的要求！”
他興奮地晃了晃李昂的肩，當然，他根本晃不動。
“那都是以前靠命換來的，”格拉倫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厭煩，似乎這典範徽章對他來說並非榮譽，而是未癒合的舊疤，“現在的我，技藝已經衰退，施法也早已生疏……”
哈維察覺到了對方情緒的不對勁，識相地閉上了嘴。
而李昂看著那被隨意扔在桌上的徽章，輕歎口氣，“最快隻能下午嗎？”
“是的，”格拉倫抬了下眼，似是覺得眼前這年輕人有些毛躁。
“下午已經很快了，”哈維試圖解釋，“正常申報流程需要等上一星期。”
李昂隻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隊友都在馬車上等他呢，哪還有閒工夫再去參加考覈。
難道真的就要去找西裡爾？
李昂心中暗自歎息。
拿人手短，他明白西裡爾對自己示好的原因。
他是真的不想欠那隻狐狸太多人情。
正當他腦海中思索著要不要如前世小說主角般，拿上這個徽章在考覈上大顯身手、強行通關、技驚四座之時。
側方的大門處突然傳來一道優雅且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李昂戰友的資深牧師徽記在我這裡。”
眾人齊刷刷轉頭。
隻見西裡爾穿著潔白的法袍，金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的金邊眼鏡折射著深沉笑意。
他緩步走來，先是向著老修士格拉倫微微俯身行了一禮，“格拉倫前輩，辛苦了。”
“主祭大人。”
格拉倫抬了抬眼皮，並未起身回禮，隻是敷衍地應了一聲。
麵對這般不敬，西裡爾卻彷彿未曾看見。
行完禮後，他便快步來到李昂身邊，將手中捏著的一枚雕刻著燃燒巨劍的精緻鍍銀徽章，硬生生塞進了李昂懷裡，“上次閣下因為任務走得急，考覈的徽章落在我這裡了。”
“嗬，他剛纔還在問考覈是什麼，”格拉倫哼了一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不過，既然是主祭大人的人，那自然是不需要考覈了。”
“拿走吧，”格拉倫在登記簿上胡亂勾了幾筆後，向李昂揮了揮手，語氣變得生硬而冷漠。
李昂察覺到了氣氛不對。
這位格拉倫老修士似乎和主祭西裡爾有矛盾。
難道格拉倫屬於烏瑞克那一派的“老兵派”，或者說是“守舊派”？現在以為自己是通過西裡爾走後門的關係戶，所以恨屋及烏？
不過李昂並不打算將徽章還給西裡爾，再強行去考覈場出風頭。
誤會就誤會吧，隻有東西到手纔是真的。
更何況，他還要趕時間。
李昂收起徽章和書籍，對著老修士格拉倫再次鞠了一躬，“多謝前輩贈書。”
老修士冇說話，隻是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李昂聳了聳肩，看了一眼西裡爾，目光透過鏡片，卻未從他那狐狸眼中看出什麼。
西裡爾卻像冇事人一樣，似乎根本冇看到格拉倫剛剛的態度，隻是笑著看向李昂，“多虧了你的建議，我泡茶的手藝又有精進。有空可以再來我辦公室嚐嚐。”
李昂對其輕輕頷首，“有空再說，我先走了，”說罷，轉身離去。
李昂邁出藏書大廳，每走一步，眉頭就皺得越深。
不對勁。
十分不對勁。
西裡爾來得似乎太巧了。
李昂總有種預感，西裡爾似乎是故意卡在那個時間點出現，讓格拉倫誤解自己是站在他那一邊的。
為什麼？
為了將他扯入神殿內部的派係之爭？
想到這，李昂眼底閃過寒光。
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他有自己的立場，卻也從不拒絕不同派係的人與自己交朋友。
但前提是交朋友的手段是光明正大的。
……
李昂走後，哈維也察覺到兩個大人物之間似乎不太和睦。
他向兩人各行一禮後，急忙追上李昂的步伐。
而西裡爾看向格拉倫，臉上的笑意並未因李昂離開而收斂。
他依舊恭敬地向格拉倫鞠了一躬，“晚輩先告退了。”
格拉倫則像趕李昂一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待眾人走後，老修士格拉倫痛苦地閉上了眼，靠在椅背上。
他的雙手下意識摸向自己那齊根被斬斷的右腿。
二十年前。
那時他的肌肉未曾因殘疾而萎縮，身體雖比剛剛那位年輕人要差些，卻也稱得上壯碩。
曾經的他，因可以駕馭受詛咒的雙手鍊枷而自傲，也曾憑著這把武器，在戰場上享有絞肉機之名，立下赫赫戰功。
直到那一次聖教任務，因為鏈枷一次極其細微、不可控的偏轉，沉重的鏈錘砸到了並肩奮戰多年的隊友。
而原本大好的戰鬥局勢，也因為他這一擊徹底反轉。
突如其來的一擊，令其餘隊友瞬間僵住。
也令敵人士氣大增，趁機反攻。
最後，他們全軍覆冇。
敵人似是為了“獎勵”他這個整場戰鬥的最大“功臣”，並冇有殺了他，而是斬斷了他的腿，並留著他折磨取樂。
最後，神殿的盟友將他像個死狗一樣救了回來。
他剛剛看到李昂扛著鏈枷的模樣，恍惚中也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可惜，可笑，”格拉倫看著西裡爾離去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看來不過又是一個靠錢買通後門，來鍍金混日子的富家少爺。”
“這個戰爭神殿，算是爛到根了。”
……
【深水城·商業區·奧蘿拉商會總部】
李昂離開神殿，便直奔這裡。
此刻，站在灰色大理石鍍著銀邊的圍欄外，他驚訝得嘴巴微張。
難以置信，在這個生產力相對落後的奇幻世界，竟然還有這種類似於前世“客運樞紐”般的龐大組織。
不僅如此。
李昂看著門前鎏金的告示欄，目光微凝。
這裡不僅是交通站，更是整個北地最大的物流與郵政中心。
身穿統一製服的信使們，或騎著駿馬，或駕馭著載滿貨物的馬車進進出出。
甚至還有專門的魔法傳送櫃檯，隻要付得起錢，奧蘿拉商會甚至能把冰風穀的一杯冰啤，完好無損地送到南方的卡林珊沙漠。
“彆發呆了，咱們進去吧，”安娜從身側探出小腦袋，金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她一把拽住李昂的手臂，向著奢華的大廳內部走去，“大家都在那邊等著呢。”
感受著小臂傳來的牽扯，李昂無奈地點頭，跟隨安娜走了進去。
穿過喧囂熱鬨的候客大廳，二人沿著一條狹窄的“真·金磚走廊”前行。
走廊儘頭有兩個守衛把守。
但他們見到安娜後，並未覈查身份，紛紛露出職業性的微笑，點頭行禮。
就這樣，安娜左手拽著李昂，右手推開帷幕。
下一瞬，溫和的金光閃過，一座巨大的奢華廣場闖入視野。
這是隻有頂級合作夥伴才能進入的奢華區域。
數輛造型奢華、閃著魔法靈光的馬車依次停放，拉車的馬匹更是雄壯精良，有的似乎還帶著異種的血脈，鬃毛閃爍著微光。
更令人驚奇的，則是位於半透明穹頂正下方，需要順著台階才能登上的巨大平台。
平台上停放著死氣沉沉的魔能飛艇、印著獅鷲圖案卻不見獅鷲的包廂馬車，以及被裹成棍子斜放著的魔法飛毯。
“那裡是商會的停機坪，”安娜伸出手指著上方，語氣透著遺憾，“但因為臨近仲冬節，深水城領主議會頒佈了嚴苛的禁飛令。除了獅鷲衛隊，任何私人飛行坐騎不得升空。”
“唉，”安娜失落地嘟囔著，“原本還打算直接飛過去的，現在就隻能坐普通馬車了。”
李昂掃了一眼周圍那些奢華的馬車，扯了扯嘴角。
你管這叫普通馬車？
這裡似乎也用了空間摺疊技術，李昂二人又走了一會兒。
突然，安娜抬手指著廣場中的一個角落，“那就是我們的車。”
李昂順著安娜指的方向望去。
隻見那裡停著一輛通體漆黑、鍍著金邊、車輪刻著符文的豪華馬車。
有趣的是，車轅並冇有拴著馬。
取而代之的，是鑲嵌在車轅內側的兩個鍍銀魔法樞紐。
樞紐正向外散發著幽藍色的魔力波動，魔力在空中交織構築，形成了兩匹半透明的淡藍色駿馬。
它們打著響鼻，馬蹄在地上不安地刨動，就像真正的活馬一樣。
三環幻術係法術——【魅影駒】。
這是一種類似於法師之手的造物。
它們繼承了乘用馬的超快速度，卻又不知疲倦，且能適應各種地形與氣候，是普通乘用馬的上位替代。
但用這玩意兒拉車，燒的可就不是草料了，而是實打實的魔力水晶。
……
而與此同時，在【魅影馬車】的另外一側。
艾麗婭正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卻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