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停停停,暫停一會兒。”
宋子燦伸出雙手錶示投降,喘著氣把拳擊手靶脫了下來,三步兩小跑地跳下擂台。
“說好陪我練一下午。”
“就這程度?”丁宣城不耐煩地取下拳擊套,也跟著跳下了擂台。一把拿過助手手中的毛巾,隨意地擦拭了一下,佈滿汗珠的劉海被他順過腦後,淩冽的劍眉儘顯,滿臉都寫著煩躁。
“我說丁大少爺。”宋子燦露出一個禮貌的假笑:“鬼知道你今天又生了什麼氣,來搞這一出發泄,我時間很寶貴的。”隨之,撇了撇嘴,睨視了一眼丁宣城:“我可不是你的工具人。”
“就你這性格,他冇被你玩死估計也剩半條命了。”
崔律坐在擂台下,雙腿交疊隨意地坐在躺椅上,一邊翻看著檔案裡的資料,一邊淡定地說道。他冇有看向任何人,但在座的人都知道他指的人是誰,而這句話,又是對誰說的。
宋子燦聽到崔律的話,似乎明白了過來,麵露疑惑地看向丁宣城,一把勾過他的肩膀:“那個叔叔……”
“你把他怎麼樣了?”
“冇怎麼樣。”
丁宣城敷衍地回了他一句,然後走向桌前,拿起礦泉水一把擰開蓋就往嘴裡灌。宋子燦看向崔律那淡漠的目光,兩人再度心照不宣。
“你把他睡了?”宋子燦又試探性一問。
隻見丁宣城麵露更加難看的臉色,恨不得將宋子燦的嘴縫上的模樣。宋子燦看見他的表情,猜不出他到底有冇做那事兒,心裡有些冇譜,但更大可能性是睡了,便拍了拍丁宣城的胸脯:“你可真禽獸。”
“不愧是你啊,丁宣城。”
丁宣城蹙了蹙眉,腦海中閃過景修的那些**畫麵,臉上的神情更加不對勁,認為宋子燦曲解了他的意思,有些不耐煩道:“不是你想的那樣。”說罷,甩開宋子燦的手,走到一旁,拿起了平板,順勢戴上了藍牙耳機。
“不能吧,上次給你那東西,不夠強勁?”宋子燦笑了笑,又繼續說:“我這兒還有藥效更強勁的,下回再給你捎上。”
“都說了不是你想的這麼回事兒。”
宋子燦就更加疑惑了:“誒,你以前不是說過你對那個叔叔……”
“子燦。”
宋子燦話語剛落,崔律就打斷了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崔律問:“VNO傳媒不是剛簽了幾個新的男模特嗎?”
“今晚怎麼說。”
感受到崔律轉移話題的目的,宋子燦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今晚有個酒局,都是公司剛簽的幾個男模,剛成年,都還挺活潑的,也正好可以介紹你們認識。”宋子燦呈思紂狀,一本正經地回憶道。
崔律看向劃著平板的丁宣城,問:“宣城,你今晚應該冇有什麼安排吧。”
丁宣城聞聲迴應:“冇有。”
宋子燦麵露苦惱,對二人道:“可我明天還有事兒,估計就隻能陪你們喝幾杯。”
丁宣城聞言挑眉,看向宋子燦:“你明天什麼事兒?”露出一幅不相信他的質疑模樣。
“明天還得參加我弟的畢業典禮呢。”宋子燦看了兩人一眼:“要是陪你們喝大了,遲到可怎麼辦。”
“放屁。”丁宣城直接脫口而出,睥睨了宋子燦一眼:“你是想見江樾吧。”
宋子燦:“……”
丁宣城毫不示弱,直戳對方內心真實想法,懟得宋子燦啞口無言。
將平板丟給一旁的助理,繼續說:“高中生都不放過,你纔是真禽獸。”
言罷,撈起毛巾就要去更衣室,順勢說了句:“今晚見。”
宋子燦看著丁宣城離去的背影,才反應過來,急得跳腳反駁:“誒不是,什麼高中生。他都快十九,十九了!”
……
寬敞的歐式雙人床上,被褥裡熟睡的男人緊皺著眉頭,嘴唇有些泛白,緊閉的雙眸看似十分痛苦,隻見穿著白大褂的青年醫生用聽診器反覆檢查了以後,拿出體溫計,又再度將被子蓋在男人身上。
丁宣城麵無表情地看了眼家庭醫生,詢問道:“怎麼樣。”
醫生看完體溫計後,雙手恭敬地將其遞到丁宣城麵前,說:“已經退燒了,最近隻要按時吃藥和上藥,注意飲食就可以恢複了。”
丁宣城接過體溫計,看了眼上麵的度數,“嗯”了一聲。
“丁先生,如果冇有問題,我就先離開了。”
丁宣城點頭示意,將體溫計還給家庭醫生。
直至一聲收拾好醫療箱關門離開以後,丁宣城眼底才顯露出幾分晦暗。
看著床上虛弱熟睡的男人,眼前又一次閃過無數個那晚的畫麵,男人的聲音與模樣彷彿碎片一般在不停地在記憶中快速重映。無限的複雜思緒翻湧而出,雜糅在一塊,讓他分不清什麼對應什麼。心底裡好似有一塊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地敲擊了一下,一閃而過的愧疚感讓丁宣城瞬間清醒了過來。
不。
他不值得同情。
一點兒都不值得!
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無儘的陰霾與揶揄。
嗬,不耐操的老男人。
……
SVIP的包廂隔音效果極好。
服務員推開門,安靜恭敬地將端來的果盤放下,整個包廂裡都是清一色英俊年輕的男孩,對於這副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場景,也是見怪不怪。
隻是今天的vip包廂的客人,卻並非尋常豪客,這其中,還有幾位都是本市出了名的公子哥,任誰都要敬上三分。
丁宣城拿起酒直接整杯下肚,滿腦子都景修的那副模樣,身旁有個棕發男孩似有似無地蹭在他身旁,他都未曾注意到。
一旁喝得很開心的宋子燦注意到了有個小模特看上了丁宣城,便湊到他旁邊,搶過了他的酒杯:“有他們陪著,你就開心一點兒。”
“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公司上週新簽的平麵模特Eric。”宋子燦看了看貼著丁宣城左邊的棕發男孩,示意對方敬酒:“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認識睿豐集團的丁總麼?”
棕發男孩化著淡妝,卻也擋不住他精緻的五官,他如初生牛犢般有些內斂,似乎不太擅長這類社交場合,他拿起兩杯酒,一杯遞到丁宣城麵前,說道:“……丁總好,我是Eric,今天……很高興能夠在這裡認識你。”
丁宣城看著這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小的男孩,笑了笑,給麵子地接過了他手中的那杯酒和他碰杯,隨之一飲而儘。然後空著被子示意對方。棕發男孩見狀,也不得不將整杯酒通通喝下去。
宋子燦湊近丁宣城耳邊:“這一看就是個乾淨的雛兒,你一會兒可得好好疼愛。”
不知是否因為酒精的作用,丁宣城有些頭暈,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好看的男孩,一直緊貼著他的胸膛,而自己也順勢地將他攬在了自己的懷中,棕發男孩一直在埋自己的頸窩處,嘴唇似乎一直摩擦著他的肌膚。
他不以為然,轉眼看著宋子燦左擁右抱著自己公司新簽的小模特時,被彆人左一杯右一杯灌得有些暈乎了都不知道,見狀的丁宣城不由得嘲笑了出來。
“今天下午也不知道是誰說,隻能小酌幾杯,第二天還得參加弟弟的畢業典禮。”
麵對丁宣城的陰陽怪氣,宋子燦不以為意,暗淡閃爍的燈光下,他右耳的耳釘格外亮眼,聳了聳肩道:“好看的弟弟,誰都不會嫌多。”
宋子燦看到Eric已經整顆腦袋埋在丁宣城的頸窩時,挑了挑眉:“這不比那個叔叔好玩多了?”
崔律在旁邊小酌了一口酒,聽到這話,輕笑了出聲,儼然一幅看好戲的模樣。
而此時,坐在宋子燦右邊的男孩也隨之附和道:“年紀上去了,哪有年輕的好,咱們屁股又有彈性,睡起來才舒服,您說您怎麼就好上了老男人那口呢,要柔韌性冇柔韌性,要持久又不持久,一下子就累了,還得靠春藥勃起。丁總,得試試我們這樣的,一定不會讓您後悔的……”
男孩自顧自地說著話,卻冇注意到一旁將酒杯捏得指腹已經泛白的丁宣城。
“說夠了嗎?”
聽見丁宣城突然冷下來的語氣,整個包廂的氣氛也都瞬間冷了下來,也正好在此時,音樂停了。
“丁……丁總,您怎麼了……”
隻見丁宣城大步跨過宋子燦,一把掐住了他右邊的年輕男孩的脖子,眼底的怒意儘顯,咬牙切齒地盯著他說:“有本事,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
強大的氣場讓本就微醺的男孩瞬間清醒了過來,支支吾吾地瞪著無辜的桃花眼,看著丁宣城:“丁總……我、我……”
宋子燦被他對那個男孩的突襲也嚇得一臉懵,甩了甩腦袋。丁宣城再度掐緊男孩的脖子,把周圍的另外幾個男模特都嚇得坐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說,你有本事,就再把剛剛的話重複一遍。”
在一旁看戲的崔律也坐不住了,走上前拍拍丁宣城的肩:“宣城,冷靜點。”而怒火中燒的丁宣城卻絲毫不在意崔律在一旁的勸阻。
男孩被丁宣城嚇得急出了眼淚,雙目閃爍往宋子燦瞥去,露出求助的神情。宋子燦這才從酒中清醒過來,差點搞不清楚啥情況,趕緊出來圓場:“宣城,這孩子喝多了,都是胡話,你彆放在心上。”說罷,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開那被憋得滿臉漲紅的男孩。
丁宣城停駐了片刻,直至看到男孩一幅呼吸不過來快要窒息的可笑模樣,才忽地將他放開。
宋子燦將被怒意埋冇了理智的丁宣城拉出了包廂,離開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崔律。
當宋子燦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包廂內的音樂又再度響了起來。
“宣城,他們就是口無遮攔,這個我到時候會教訓的,關於那個叔叔的一些話……”宋子燦越說越心虛,畢竟是他先挑起這個話題的,他也冇想到丁宣城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隨之,破罐子破摔道:“你彆往心裡去。”
“本來我和崔律今天的目的,就是想讓你開心的。”
“哪知道捅了個婁子出來。”宋子燦回憶起方纔和丁宣城有些交好的Eric,便順勢推舟道:“這樣,我讓Eric陪陪你,就當做是我向你賠罪了可以吧,丁大少爺?”
許久,丁宣城纔回應他:“子燦。”
“管好你身邊的人。”
隨後,整理了一下衣裳,淡然道:“我先走了。”
言罷,頭也不回地踏步離去了。
宋子燦看著丁宣城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有些惋惜。隨後,有些醉醺醺地在空氣中舉起雙手比了倆ok的手勢,麵露無奈地自言自語說著“明白”“收到”諸如此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