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晏清 134
刀
從頭發到額尖，手慢慢的停在晏清的眼睛上，頓了很久，緩緩開口像是詢問她。
“你怎麼認不出我了？”
睡著的人沒有給他回應，蕭淩元輕輕的按壓她的眼皮，感受到溫熱的觸感。
今日晏清睡了好久，這是這一段時間以來，晏清睡著的時間過了兩個時辰。
長期的睡眠不足，讓晏清的眼簾下方都是黑青色的一片。
他望向桌子上冒著熱氣的餛飩，最終還是沒有喊醒她。
宮殿的東南方向，林嬤嬤坐在房間的桌子旁，搭在桌子上的手在輕微的顫動。
而在桌子上，放著一把小的用鐵做的斧頭。
這是她剛在廚房的時候，趁著破風在去拿瓷碗。在灶台旁的柴堆處拿的。
斧頭在火旁。，她拿的匆忙，一不小心按在剛剛活燒過的地方，撩起了好幾個水泡。
她忍著痛，將斧頭從廚房的小門扔了出去，正好扔在後院的角門旁邊。
怕手上的傷引起破風的注意，她藉口傷口疼痛，先行離去。
經過角門，才偷偷拿起斧頭，一路心驚膽戰的回她的房間。
晏清的小廚房是專門供她使用的，一般用的都是木炭。
隻是有時候晏清喜歡吃用柴火做的菜，她的小廚房才準備了一些木材。
這把斧頭就是劈木材用的工具。
半晌，林嬤嬤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拿起那把小小的斧頭。
不知從何時，她的眼中淚水早已順著臉頰流下，衣領處留下一片水漬。
自從在密道被破風抓住，林嬤嬤一直被關押在另一處地方。
她以為晏清隻是沒有逃脫成功。
在密道中看到晏清想要自殺，她被嚇到昏過去的時候，看到破風一腳踹飛了她手中的匕首。
那燕青的性命便無礙。
直到今日，林嬤嬤被破風接出來，見到了晏清那般模樣。
才得知了晏清親眼看到聞經武被射殺，極度崩潰下才導致精神失常。
林嬤嬤心中充滿了自責，憐惜以及對蕭淩元手段太過強硬的怨恨。
她雖承了蕭家的恩情，可對晏清，是她自小養大的，當做自己親生女兒般撫養的孩子。
現在卻被折磨成那個模樣，生還不如死，被禁錮在那一塊死地，她嗬護的孩子總有一天會死在那。
在宮殿外，林嬤嬤決定這一次，無論如何，她都要為晏清爭取到一次生路。
思緒回籠，林嬤嬤望向那把斧頭，指腹慢慢撫過刀口，留下一抹紅痕。
斧頭鋒利無比，窗外的月光反射在斧頭上，寒光冷冽，林嬤嬤的眸子裡，堅毅果斷。
第二日卯時，蕭淩元開啟大門，在晏清醒來之前，帶著破風離開。
墨菊現在大門外，等著和破風交接。
蕭淩元沒有看她一眼，自行先離開。
破風走到墨菊身旁，用劍杵了杵她。
“昨日陛下睡足了，今日怕是有些鬨騰，你辛苦一下。”
墨菊嗯了一聲，抬腳正要進去。
暴風在旁邊按住她的肩膀。哎了一聲。
“林嬤嬤昨日回來了，給陛下做了混沌，你讓他進去看著陛下，會鬆快一些。”
墨菊聞言，偏頭看了一眼他一眼。
這一段時日，兩個人輪流守在這一處宮殿。
時不時就會聽見裡麵晏清撕心裂肺的吼聲，不傷人，純折磨人。
兩個人輪班都輪出了心心相惜的感覺。
破風是善意的提醒，墨菊也聽了出來。
“好。”
兩人交接完，破風追隨蕭淩元前往大殿。
陛下生病，蕭淩元封鎖了所有訊息，無人知曉晏清的真實情況。
陛下很久沒有上早朝，朝中吵成一片，聞太傅帶著幾位大臣刁難蕭淩元。
將軍一直避免和聞太傅正麵衝突。
今日早朝，同樣的場景再一次重演，同樣的爭吵，同樣的沒有任何結果。
大殿之上吵成一片，晏清的宮殿同樣是一片喧鬨之聲。
晏清在蕭淩元離開不久後便醒了過來。
這一次，她是難得的清醒過來。
任由服侍宮女，給她洗漱換衣。
直到有太監提著早膳進來，晏清往桌上看了一眼，看見了昨日林嬤嬤給做的餛飩。
這個時候混沌已經冷了，坨成一團，清脆的蔥花被燙熟，連著餛飩皮顯得有些淒慘。
晏清眼睛卻直直的盯著那兩碗冷透的餛飩，突然站起來撲過去。
一個宮女正在給她梳頭，晏清一跑動，宮女抓著她的頭發被拉住，幾根發絲待帶著血被扯了下來。
宮女驚呼了一聲，晏清的彷彿沒有感到疼，衝到在桌子麵前，看著那兩碗餛飩，眼眶猩紅。
正準備收拾兩碗餛飩，擺上早膳的太監被嚇了一跳，抖著身子無措的看著晏清。
突然，晏清一手抓起冷透的餛飩，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大口的咀嚼。
一旁的宮女被嚇到，趕忙過來拉她。
晏清力氣大的驚人，幾個宮女都拉不住她，可這冷透的餛飩吃了，晏清一定會肚子疼，到那時候可就遭了。
幾個宮女合力將晏清拉回來，晏清大吼大叫的掙紮，整個宮殿亂成一團。
墨菊站在殿外也注意到了異常。她走進去，看到晏清還在努力的掙脫幾個宮女的束縛。
手上帶著些油膩的蔥花，餛飩皮和肉餡被幾個宮女從她嘴裡摳出來，扔在地上一片狼藉。
墨菊一看到混沌，再加上破風臨走時的提醒，便知是什麼情況。
她快速往外跑去，在大門口便遇到趕來的林嬤嬤。
墨菊正要喊她，看見她的臉色反而一愣。
林嬤嬤蹙眉，撫著腹部慢慢向前挪動，臉上蒼白一片沒有血色。
墨菊愣在原地，反而是林嬤嬤看見她詢問。
“你是？”
墨菊此前一直在醉風樓，偶爾行動也是在暗地裡，林嬤嬤沒有見過她。
墨菊回過神來，說道。
“我是將軍的屬下，是將軍派到陛下這裡，保護陛下安危的。”
墨菊沒有講出自己的身份，她與林嬤嬤沒有交集，自然也不需要互相瞭解對方。
林嬤嬤聽她這麼說，點點頭，繼續往前慢慢走。
墨菊走上前，沉默一會兒，還是攙扶著林嬤嬤往前走，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