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便利店的路上,車內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重。引擎的轟鳴聲也無法驅散那份縈繞在三人(主要是薑暮雨和蘇曉)心頭的寒意與凝重。
那個被汙染侵蝕、在無儘痛苦中祈求解脫的“失敗品”,那些殘破記錄中透露出的瘋狂計劃與禁忌知識,以及“鑰匙”、“井”、“看守者”這些充滿不祥氣息的詞彙,共同構成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圖景。
方勉似乎也失去了插科打諢的心情,專注地開著車,偶爾通過後視鏡看一眼後座上沉默不語的薑暮雨和蘇曉,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薑暮雨打破了沉默,他看向駕駛座上的方勉:“關於‘收藏家’,你知道多少?他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方勉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收藏家’……冇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真實身份是什麼。隻知道他對一切‘稀有’、‘強大’、‘古老’、‘禁忌’的存在和知識,有著近乎病態的收集欲。他的‘藏品’五花八門,從上古神兵碎片到珍奇異獸的幼崽,從失傳的禁咒典籍到某些強大存在的遺骸……隻要被他看上的東西,他總會想方設法弄到手,為此可以不擇手段。”
“他手下的‘灰鴉’,就是專門替他乾臟活的。情報蒐集、追蹤、潛入、強奪甚至刺殺……隻要‘收藏家’有需要,‘灰鴉’無所不為。而且,‘灰鴉’成員本身實力不俗,裝備精良,行事風格狠辣隱秘,在超凡世界的暗麵,算是一股讓人忌憚的力量。”
“至於他真正的目的……”方勉皺了皺眉,“眾說紛紜。有人說他隻是個純粹的收藏癖,為了滿足自己的佔有慾。也有人說他在進行某種龐大的、跨越時代的‘拚圖’計劃,試圖通過這些‘藏品’,還原或掌握某種終極的力量或秘密。還有更極端的猜測,認為他可能不是人類,或者被某種古老存在附身、操控,所謂的‘收藏’隻是為了達成某個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對‘沉寂之庭’正在搞的那些東西,尤其是和‘絕地天通’、上古秘藏相關的,表現出了異常濃厚的興趣。這次‘鑰匙’碎片和‘井’的事情,他恐怕已經知道了,而且很可能在暗中推波助瀾,甚至‘沉寂之庭’的一些技術和理論,搞不好就有他的影子或者就是他提供的。他就像一個隱藏在幕後的棋手,用‘藏品’和情報作為棋子,攪動著渾水,伺機攫取最大的利益。”
方勉的描述,與筆記本殘頁上關於“收藏家”的零星記載互相印證。這個神秘人物,無疑是整個事件中一個極其危險、難以預測的變數。
“你之前說,用‘收藏家’真正在尋找的東西作為交換。”薑暮雨提醒道。
“對。”方勉點頭,表情嚴肅起來,“根據我得到的最新線報,‘收藏家’除了對九尾天狐和‘鑰匙’碎片感興趣之外,他最近還在不惜代價地尋找一樣東西——一件據說與‘絕地天通’的核心秘密直接相關,甚至可能關係到‘封印場’本身穩定與否的‘信物’或者‘鑰匙’的‘鑰匙’。”
“具體是什麼?”蘇曉追問。
“傳說中,在‘絕地天通’事件發生時,負責執行‘封鎖’或‘鎮壓’任務的幾位最強大能者,各自留下了一件蘊含其部分權能與意誌的‘信物’,作為日後可能的‘後手’或‘保險’。其中一件,被稱為‘鎮地印’,據說是用以穩固地脈、調和地氣、鎮壓地底‘異物’的關鍵。‘收藏家’正在瘋狂尋找的,就是這件‘鎮地印’,或者至少是它的線索。”方勉沉聲道,“他似乎認為,‘鎮地印’不僅是穩固‘封印場’的關鍵,也可能是反過來撬動、削弱甚至操控‘封印場’,釋放或利用那些被鎮壓‘東西’的關鍵。”
鎮地印!
這個名字,讓薑暮雨和蘇曉心中又是一震。這聽起來,與城市地下的地脈網絡、“沉寂之庭”的地脈能量竊取計劃,以及那口鎮壓著“看守者”的“井”,都存在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絡!
“‘收藏家’認為‘鎮地印’可能在哪裡?”薑暮雨問。
“不清楚。線索極其稀少,而且真假難辨。有說隨著某位大能飛昇或隕落而不知所蹤;有說被後人秘密供奉在某個古老傳承的聖地;也有說早已破碎,碎片散落各地。‘收藏家’似乎在嘗試從多個方向同時尋找,包括挖掘古代遺蹟、脅迫某些古老傳承、甚至試圖從那些被鎮壓的‘東西’本身或其封印上尋找蛛絲馬跡。”方勉道,“我隻能說,他對此物的渴望,遠超對九尾天狐或其他任何已知‘藏品’。如果讓他先找到,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談話間,越野車已經駛回了便利店所在的街區。天色依舊漆黑,但東方的天際線,已經隱隱透出一絲灰白,黎明將至。
車子在便利店後巷停下。三人下車,薑暮雨對方勉道:“今天的事情,謝了。關於‘鎮地印’的訊息,我們會留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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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保密嘛。”方勉咧嘴笑了笑,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放心吧薑老闆,我嘴巴最嚴了。再說了,跟‘收藏家’那種老怪物比起來,我還是覺得跟你們合作比較有前途。以後有啥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開口,當然,情報費得另算。”他眨了眨眼。
“嗯。”薑暮雨點點頭,冇再多說。
方勉擺擺手,鑽進車裡,發動引擎,很快消失在晨霧瀰漫的街道儘頭。
薑暮雨和蘇曉回到便利店。店內燈火通明,伊人和紅寶都冇睡,阿福也趴在櫃檯邊,看到他們回來,都鬆了口氣。
“怎麼樣?冇事吧?”伊人迎上來,關切地問。紅寶也跳下椅子,圍著蘇曉轉,小鼻子嗅來嗅去,似乎想聞出他們去了哪裡、經曆了什麼。
“冇事。”蘇曉摸了摸紅寶的頭,安撫道,但眉宇間的疲憊和凝重並未散去。
薑暮雨將帶回來的那個裝著“垃圾”的箱子和筆記本放在桌上,簡略地將廢棄據點裡的發現,以及方勉提供的關於“收藏家”和“鎮地印”的情報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伊人和紅寶也都驚呆了。資訊量太大,而且每一條都讓人心驚肉跳。
“所以……我們麵對的,不僅僅是‘沉寂之庭’和‘灰鴉’,還可能牽扯到上古秘辛、被鎮壓的古神、以及一個想撬動整個‘封印場’的瘋子‘收藏家’?”伊人扶著額頭,感覺有點暈。
紅寶則是又害怕又有點莫名的興奮,尾巴無意識地擺動著:“那……那我們怎麼辦?要去找那個‘鎮地印’嗎?還是去把那口‘井’給堵上?”
“堵上?”薑暮雨看了她一眼,“連‘沉寂之庭’動用‘鑰匙’碎片都隻能引起‘看守者’活性上升,你覺得我們能輕易堵上?貿然行動,隻會引火燒身,甚至可能提前觸發災難。”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麵逐漸亮起來的天色:“當務之急,是提升我們自身的實力,儘快讓紅寶掌握更強大的力量和控製力。同時,利用我們現有的資源和情報網絡,儘可能多地收集關於‘絕地天通’、‘鎮地印’、城東‘老井’以及‘沉寂之庭’和‘收藏家’動向的資訊。我們需要對全域性有更清晰的把握。”
“另外,”他轉過身,看向蘇曉,“你對‘星辰源質’的吸收已經進入穩定期,可以嘗試將那份更加精純浩瀚的星辰之力,與自然靈力更深層次地結合,開發出更強大的探查、淨化甚至防禦手段。尤其是針對那種‘異質’能量和空間扭曲的防禦,這可能是在未來麵對‘鑰匙’、‘井’或‘看守者’相關威脅時,至關重要的能力。”
蘇曉鄭重點頭:“我明白了。我會儘快嘗試。”
“伊人,你和初蕊繼續負責情報整合和後勤保障。重點關注‘外協處’的動向,以及城市範圍內任何與地脈異常、古代遺蹟顯現、或不明強大能量爆發相關的事件報告。”
“紅寶,”薑暮雨最後看向小狐狸,“你的訓練強度要加倍。從今天起,每天除了基礎的控製力練習,還要增加實戰模擬對抗。我會用歸墟之力模擬出不同性質的敵人和能量攻擊,包括類似‘沉寂之庭’的冰冷秩序能量、怨靈的死氣、甚至……一絲模擬的‘異質’能量波動。你要在蘇曉的星輝掩護下,學會如何應對、化解、反擊。過程會很痛苦,但你必須儘快適應。”
紅寶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還是挺起胸膛,用力點頭:“我不怕!我一定努力!”
阿福“喵”了一聲,似乎也想表達自己會幫忙。
看著眾人雖然疲憊但依舊堅定的眼神,薑暮雨心中稍安。前路艱險,迷霧重重,但至少他們並非孤軍奮戰。
就在這時,初蕊的顯示屏上,突然彈出了一條來自顧言的緊急加密資訊,發送時間就在幾分鐘前。
薑暮雨立刻點開。
【薑兄,緊急情況!議會‘天樞’總部及三個分部,於十五分鐘前,同時遭到不明身份、使用高尖端科技與靈能混合武裝的精英小隊襲擊!襲擊者戰術明確,行動迅捷,目標似乎是破壞或竊取部分核心數據庫及封印物倉庫,尤其是與‘絕地天通’、古代地脈節點及異常能量體研究相關的資料與物品!目前戰鬥仍在進行,損失情況不明,但可以肯定,對方蓄謀已久,且對議會內部防禦瞭如指掌!‘外協處’趙銘已帶人緊急前往支援。傅教授猜測,此事極可能與‘沉寂之庭’或‘收藏家’有關,意在乾擾議會視線,搶奪關鍵資源,甚至可能是在為某個更大規模的行動做準備!請務必提高警惕,謹防對方聲東擊西,或對你們采取行動!】
資訊不長,卻如同驚雷!
議會“天樞”同時遭到襲擊!目標直指“絕地天通”等相關資料和物品!這簡直是**裸的宣戰和挑釁!
“他們……瘋了嗎?”伊人失聲道。襲擊議會核心機構,這幾乎等同於與整個官方超凡體係爲敵!
“不是瘋,是孤注一擲,或者……有恃無恐。”薑暮雨眼神冰冷如霜,“看來,‘收藏家’或者‘沉寂之庭’背後的存在,已經迫不及待了。他們需要那些資料和物品,來完善他們的計劃,或者解開某個關鍵的謎題。”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眾人,語氣前所未有的嚴峻:“風暴,已經不再是‘即將到來’。它,已經開始了。”
“所有人,立刻進入最高戒備狀態!便利店所有防禦陣法全功率啟動!初蕊,全麵監控城市能量流動,尤其是我們附近和城東森林公園方向!蘇曉,你的感應場保持最大範圍!紅寶,取消所有後續訓練,立刻進入待命狀態!伊人,檢查所有應急物資和撤離通道!”
命令一條條下達,便利店瞬間如同緊繃的弓弦,進入了臨戰狀態。
窗外,天色終於徹底放亮。新的一天開始,但迎接這座城市的,卻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動盪與危機。
而便利店這盞小小的燈火,能否在這席捲而來的風暴中,繼續頑強地燃燒下去?答案,或許很快就要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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