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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晏清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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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綰也躬身告退,轉身離去。

蕭淩元的目光,落在阿綰那酷似晏清的背影上。

他忽然想起,許多年前,還有一個叫清影的暗探。

清影也是這樣,憑借著一張與晏清有幾分相似的臉,輕而易舉地潛入了聞經武的院子。

如今,阿綰又憑借著這張臉,潛入了聞經武的書房。

聞經武不是個耽於美色的草包,他院內的防衛也絕非尋常人能輕易闖入。

阿綰能成功,不是因為她武功多高。

而是因為聞經武對這張臉,毫無防備。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進入蕭淩元的腦海。

蕭淩元幾乎可以確定,聞經武對晏清動了不該有的心思。

而聞太傅定是察覺到了孫兒的異樣,才會如此頻繁地安排貴女與他相看,試圖用婚事斬斷這份不該有的念想。

想通了這一層,一股前所未有的佔有慾,瞬間攻占了蕭淩元的思緒。

晏清竟敢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對著彆的男人展露笑顏。

甚至,與人私相授受信物!

蕭淩元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戾氣再也無法抑製。

他現在就要進宮,去見晏清!

蕭淩元大步穿過迴廊,每一步都帶著壓抑的怒意。

寢殿門前的內侍見他神情陰鷙,不敢多言,隻是低頭恭敬地推開了門。

殿內靜謐無聲,唯有檀香繚繞。

晏清正倚坐在榻側案幾旁。

一身素白常服,眉目間透著淡淡疲憊,卻依舊端然自持。

纖細的手腕上,羊脂白玉鐲溫潤瑩亮,在燭光下泛起柔和光澤,與晏清蒼白的膚色相映成輝。

蕭淩元不知為何覺得玉鐲刺眼極了。

他指節微微收緊,強忍住衝動沒有當場將玉鐲卸下扔出窗外。

晏清察覺到蕭淩元的視線,下意識垂眸,將手腕藏入袖中。

又緩緩抬頭看向蕭淩元。

晏清看向蕭淩元的眼中有憤怒有失望,也有難以掩飾的恨意。

蕭淩元見狀心頭驟然一滯。

他已經許久沒在晏清眼裡看到這樣的情緒。

一時間竟怔住了片刻,不知該如何開口。

但很快,他便恢複了慣常的冷厲。

邁步走近晏清。

兩人之間氣息交錯,隻剩下彼此呼吸可聞。

“陛下倒是閒得很。”

蕭淩元的嗓音低啞而嘲弄,“連親手編織劍穗送給聞經武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聞言,晏清唇角勾起譏誚的笑意:“蕭將軍倒也關心得緊,這點小玩意兒也值得你來興師問罪?”

晏清語調平靜,可每個字都像淬毒的利刃,一刀刀剜進人的心口。

想到曾經自己滿懷期待,為蕭淩元的生辰精心繡製劍穗。

本欲贈予麵前的人,到最後卻換來滿腔苦澀與悔恨。

如今,這份心思竟被輕易踐踏,還要被反複提及羞辱。

“既然蕭將軍如此在乎旁人的信物。”

晏清猛地站起身來,與蕭淩元對峙:“怎麼不去問問醉春樓那些紅顏知己,他們又為你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一句話出口,空氣中的火藥味瞬間炸裂開來,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蕭淩元臉色驟變,他盯著晏清半響,終究還是按捺住翻湧的殺機,隻冷笑了一聲:

“怎麼?陛下莫非還真關心起青樓來了?”

“醉春樓與你有什麼關係?”

蕭淩元語帶揶揄,“還是說,你也想學些風月場上的伎倆,好討某位太傅府公子的歡心?”

這一句分明是在故意激怒,但晏清卻沒有退讓半分。

她直視著蕭淩元的晏清,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我當然要管!”

晏清的聲音處處隱忍克製到極致。

“因為我的母後,就是死於這些暗流肮臟的算計之中!而你。”

晏清說到這裡時胸膛劇烈起伏,再難自控,“你到底和醉春樓是什麼關係?!”

屋內陷入短暫死寂,隻餘燭火搖曳不定,將二人的影子拉扯得猙獰。

麵對質問,蕭淩元眉峰皺得更緊。

他並不打算把醉春樓暗探佈局全盤托出,更不願讓晏清捲入其中。

但此刻,他隻能用最疏離的話語遮掩自己的真實立場。

“區區一家青樓罷了。”

蕭淩元嗤笑道,“陛下若是感興趣,大可以親自再去瞅上一遭。”

調侃意味十足,卻比拒絕更加傷人。

晏清聽罷徹底寒了心,那一點僅存的希望終於破滅成灰燼。

她攥緊衣袖,用儘全部力氣才沒讓自己顫抖出聲:

“所以……你根本不會告訴我,對嗎?”

晏清的聲音沙啞至極,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挖出來一般痛苦。

“哪怕我母後的真正死因,你也依舊選擇隱瞞。”

“我親眼看到,你與烏蘭勒和烏蘭布統那些蛇蠍為伍,同他們一起從醉春樓出來……”

說到這裡,晏清再也控製不住情緒,上前一步逼近蕭淩元。

“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以為憑你的手段,就能永遠瞞天過海?!”

殿內針落可聞,兩個人影僵持對峙,各執執念,無路可退……

晏清含淚的質問,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蕭淩元心上。

“我與烏蘭勒、烏蘭布統,不過是虛與委蛇。”

蕭淩元的聲音冷硬如鐵,聽不出半分情緒。

“至於他們先前謀害太後一事,我事先並不知情。”

這句解釋,在此刻的晏清聽來,蒼白得可笑。

她眼中的光一點點寂滅下去,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不知情?”

晏清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像是在咀嚼什麼苦澀至極的東西。

“一句不知情,就想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蕭淩元,你當我是三歲稚童嗎!”

她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若蕭淩元真不知情,為何在她母後死後。

還能與那二人從醉春樓同行而出?

若他真不知情,為何直到現在,都不肯給她一個真相?

所有的巧合堆積在一起,便成了鐵一般的證據。

晏清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哽咽,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我要見周延。”

蕭淩元聞言,瞳孔驟然一縮。

他最近滿心都是醉春樓與北疆的佈局,根本沒來得及審問這枚被人安插在京城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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