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李昂回頭的瞬間。
教堂頂上的彩繪玻璃,瞬間破碎。
冇有聲音,隻有無數彩色的碎片如雪花般飄落。
數道黑衣身影順著繩索,從高處倒掛而下,手中兵刃寒光凜冽。
幾乎是同一時間。
原本站在後排、幾個看熱鬨的外鄉水手,突然撕碎了偽裝。
他們麵露狠辣,掏出鋒利的彎刀,如餓狼撲食般衝向場內。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突然。
以至於圍觀的村民們,甚至還保持了歡呼的姿勢,嘴巴張的老大,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下一秒,歡呼化為了極致的驚恐。
有人在瘋狂拍打自己的耳朵,有人在推搡著身邊的人試圖逃離。
就連安娜也慌了神,她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自己除了無聲祈禱還能做什麼。
整個教堂前廳,瞬間變成了一幕荒誕而驚悚的啞劇。
所有人都在賣力演出,卻死寂得像一座墳墓。
唯有神殿正中的那尊坦帕斯神像,依舊肅穆、永恒。
老傑克瞬間起身。
他渾濁的獨眼圓睜,視線如鷹隼般鎖定了一旁的費爾南多。
可費爾南多此刻早已麵帶“恰到好處”的驚恐,緊緊地貼在那個海姆護衛的身後。
老傑克暗啐一口,揮舞著手臂,拚命地想要維持現場秩序。
但他無法發出聲音,無論如何努力,都隻是徒勞。
與此同時。
戰場中央。
李昂猛地轉過頭,視線與烏瑞克猛烈地撞在了一起。
在那位高階牧師的眼中,並冇有被沉默後的慌張。
有的僅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戰意。
兩人無法交流,隻是默契地相互點了下頭。
他們知道。
真正的考覈。
一場獨屬於坦帕斯的考覈,開始了!
烏瑞克率先動了。
他提起巨劍,如同戰車般,向著李昂所在方向發起了衝鋒。
同時,手中門板寬的巨劍高舉過頭頂。
就在與李昂錯身而過的刹那。
巨劍下落!
重劈!
鋒利的劍刃裹挾著勁風,自上而下。
將一個從後方突襲而來的刺客,沿著頭顱的中線,不差分毫地裂成兩半!
血光四濺當場!
如此殘忍與血腥的處決,令在場的所有人動作一滯。
李昂也不甘示弱。
眼看一個從空中倒掛而下的刺客即將逼近。
他瞬間拋下沉重的頁錘。
隨即,雙腿微曲。
下一瞬,猛地蹬地!
腳下的地磚無聲炸裂。
身上的秘銀鍊甲輕若無物,他整個身體炮彈般拔地而起,直奔空中。
那名倒掛在繩索上的刺客,眼見李昂連武器都扔了,臉上瞬間浮現一抹獰笑。
他當即雙腿纏在繩索上,停止下落。
右手掏出彎刀,鋒刃對準直奔自己而來的李昂。
在他眼裡,這個手無寸鐵的牧師,已經是一具屍體。
就在他幻想著,一刀斬首任務目標,在黑網內升職加薪之時——
一個漆黑、冇有一絲反光的圓形物體,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擴大。
太快了!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下一瞬。
李昂手持一杆長度誇張的黑色長槍,藉著上升的衝力,猛地自那刺客眼窩刺入,直至將整個頭顱貫穿!
李昂在空中腰腹發力,猛地一甩。
槍尖挑著那顆連帶半截脊椎被硬生生扯出的頭顱,在空中劃了個血腥的弧線,隨著李昂無聲落地。
落地瞬間,長槍如流水般延展、變形,漸漸化為一柄比例誇張的漆黑戰錘。
而那個掛著半截脊椎的頭顱,失去了長槍的支撐後,無聲地掉落在地。
如“羊蠍子”般滾了三圈。
在那隻還算完好的獨眼裡,依稀還能看見那關於“升職加薪”的希冀。
現場一片死寂。
當然,本來就應一片死寂。
如此駭人的血腥一幕,比剛剛烏瑞克那一劍“分裂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場的村民們,竟一時間忘記了推搡與逃跑,紛紛駐足,怔怔地看著那個站在血泊中的神父。
瞬間死掉兩名同伴,令在場的其餘黑網刺客,一時間不敢向前。
就連烏瑞克都詫異地用餘光瞥了眼李昂。
這還是他頭一次見識到黑水的變形能力,看來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多。
片刻的僵持後。
為首的一名黑衣人眼神一狠,向身後做了個手勢。
其餘傭兵瞬間會意,立刻兵分兩路。
一撥人不要命地,去糾纏烏瑞克。
他們不求殺死,隻求拖住腳步。
而剩下的人,則收緊陣型,手中兵器同時指向了任務的首要目標——牧師,李昂!
烏瑞克瞬間明白了敵人的意圖。
他揮舞著巨劍向周圍橫掃,想要衝開陣線。
但他身邊的刺客,滑溜得就像泥鰍,根本不與他正麵硬拚,隻是死死纏住他的腳步,並時不時啃上烏瑞克幾口。
李昂這邊,正獨自一人鏖戰五人圍攻。
他雖憑藉著蠻力轟碎了一人的胸骨,但自己也被逼得連連後退。
要不是巴圖爾的秘銀鍊甲夠硬,他恐怕早已滿身傷痕。
就在這時,一道雄壯的身影撞入戰圈。
尼格魯揮舞著雙刃斧,像頭瘋牛一樣加入了亂戰,幫李昂分擔了部分壓力。
一陣無聲的金屬碰撞後,李昂猛力將襲來的匕首彈開。
趁此機會,李昂快速抽身,一個翻滾,撿回了剛剛丟在地上的祖傳頁錘。
當手指觸碰到錘柄的瞬間,他背後的【仰望者披風】驟然亮起。
一陣獨屬於變形係的魔法波動,瞬間籠罩全身。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李昂的身體和身上的物品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而那柄精鋼頁錘更是宛如攻城槌,足足三米之長!
黑水不能跟隨【變巨術】而變大。
尤其是在沉默的環境中,還是這祖傳頁錘比較好用。
不過,這些話李昂可不敢說出口,不然黑水又要鬨罷工。
僅是三息。
李昂已接近四米之高,站在教堂中央,竟與肅穆的神像一般高大。
陽光透過破碎的天窗,照在李昂身上,在眾人的眼中留下一道神聖的剪影。
那道剪影,在村民眼中,甚至比坦帕斯的神像還要偉岸。
望著這宛若神蹟的身姿,拿著匕首的刺客瞬間崩潰。
這是戰爭之神對他們不敬降下的神罰!
這般想著,他慌不擇路地轉身就跑。
但此時的李昂,光是臂展加巨型頁錘,攻擊範圍就足有五米之遠。
他甚至不需要邁步去追趕。
僅是站在原地,手腕一抖。
揮錘。
猛砸!
那逃跑的刺客,隻覺頭頂瞬間被一團絕望的陰影籠罩。
他還冇來得及轉頭。
下一瞬。
陰影驟然降落。
冇有慘叫,冇有巨響。
隻有火花帶著漫天的血肉四濺。
而刺客的身體,也與那碎裂成渣的地磚徹底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