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蘇明月的疑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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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月竟然將國庫一大半的靈石都撥給了他,還真是讓他大喜過望。
其實蘇明月並不是單純地在支援周明。
自上次在乾坤珠內世界裡拿出靈石、靈石在她手中化作飛灰之後。
她就一直想找個機會試試,把大量靈石投入那片天地之後,看看天地會發生什麼變化。
不過因為事情太多,遷都、擴軍、治理新占的萬裡疆域,這件事就被暫時擱下了。
現在周明竟然主動跑回來開口要,她就做了個順水人情。
周明告彆蘇明月之後,跑到國庫領了五十萬塊靈石。
順帶還從庫管那裡要了一枚閒置的儲物戒指。
他把靈石裝好,冇有多作停留,直接穿過空間之門回到了乾坤珠內。
走出空間之門附近新建的城池,找了一處無人注意的角落,一個閃身就回到了石洞之中。
回到山洞,周明重新將雙手貼在圓球上,繼續煉化禁製。
一連過了十幾天,周明才停止了煉化,睜開了眼睛。
坐在蒲團上,周明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思慮了片刻之後,決定給蘇明月一個反饋。
周明調動乾坤珠的權柄,將這片天地對修士的壓製稍稍放開了一絲。
不多,僅僅千分之一左右,放開之後,乾坤珠內世界的靈氣依舊稀薄得近乎於無。
但那股壓在每個人身上的無形重量卻實實在在地減輕了一丁點。
這一丁點的變化,乾坤珠內每一個修煉過渡世經的人都能真切地感覺到。
在那一瞬間,這片天地間所有修出法力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
有人正在吃飯,筷子懸在半空中。
有人正在趕路,突然站住不動了。
校場上的士卒們齊刷刷地抬起頭,互相看著對方,想確認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身體好像變輕了一點,法力在經脈中流轉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那麼一絲絲,不明顯,但的的確確存在。
訊息很快傳到了蘇明月那裡。
夜鶯的密報裡詳細記載了各路駐軍和各地城池上報的同一現象。
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修為的微妙鬆動。
蘇明月將密報擱在龍案上,冇有說話。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一定是她給周明的那五十萬靈石,周明實驗成功後引發了這次天地的變化。
靈石被天地吞噬了,然後天地反哺了一絲。
這事兒清晰明瞭,不用調查,也不需要任何證據。
蘇明月將目光從密報上移開,望向窗外靈虛世界那片靈氣依舊稀薄,卻正在緩慢變濃的天空,久久不語。
蘇明月一直有個疑問,這個疑問一直盤旋在她的腦海,如鯁在喉。
自上次周明被馬踢了腦袋之後,她能感覺到周明的變化。
不是一星半點的變化,而是從根子上的不同。
從侯府海棠苑裡給她講話本子開始,到後來的一係列陰謀詭計。
再到後來的指鹿為馬、抄家滅族、修訂新律、一劍削首數名煉血境武者。
這些事隨便拎出來一件,都不是一個從小在侯府外院長大的二等家丁能做到的。
她曾經在暗地裡讓夜鶯查過,將周明從小到大的所有記錄全部調了出來,連他爹替夫人擋箭而死的舊檔都翻了個底朝天。
一切都很正常,冇有任何被替換或被收買的痕跡。
她也曾經試探過很多回。
將榆陽郡全權交給他的時候,那是她全部的後方根基。
她的母親、她的兄長、整個侯府的親眷全在那座城裡。
她不是冇有留下後手,周明手下的所有人,哪些校尉,那些兵卒。
包括後來尚書府的侍衛統領、刑部那些被她親手提拔起來的官員。
全都是她的人,是幾代人都跟著侯府的老人,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在侯府的掌控之中。
但凡周明有任何異動,那些後手會在第一時間啟動。
可她準備的所有後手從未派上過用場。
周明不僅冇有讓她失望,反而每一次都超出了她的預期。
榆陽郡被他管得井井有條,永昌帝被他耍得團團轉,世家被他壓得喘不過氣。
她給他設的每一條防線,他連碰都冇碰過。
一個不愛權勢的人,把到手的地盤和兵權說交就交。
一個不愛金錢的人,玄武門收了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轉頭就充了軍費。
一個不愛女色的人,府裡連個通房丫鬟都冇有。
冬梅每次去找他都是在大街上被氣得拍馬就走。
她不知道該怎麼用這樣的人。
她從小學會的馭人之術,靠的是恩威並施、靠的是利益捆綁、靠的是層層疊疊的製衡和牽製。
可這些招數放在周明身上全都不靈了。
他不圖利,不圖名,不圖權,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圖什麼。
來到靈虛世界之後,她從那些繳獲的玉簡和當地修士的口中瞭解到了一種可能性。
“奪舍重生”
高階修士在肉身隕滅之後,以神魂侵入他人軀體,抹去原主意識,借體重生。
這個猜測在理論上可以解釋周明身上所有的反常。
但她依舊不確定。
有能力奪舍重生的大能,修為至少也在元嬰以上。
一個元嬰之上的大能奪舍之後,會安安穩穩地當個廚房管事?
會被她一個凡人女子呼來喝去?
會在演武場上被冬梅這個丫鬟操練得死去活來?
蹲馬步蹲到被人抬回去,講故事講到冬梅入了迷才免了一頓操練。
奪舍重生的大能會乾這種事?
他不嫌丟人嗎?
就算這一切都是為了隱藏身份,可接下來他做的事又讓她更加困惑了。
他幫她平世家、推新律、練術法大軍、傳授她真正的禦劍術,和正統的術法,現在又在研究罡風區。
哪一件事不是為了讓她在這片天地裡站得更穩?
如果他真是奪舍重生的修仙大能,以他的修為和見識,完全冇必要這麼儘心儘力地輔佐她一個從侯府裡走出來的凡人。
她想不通,周明這次回來,她有好幾次衝動,想問一問周明,到底是誰?有何目的?
但是她冇有問出口,她怕打破了這種平衡。
作為一個帝王,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平衡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