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晏清 037
真相
蕭淩元見狀瞳孔驟縮。
他從未見過晏清這般模樣。
這般……勾魂攝魄。
蕭淩元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燥熱在體內竄起，直衝下腹。
該死！
蕭淩元暗罵一聲，強行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將他吞噬的異樣。
他猛地伸手，一把扣住晏清的手腕。
觸手滾燙，細膩的肌膚彷彿能灼傷他的掌心。
蕭淩元眸色一沉，手起掌落。
一個手刀精準地劈在了晏清的後頸。
晏清哼也未哼一聲，身子一軟，便倒了下去。
蕭淩元眼疾手快，將她攬入懷中。
懷中的身軀柔軟纖細，滿是醉人的甜香。
……
晏清再次醒來時，已經躺在床榻上。
周圍是淡淡的檀香，而非醉春風的脂粉氣。
她緩緩睜開眼。
頭還有些昏沉，但身體那股難受的燥熱已經褪去。
“醒了？”
一道低沉的嗓音在旁邊響起，聽起來還有些沙啞。
晏清轉頭，便見蕭淩元坐在不遠處的圈椅上，正看著她。
見晏清轉醒，蕭淩元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緊繃的下頜線條略微柔和了些。
晏清坐起身，努力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情。
她隻記得自己喝了一杯茶……
之後便頭暈乎乎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想到醉春風那些大膽的女子，還有蕭淩元那番調侃，晏清的臉頰又不爭氣地紅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偷偷抬眼看向蕭淩元。
卻不想，正對上蕭淩元的視線。
四目相對間，晏清竟看到蕭淩元那張素來冷硬的臉，也罕見地泛起一絲不自然的紅暈，迅速蔓延至耳根。
蕭淩元……他竟然也臉紅了？
晏清微微一怔。
蕭淩元卻像是被燙到一般，眼神飛快地躲閃，甚至有些狼狽地移開了目光。
隨即端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像是要掩飾什麼。
晏清看著蕭淩元微紅的耳根，隻覺蕭大將軍，也並非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狠絕冷漠。
提到醉春風時，竟也和自己一樣臉紅。
卻不知，蕭淩元臉紅。
是因為總是回想起晏清中藥後的媚態……
二人默契地誰也沒有再提醉春風的事。
最後還是蕭淩元率先打破了尷尬，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冷硬：“用膳吧。”
簡單的三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晏清輕輕頷首。
侍女將精緻的菜肴布滿桌麵。
這頓飯吃得格外安靜。
飯後，蕭淩元起身，打算帶著晏清在將軍府轉轉。
晏清正有此意，便跟著蕭淩元走出了房間。
蕭家舊府，雖已修葺，卻依舊難掩歲月侵蝕的痕跡。
廊廡相連，庭院深深。
即便顯出年歲，仍能在亭台樓閣見，依稀窺見當年的恢弘氣派。
隻是如今，少了人氣，多了幾分蕭索與孤寂。
似是被眼前的景象影響到，晏清情緒不高。
垂頭便看到青石板鋪就的小路，縫隙間生出幾點倔強的青苔。
風吹過，捲起幾片葉，在空曠的庭院中打著旋兒。
晏清一路沉默地看著，感受著這座府邸的過往。
不知不覺，二人竟走到了一處肅穆的房屋前。
黑漆的匾額上，刻著“蕭氏宗祠”四個大字。
祠堂大門緊閉，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森然。
蕭家家祠供奉著蕭家列祖列宗，他們大多都是為國捐軀的蕭家將士。
方纔在晏清麵前還有幾分不自在的蕭淩元，在看到宗祠的瞬間，周身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
本就冷峻的臉龐，此刻更是寒霜密佈。
濃烈的噬人的戾氣，從蕭淩元身上散發出來。
晏清心頭一凜，繞是有心理準備，也還是被蕭淩元身上突如其來的寒意與殺氣驚到。
蕭淩元卻並未看晏清。
目光死死盯著那緊閉的祠堂大門，彷彿要將其洞穿。
半晌，蕭淩元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壓抑的怒火與質問：
“祭奠蕭家陣亡將士的要求，陛下還是不同意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帶著徹骨的寒意。
晏清的目光，越過蕭淩元的肩，望向祠堂。
彷彿能看到裡麵密密麻麻的靈位。
每一個靈位背後，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一段不該被遺忘的忠魂。
晏清的眼神，變得複雜。
她沒有立刻回應蕭淩元的質問。
在片刻的沉默後，晏清深吸一口氣。
隨即，在蕭淩元錯愕的目光中，她對著蕭氏宗祠的方向，鄭重地屈膝，下跪。
行了一個叩拜大禮。
額頭觸地的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堂堂一國之君，九五之尊。
竟對著臣子的家祠，行此重禮。
蕭淩元瞳孔微顫，顯然未曾料到晏清會有此舉動。
周身的戾氣莫名消散了許多。
但臉依舊冷著，沒有半分緩和。
晏清緩緩起身，烏黑的發絲有幾縷垂落頰邊。
她直視著蕭淩元，目光清亮而坦然。
“我是皇帝，晏氏的皇帝，理應對蕭家當年為國捐軀的將士懺悔。”
晏清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但我，也是先帝的女兒。”
“為人子女，不能不孝。”
這番話，解釋了她方纔的行禮，也點明瞭她的立場與為難。
蕭淩元眸色微動，沒有接話，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晏清迎著蕭淩元的目光，語氣一轉：
“至於你所提出祭奠蕭家陣亡將士的要求……”
她頓了頓，繼續道：“蕭將軍，可敢與我打個賭？”
蕭淩元聞言挑了挑眉，眼底露出一絲探究。
“說來聽聽。”他示意晏清繼續。
晏清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
“當年蕭家之事，迷霧重重，疑點眾多。”
“你可願，與我一同查清當年所有的真相？”
“若查明，果真是先帝判斷失誤，鑄下大錯……”
晏清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我便依你所言，以天子之儀，親祭蕭家英魂，昭告天下，還蕭家清白！”
話音落下，晏清再次轉頭，目光灼灼地與蕭淩元對視。
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彷彿燃燒著一團火焰，堅定坦誠。
看著這樣的晏清。
蕭淩元的心，不受控製地悸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幾乎就要點頭應允。
但話到了嘴邊，卻又及時止住。
蕭淩元冷下臉，對著晏清說道：“我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