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晏清 151
改路
驛站的管事人早已得到飛鴿傳來的訊息，準備好了上百匹喂養充足，精力充沛的戰馬。
騎兵快馬加鞭而至，翻身下馬不過喝了一口水。便騎上準備好的馬匹，往南下趕去。
隻留下徹夜不需要趕路的馬匹停留在原處，氣喘籲籲。
道路塵土飛揚，路邊沾滿露珠的綠草上覆蓋上一層薄土。
都比不過馬背上長久未休息的騎兵灰頭土臉，個個狼狽不堪。
墨菊騎著一匹馬趕在騎兵的最前方，突然前方的竹林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哨響。
她敏銳的勒住繩索，戰馬被突然逼停，籲了一聲，馬蹄在地上焦急的來回的踏步。
身後的騎兵也跟著停了下來。不一會兒，道路上便沒了聲音。
墨菊側耳傾聽，聽到前方竹林處的哨響越來越近。
這是醉花樓在夜裡前行的信鴿身上綁的哨笛，以便樓中人聽到哨聲後，能夠第一時間接到同伴傳來的訊息。
少頃，薄霧中一隻灰色的鴿子衝她飛來。
墨菊一伸手，就抓住了它。
她抽出信鴿腳下綁著的紙條，展開來看。
醉花樓事先派出的暗士和密探已經找到了晏清她們。
一路上小心的跟著他們，直到她們在一個碼頭登上船走了水路。
跟蹤的那些人為了不打草驚蛇，沒有跟著晏清上同一艘船。
她們雇了另外一艘貨船，沿著他們挑選的漕運方嚮往南下走。
由於是同一個碼頭一起出發，阿顏注意到她們身後的這艘貨船，以為是一個商會準備的兩條船，便沒有上心防備。
“水路？”
墨菊抿唇，臉上眉頭蹙起。
難怪她帶著這麼多人一路馬不停蹄的前行，卻沒有發現任何的蹤跡，原來她們早已走了水路。
她轉頭看了看身後一百多人的騎兵，個個身形露疲態。
這些人終究是在軍營中操練過，再是疲憊，臉上從不顯現。
這些馬兒就算是能日行千裡，他們的腳程也比不上水路的船快！
墨菊估量著，現在她帶著這些人一路走下去，根本沒可能追上晏清她們。
她果斷決定，自己先去和醉花樓的人走水路。
墨菊讓騎兵營的人離開官道，抄小路沿著河岸而下。
第二日辰時。
船上的水手們開始輪換，守夜的人陸陸續續回了船艙休息。
嘈雜謾罵的聲音在各個船艙響起，沉浸在睡夢中的人們也醒來。
船板上開始人聲鼎沸，偶爾有沒睡醒的人大吼一聲，有很快在嬉笑的聲音中被壓下去。
晏清的船艙在最裡麵，提提踏踏的腳步聲在門板在響起，她也從睡夢中迷迷糊糊的醒來。
一睜眼便看見阿綠已經起來，正端著一盆溫水走進來。
船上有水已經是不容易，這一盆溫水，不用想也知道，阿綠塞了銀兩給船上的人才換來的。
看見晏清醒了，阿綠淡笑著喊她。
“小姐醒了，我剛好去打水回來。”
阿綠的聲音有些低啞，沉沉的，連她自己也有些詫異。
“阿綠，你不舒服嗎？怎麼還去打水！”
晏清以為她在暈船，忙站起來想接過她手中的盆。
阿綠一閃身躲過，順手將臉盆放在桌子上。
“沒有，可能是昨晚上船太搖晃，有些沒睡好。”
阿綠眼神躲閃，想矇混過去。
可晏清看著她恍惚的眼神，有些懷疑。
阿綠的眼眶有些微紅，血絲也起來了，倒也是符合沒睡好的症狀。
晏清看了看她的臉，伸手摸阿綠的額頭，沒有發燒，她便放下心來。
“那就好，船上不比在陸地，若是生病了，我們要儘快下船去醫治！”
晏清看著阿綠，一臉認真的說道。
她不想阿綠因為她的緣故委屈自己，她已經欠了很多人，以後她想活的輕鬆一點。
阿綠笑著點點頭，拉著她洗漱。
船上條件簡潔，兩個人粗略的洗了臉，整理一些身上的衣服便出了船艙。
通常漕運上航行的船，除了一些達官顯貴的大船上會帶著廚子。
多數的貨船都是帶著大堆大堆的乾糧，一路上就著涼水，從頭吃到尾。
顯然晏清她們在上船前都打聽到了，她們買了一些麵餅和饅頭。
阿綠那些銀兩又去水手手中買了一些溫水，兩個人就著饅頭和水，坐在床板上慢慢吃。
阿綠想帶著她回船艙，晏清卻想看一看江上的風。
她從未見過如此寬廣的水麵，湖藍色的水平緩的從船下流過，不帶半點漣漪。
晏清拿著一個饅頭，接過阿綠手中的水，一口一口的吃完。
在船板上吹了半日的風，晏清心中暢快了不少。
在阿綠的催促聲中，心滿意足的返回船艙。
阿顏站在甲板的遠處，看著兩人回去，片刻之後也跟了上去。
當太陽緩緩沉入遠處的山峰下，江上的天空被染成了橙紅色，夜幕緩緩降臨。
船隻的速度在拉長的太陽光線中緩緩慢下來。
終於在天色滿是橙黃色的晚霞中停靠在一個岸口。
漕運的商船到了一個碼頭停下。
本應該是寥寥人煙的碼頭，此刻卻人滿為患。
沿江而下的河岸對麵，總會有百姓等待著前來挑選貨品的商人。
河岸兩邊的人們會拿著家中充足的貨物在碼頭換取一些銀錢，當作家中收入的一項重要來源。
不止這些，還有一些沿河上下進行貿易的閒散商人，會賄賂船上的水手，藉助來往貨船將自己的貨物帶到船上。
一路跟著這些貨船到他們的目的地，這些商人通常被叫做走天人。
以天地為家，在以農業為主要百姓眼中，是和乞兒一樣四海為家的人。
可這些商人並不在意，此時的他們正卯足了勁帶著自己的貨物擠在一群擁擠的人群當中。
把自己手中響當當的銀錢塞在一個水手上手用以祈求這些在船上巡視的人。
那些水手接過哐當響的錢袋，就會裝作不經意間，揮手讓他們上船。
有一些機靈的小商販，隻是會趁著那些人不注意，熟練，悄摸摸的摸上船，在船艙的上下走動售賣一些小商品。
隻是這些人的運氣偶爾都不太好，要麼被水手們在最初就被逮到，要麼就是在船艙中串來串去中被發現。
那他們的結局，就是連人帶商品被丟入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