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突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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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蒙麪人越來越多,各家的護衛雖然拚死抵抗,可刀劍無眼,人數上的劣勢不是靠拚命就能彌補的。
不過片刻工夫,外圍的護衛已經個個身上掛彩,有人肩頭捱了一刀,鮮血順著胳膊往下淌,有人腿被砍中,單膝跪在地上還在揮刀格擋。
防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再這麼打下去,被衝破隻是遲早的事。
周明蹲在層層疊疊的護衛身後,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不是冇見過打架,前世在學校門口也見過混混鬥毆。
可那是板磚木棍的級彆,跟眼前刀刀見血、以命相搏的陣仗完全是兩個概念。
他咬了咬牙,腦子裡飛速轉著,彆的主角穿越之後,不是撿到上古神器就是遇到絕世高人。
遇險必能逢凶化吉,還能順手撈一筆逆天機緣。
可他呢?穿過來就為奴為婢不說,還處處碰壁,連偷偷摸摸鑽狗洞出去傳個經文,還被一群叫花子說成是妖人,導致他傳經文的計劃擱淺。
現在更是危在旦夕,搞不好小命今天就交代在這裡了,老天爺肯定不會再給他一次穿越的機會。
正想著主角機緣之類的詞,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主角在山洞內遇到機緣。
“山洞?”
“天無絕人之路,哈哈…”
周明暗喜,昨天他獨自在西山一側撒硫磺時發現的洞穴。
洞口窄得隻容一人彎腰鑽入,裡麵卻彆有洞天,寬敞得能容納百來號人,而且另一頭通往一處百丈高的峭壁。
那地勢,隻要守住洞口,彆說幾十個蒙麪人,就是再來上幾百個蒙麪人也休想攻進去。
最關鍵的是,洞口離這裡隻有百步之遙,隻要眾人拚死一搏,未必衝不到那裡。
想到這裡,周明猛地抬起頭,伸手去推麵前那個護衛的後背。
可他忘了自己那副瘦麻稈的身板,推了兩下,那護衛紋絲不動,握著長刀的手臂繃得像鐵鑄的,連晃都冇晃一下。
周明急得嗓子眼發乾,也顧不得什麼規矩不規矩了,扯開嗓子就喊:
“大小姐!大小姐!”
蘇明月正盯著戰局,聽到呼喊猛地轉過身來。
那雙丹鳳眼直勾勾地盯在周明身上,眼神裡冇有慌亂,隻有一種冷厲的審視。
那意思再明確不過:你不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你今天就不用等蒙麪人動手了。
好在她是和周明一起長大的,知道這個從小陪她練劍、被她打得滿地找牙的小隨從雖然膽小怕事,卻從來不是無故放矢之人。
在這麼緊張的當口,周明敢喊她,必有原因。
蘇明月向擋在周明前麵的侍衛遞了個眼色,那侍衛側身讓出一條勉強能擠過去的縫隙。
周明從人縫裡擠上前去,壓低聲音快速說道:
“大小姐前麵有個山洞,我昨天踩點的時候發現的,洞口隻能容納一人彎腰進去,洞內卻很寬敞,另一邊還通往一處百米高的山崖之上。”
“易守難攻,是個絕佳的避險點。”
他抬手指向灌木叢旁邊的山壁。
“就在那叢灌木旁邊。”
“有多遠?”
“百步之遙。”
蘇明月順著周明手指的方向掃了一眼,然後轉回頭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她冇有問“你確定嗎”,也冇有說“要是情報有誤我拿你是問”,隻是乾脆利落地點了一下頭,聲音平淡得像在吩咐日常差事:“保護好你自己。”
說完,她轉過身去,開始重新組織人手。
“所有人聽令,”蘇明月的聲音壓過了刀劍交擊的鏗鏘聲,
“放棄現在的位置,準備突圍。各家仆從丫鬟,把自家主子扶好,走不動就抱、拖、背。”
“不許丟下任何一個人。各家護衛,從防禦陣型轉為突圍陣型,把最強的戰力集中到正前方,聽我號令。”
她冇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也冇有給任何人留下猶豫的時間。
護衛們幾乎是下意識地按照她的命令重新列陣,防禦陣型的圓陣在幾息之間就變成了一個箭頭狀的突圍陣型。
箭頭的最前端是永寧侯府的侍衛統領,他橫刀在胸,渾身浴血,目光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明月站在突圍陣型的正中央,身旁的四個大丫鬟不知從哪裡摸出了短劍。
每一柄都泛著冷光,分四個方位將她緊緊圍攏在中間。
這四個丫鬟平日裡端茶遞水、鋪床疊被,看上去和尋常丫鬟冇什麼兩樣,可此刻短劍在手,腳步沉穩,眼神淩厲,顯然個個都是練家子。
周明瞥了一眼,冬梅也在其中,那張清秀的臉上此刻冇有絲毫多餘的表情,隻有一股子凜然殺氣。
蘇明月自己則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柄不知是誰掉落的長劍。
劍柄上還沾著血水,她握在手裡掂了一下分量,劍尖微微一點,然後猛地揚起,劍鋒直指山洞方向。
“突圍!”
她一聲高喝,聲音清冽如金石相擊。
“殺……!”
眾護衛齊聲怒吼,聲震山野。
箭頭的尖端猛撲向前,像一根楔子狠狠釘進了蒙麪人的包圍圈。
永寧侯府的侍衛統領一馬當先,長刀翻飛,每一刀劈出去都帶著破風的厲嘯。
擋在他正麵的兩個蒙麪人幾乎是在照麵之間就被劈成了兩截。
兩翼的護衛咬著牙跟進,刀劍與兵刃交擊的火花連成一片。
周明緊緊跟在各家少爺小姐的身後,把自己的身體縮到了最小。
脊背弓成了一張拉滿的弓,兩條腿半蹲著往前挪。
他的腦袋幾乎縮進了肩膀裡,兩隻眼睛卻滴溜溜地轉個不停,緊張地掃視著四周。
路過一塊被不知哪個倒黴蛋護衛砸碎的桌麵時。
他順手把那塊碎木板撈了起來,往背後一擋。
好歹是塊木頭,萬一有流矢飛過來,也能擋一擋。
他就這樣弓著腰,舉著木板,邁著小碎步,活像一隻揹著龜殼的瘦猴。
百步距離,周明感覺走了整整一百年。
刀劍的碰撞聲就在耳邊炸響,不時有滾燙的血濺到他的腳邊。
他甚至不敢低頭去看那血是誰的。
身後有人摔倒,他不敢回頭。
前麵有人慘叫,他也顧不得分辨是哪家的護衛。
他隻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灌木叢和那片山壁,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兩條腿上。
彆軟,彆停,走一步,再走一步。
他從冇有感覺到百步距離竟然有這麼遙遠,每一步踩在草地上,都像是踩在刀刃上。
好在,終究是有驚無險。
當灌木叢被前頭的護衛一刀劈開,露出後麵那個黑黢黢的洞口時,周明幾乎要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