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巴魯的貓 第103章 生死關頭
生死關頭,司通眼中金光暴漲!體內那早已枯竭的靈能之海,在極致的死亡威脅下,如同被投入了一顆火星的乾柴堆,瞬間爆發出最後的、不顧一切的狂瀾!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溝通!
一股微弱卻凝聚到極點的意念波,帶著司通血脈中那屬於尼巴魯神王一族最本源的氣息,如同無形的利箭,狠狠刺向那撲殺而至的青銅鱗甲人!
“侏羅族!停下!我來自尼巴魯!我知曉‘坤淵’!”
意念波如同無形的驚雷,在青銅鱗甲人撲殺的軌跡上轟然炸開!
那迅猛如鬼魅的身影,在鉤爪權杖距離司通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驟然凝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壁壘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中!覆蓋著青銅鱗片的軀體僵硬地懸停著,保持著撲擊的姿勢,充滿了力量與殺機,卻又詭異地靜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長、凍結。冰冷的雨水滴落在他冰冷的青銅麵具上,順著凸起的棱角滑下。麵具後那兩點深邃的、毫無情感波動的黑暗,此刻似乎劇烈地波動了一下。那並非瞳孔的收縮,更像是某種精神層麵的劇烈震蕩,如同平靜的深潭被投入了巨石。
司通靠著樹乾,急促地喘息著,金色的瞳孔緊緊鎖住對方,喉嚨裡的血腥味愈發濃重。剛才強行催動那近乎乾涸的神王血脈發出意念波,如同在脆弱的玻璃管道裡強行灌入滾燙的鋼水,給它帶來了巨大的痛苦和更深的虛弱。但它不敢有絲毫鬆懈,精神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應對對方的爆發或……其他反應。
凝固的時間隻持續了短短幾息。
“尼……巴……魯?”
一個艱澀、沙啞、彷彿許久未曾使用聲帶、帶著濃重金屬摩擦質感的聲音,極其緩慢地從那青銅麵具下艱難地擠了出來。每一個音節都異常沉重,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種被深埋太久、幾乎遺忘的……古老回響。
那懸停在司通咽喉前的、閃爍著幽綠寒光的鉤爪權杖,極其緩慢地、帶著一種近乎僵硬的遲疑,一點一點地收了回去。
覆蓋著全身的青銅鱗甲發出細碎的、如同生鏽齒輪轉動的“哢噠”聲。那高大的身影緩緩地、如同解除了某種無形的束縛般,站直了身體。他微微歪著頭,覆蓋著青銅麵具的臉龐“凝視”著司通,那麵具眼孔後的黑暗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艱難地蘇醒、聚焦。
“坤……淵……”他又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聲音裡的茫然被一種深沉的、如同來自遠古地層的痛苦和渴望所取代,那渴望濃烈得幾乎要穿透冰冷的青銅麵具,化為實質的火焰。“你……知道……坤淵?”
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青銅鱗片的手,動作依舊僵硬,卻指向空地中央那座散發著低沉嗡鳴和幽綠光芒的、巨大扭曲的青銅神樹。這一次,指向的姿態不再是攻擊性的宣告,而更像是一種悲愴的展示,一種絕望的傾訴。
“歸途……已斷……”那沙啞的金屬摩擦聲裡,浸透了無窮歲月的孤寂與冰冷,“此門……需薪柴……照亮……”
薪柴?照亮歸途之門?
司通心頭猛地一沉,一股寒意瞬間蓋過了身體的劇痛。它強撐著從樹乾邊站直身體,金色的瞳孔死死盯著對方,試圖穿透那冰冷的青銅麵具,看清那背後隱藏的靈魂。它再次凝聚起一絲意念,直接傳遞過去,帶著質問:
“薪柴?你們要燃燒什麼?生命?靈魂?就像阿努比所做的那樣?”
那青銅鱗甲人——或者說,守影人——的身體似乎因為司通意念中提及的“阿努比”這個名字而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他覆蓋著鱗片的手指,指向那巨大青銅神樹的方向沒有改變,但聲音裡卻帶上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偏執的狂熱與絕望交織的情緒:
“不……是希望!是……歸家的路標!必須……點燃!必須……照亮!”他猛地轉向司通,麵具後的黑暗彷彿燃燒起來,“你……尼巴魯的血……神王的光……至高之薪!你的燃燒……將指引……迷失的族人……回歸坤淵的懷抱!”
轟!
如同驚雷在腦海炸響!司通渾身的毛發瞬間倒豎!金色的瞳孔因為極度的震驚和冰冷的憤怒而收縮到了極致!
獻祭!果然如此!
這些流落地球、深陷絕望的侏羅族後裔,這些所謂的“守影人”,他們守護的根本不是什麼遺跡!他們守護的是一個瘋狂的計劃!他們要將這座青銅巨陣——這座星際燈塔——徹底點燃!而點燃燈塔所需的終極燃料,竟是擁有尼巴魯神王血脈的自己!他們要將它投入那冰冷的青銅熔爐,榨取它靈魂和血脈中最後的光與熱,隻為照亮那條渺茫到近乎虛無的歸家之路!
這與埃及金字塔中,阿努比用月羽殘骸的腦髓榨取生命能量維持腐朽存在,有何本質區彆?!都是將鮮活的生命,視為達成目的的冰冷燃料!
一股被褻瀆的暴怒,混合著對侏羅族陷入如此瘋狂絕境的悲哀,如同岩漿般在司通胸中翻騰!它體內的神王血脈在憤怒地咆哮,枯竭的靈能之海掀起了狂暴的怒濤!
“妄想!”一道冰冷、銳利、充滿神性威嚴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守影人!“神王血脈,豈是爾等邪祭之薪!尼巴魯的榮光,不容此等褻瀆!”
守影人被這蘊含著神王威壓的意念衝擊得踉蹌後退一步,覆蓋著鱗片的身體發出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似乎被徹底激怒了,或者說是被那渺茫希望被斷然拒絕的絕望所吞噬!
“吼——!”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金屬扭曲和野獸咆哮的怒吼從他麵具下爆發出來!他手中的鉤爪權杖再次爆發出刺目的幽綠光芒,整個身體如同被點燃的炮彈,裹挾著冰冷的殺意和瘋狂,再次撲向司通!這一次,攻勢更加狂暴,更加不計代價!鉤爪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鬼嘯,每一擊都直奔司通要害,要將這“至高之薪”徹底製服,強行投入那等待燃燒的熔爐!
司通強忍著靈能反噬的劇痛和身體的虛弱,再次陷入苦戰!它利用古榕巨大的板根和空地邊緣嶙峋的怪石作為掩體,憑借著遠超常理的敏捷閃避著致命的攻擊。利爪與青銅鱗片碰撞,爆出連綿不絕的火星和刺耳的刮擦聲。每一次硬碰,都震得司通氣血翻湧,爪尖傳來鑽心的疼痛。守影人的力量太強,防禦太堅固,速度也快得驚人!更可怕的是他那不知疲倦、毫無痛感的戰鬥方式!
“嗤啦!”
司通終究是力竭了。一次閃避慢了半拍,冰冷的鉤爪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撕開了它左側肩胛的皮毛!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灰白色的毛發,劇痛讓它眼前一黑!
守影人得勢不饒人,鉤爪權杖帶著萬鈞之力,朝著司通因受傷而遲滯的頭顱猛砸下來!死亡的氣息瞬間將司通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嗡——!”
空地中央,那座一直持續發出低沉嗡鳴的青銅巨樹,毫無征兆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耳欲聾的尖嘯!彷彿某種沉睡的巨獸被徹底驚醒!整座巨樹劇烈地震顫起來,無數懸掛的青銅器物瘋狂搖擺、碰撞,發出雜亂無章的、如同末日喪鐘般的巨響!
巨樹主乾上那些粗糲的、如同龍蛇鱗片般的凸起紋路,驟然亮起!不再是之前彌漫的幽綠光霧,而是爆發出一種熾烈到刺眼的、近乎純白的強光!這光芒如同有形的利劍,瞬間刺穿了林地上空的幽綠光霧,將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晝!無數雨點在這強光中蒸騰成白茫茫的水汽!
一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吸力,猛地從巨樹的方向傳來!彷彿那裡突然出現了一個無形的黑洞!地麵上的泥漿、碎石、斷枝殘葉,甚至那些低矮的灌木,都被這股力量拉扯著,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攫住,紛紛離地而起,打著旋兒朝著那光芒萬丈的樹乾飛射而去!連密集的雨幕都被強行扭曲,形成一道道倒流向巨樹的白色水龍!
撲向司通的守影人,首當其衝!他高大的身軀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狂暴吸力猛地扯住!他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覆蓋著青銅鱗甲的雙腳深深陷入泥濘的地麵,試圖抵抗,但那吸力太過恐怖,他整個人如同陷入無形的流沙,被不可抗拒地拖拽著,雙腳在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朝著那發光的青銅巨樹滑去!
司通同樣感受到了這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力量!身體不受控製地被拉離地麵!它反應極快,強忍著肩胛的劇痛,四爪彈出利刃,狠狠摳進身下那巨大古榕虯結的板根深處!鋒利的爪尖深深嵌入堅韌潮濕的木質,如同錨鏈,暫時穩住了身體。它死死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樹根,身體在狂暴的吸力中如同狂風中的枯葉般劇烈搖晃,金色的瞳孔驚駭地望向那光芒的核心——青銅巨樹的根部!
那裡,光芒最為熾烈!在粗壯的樹根盤繞糾纏的中心地帶,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洞口正緩緩張開!洞口邊緣流淌著熔岩般熾熱的白色光芒,洞內則是一片深邃到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那股恐怖的吸力,正是從這個深不見底的洞口爆發出來的!
這絕非自然形成的洞穴!那是能量高度彙聚、空間被強行扭曲撕裂形成的……通道?還是……通往這座恐怖燈塔能量核心的入口?!
守影人距離那洞口更近,抵抗得也更為艱難。他發出不甘的怒吼,鉤爪權杖深深插入地麵,但依舊被拖得一步步滑向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入口。他覆蓋著鱗片的身軀在強光中劇烈顫抖。
“核心……失控!!”守影人那沙啞的、帶著金屬顫音的聲音在狂暴的能量呼嘯和吸力尖嘯中斷斷續續傳來,充滿了驚惶和難以置信,“‘太陽之心’……被驚醒了?!這不可能!儀式還未……”
他的話被狂暴的能量亂流淹沒。下一刻,他插入地麵的鉤爪權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驟然斷裂!守影人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那恐怖的吸力猛地拽離地麵,打著旋兒,瞬間沒入了樹根處那光芒萬丈、深不見底的黑暗洞口之中,消失不見!
洞口的光芒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如同巨獸吞噬獵物後滿足的喘息。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隨之驟然減弱。
司通死死摳在古榕板根上的爪子,因為吸力的突然消失而猛地一鬆,差點脫力滑落。它大口喘息著,肩胛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劇烈撕扯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鮮血染紅了身下的樹根。它驚魂未定地望向那光芒漸漸收斂、但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波動的洞口。
“太陽之心”……被驚醒了?那是什麼?是這座青銅巨陣的能量源泉?是侏羅族點燃燈塔的“核”?
就在司通驚疑不定之際,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彷彿直接在它意識深處響起的聲音,從那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方向傳來:
“外來者……尼巴魯的血裔……下來……看看……你們所追尋的‘歸途’……真正的代價……”
那聲音,赫然是剛才被吸入洞中的守影人!他竟然沒有立刻被那狂暴的能量撕碎?而且,他的語氣……似乎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之前的冰冷、狂熱、絕望似乎被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甚至帶著一絲……悲憫?的情緒所取代。
司通的心沉了下去。它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深嵌在樹根中的利爪,感受著肩胛處火辣辣的疼痛和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空虛。它知道,自己彆無選擇。這座巨陣的核心失控了,那個所謂的“太陽之心”被驚醒了。無論那是陷阱,還是揭開真相的唯一途徑,它都必須下去。
它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混合著鐵鏽和臭氧的味道湧入肺腑。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絕。它緩緩拔出深陷在樹根中的爪子,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一步,帶著十二萬分的警惕,走向那光芒漸弱、卻依舊散發著不祥吸引力的樹根洞口。每一步,都彷彿踏在通往未知地獄的門檻上。
洞口邊緣流淌的光芒依舊灼熱,但已不如剛才那般刺眼。司通站在邊緣,低頭望去。下方並非想象中的垂直深井,而是一條傾斜向下、開鑿在堅硬岩層中的寬闊甬道。甬道四壁光滑得不可思議,彷彿被巨大的力量瞬間熔融後凝固而成,呈現出一種類似黑曜石般的質感,卻又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脈絡,如同冷卻的地心熔岩。甬道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鑲嵌著一種會自行發光的奇特礦石,散發著柔和但足以照亮前路的冷白色光芒,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觸及的黑暗深處。空氣中彌漫著更加強烈的金屬腥氣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高溫高壓下純淨水晶散發出的能量氣息。
那守影人的聲音,正是從這甬道的深處幽幽傳來。
司通沒有猶豫,縱身躍入洞口。傾斜的甬道並不難行,它小心地控製著身體,利用利爪的抓附力在光滑的岩壁上借力,快速向下滑行。越往下,那股奇特的能量氣息就越發濃鬱,空氣中彷彿充斥著無數微小的、帶電的粒子,讓司通的毛發都微微豎起。同時,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哀傷、痛苦與瘋狂交織的精神氛圍,如同濃稠的泥沼,開始從甬道深處彌漫上來,試圖侵蝕它的意識。那是無數侏羅族靈魂被禁錮、被燃燒時殘留的集體悲鳴!
滑行了約莫數十丈深,傾斜的甬道終於到了儘頭。眼前豁然開朗!
司通落在一個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溶洞空間邊緣。溶洞的穹頂高得望不到頂,隱沒在深沉的黑暗之中。而洞窟的中心,正是它剛纔在上麵看到的那巨大青銅神樹深入地下部分的根部!
眼前的景象,遠比地麵所見更加震撼,也更加……殘酷。
無數粗壯無比、同樣由青銅鑄造的樹根,如同一條條被禁錮的、痛苦掙紮的金屬巨蟒,從溶洞的穹頂、四壁、以及中央的地麵深處蜿蜒盤繞而出,最終彙聚、融合、紮根在溶洞中央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二十丈的圓形平台上。
而那個平台,或者說,那個平台所承載的東西,纔是這地宮真正的核心,是那恐怖吸力和熾烈白光的源頭!
那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動著的……能量核心!
它的主體呈現出一種深邃、純淨、彷彿蘊含了整個星空的藍色晶體形態,半透明的晶體內部,流淌著如同液態黃金般的、璀璨奪目的光流。這些光流遵循著某種玄奧的軌跡,在晶體內部奔騰流轉,每一次光流的彙聚與衝擊,都讓整個巨大的晶體隨之發出一陣低沉而有力的嗡鳴,同時爆發出之前司通所見的那種刺目的白色光芒!正是這搏動和光芒,才驅動了地麵上那座青銅巨陣的運轉,才引發了那恐怖的吸力!
這顆巨大的藍色晶體“心臟”,被無數條更加纖細、由純粹的、散發著白熾光芒的能量束構成的“根須”,連線著四麵八方那些粗大的青銅樹根。這些能量根須深深地刺入青銅之中,如同血管般將磅礴的能量輸送到整個巨樹網路的每一個末梢。
然而,讓司通渾身冰冷、如墜冰窟的,並非這宏偉的能量核心本身。
而是那核心周圍,那巨大圓形平台之上,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景象!
骸骨!
無窮無儘的骸骨!
這些骸骨並非人類,它們普遍比人類骨架更加粗壯,有著明顯更長的臂骨和相對短小的下肢,頭顱碩大,眉骨高聳,顱骨的結構顯得異常堅固,彷彿天生為了承受巨大的壓力。此刻,這些屬於侏羅族的骸骨,以各種扭曲、痛苦、掙紮的姿態,被半凝固在一種暗紅色、如同冷卻熔岩般的物質之中!
它們被堆疊、被鑲嵌、被澆築在平台之上,圍繞著那顆搏動著的藍色能量核心!有些骸骨伸出嶙峋的骨爪,絕望地抓向核心的方向;有些骸骨的頭顱高高昂起,空洞的眼窩凝視著溶洞的穹頂,彷彿在無聲地呐喊;更多的骸骨則蜷縮著,相互擠壓著,被那暗紅色的物質徹底吞沒,隻留下一點點慘白的輪廓。
這哪裡是什麼平台?這分明是一座由無數侏羅族骸骨澆築而成的、巨大無比的……祭壇!
那些連線著藍色能量核心和青銅樹根的、散發著白熾光芒的能量束“根須”,它們的源頭,並非直接來自晶體本身,而是……深深地刺入了這些骸骨堆的深處!彷彿是從這累累白骨之中,硬生生抽取、榨取出的最後一絲生命能量和靈魂殘響,彙聚成那驅動巨樹的磅礴力量!
整個溶洞,都被這堆積如山的骸骨祭壇散發出的、混合著絕望、痛苦、瘋狂以及對“歸途”執唸到扭曲的濃烈精神怨念所充斥!那股精神衝擊是如此強大,如此汙穢,如同億萬怨魂在耳邊尖嘯,瘋狂地衝擊著司通的意識壁壘!它額間那縷銀灰色的神王印記應激般地亮起微光,艱難地抵抗著這股靈魂層麵的汙染。
司通站在溶洞邊緣,巨大的震撼和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讓它幾乎窒息。它終於明白那守影人口中“點燃燈塔”的代價是什麼了!這根本不是什麼科技造物!這是一座以整個流落於此的侏羅族部眾的血肉、骸骨和痛苦靈魂為燃料,以那藍色晶體為核心熔爐,隻為點燃一絲渺茫歸途星火的……絕望豐碑!
“看到了嗎……尼巴魯的血裔……”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司通身後響起,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悲哀。
司通猛地轉身。隻見剛才被吸入洞中的守影人,正靜靜地站在它身後不遠處。他覆蓋著青銅鱗甲的身軀上沾滿了泥濘,麵具上也有幾道新鮮的刮痕,但似乎並未受到致命傷害。此刻,他正仰望著那座由無數同族骸骨鑄就的恐怖祭壇和那顆搏動著的藍色核心,覆蓋著麵具的臉龐看不清表情,但那挺直的脊背,卻透出一種被千鈞重擔壓垮的佝僂感。
“這就是……‘太陽之心’?”司通強忍著精神層麵的衝擊和翻騰的惡心感,用意念發出質問,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冰冷憤怒,“這就是你們點燃‘歸途’的薪柴?用你們自己同胞的屍骸和靈魂?!”
守影人緩緩轉過頭,麵具眼孔後的黑暗彷彿穿透了青銅,直直地“看”著司通。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沙啞聲音,講述起一段被塵封在無儘痛苦中的曆史:
“撞擊……撕裂了大地……也撕裂了……坤淵的通道……”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彷彿每一個字都耗費著巨大的力氣,“我們……侏羅一族……隨碎片……墜落此界……深埋……黑暗……”
“歸途……已絕……希望……如風中殘燭……”他抬起覆蓋著鱗片的手,顫抖地指向那座骸骨祭壇,“先祖……不甘!以殘軀……為基!以魂靈……為引!鑄此……‘引路碑’!核心……便是……‘星核錨’……”他指向那搏動著的藍色晶體,“尼巴魯……風箏電廠……核心定位錨的……碎片……它……能感應……母星坐標……”
“但……點燃星炬……照亮……歸途迷霧……需要……光!需要……足以穿透……無儘虛空的……至高之光!”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狂熱,但隨即又被更深的絕望淹沒,“我們的血……不夠熱……我們的魂……不夠亮!隻有……神王血脈!那源自……尼巴魯源頭的……光!才能……徹底喚醒……星核錨!才能……讓燈塔……真正……照亮!”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覆蓋著鱗片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指關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咯”聲。
“千年……等待!千年……煎熬!我們……守影人……守著……這絕望的……火種!守著……這骸骨的……祭壇!隻為……等來……一絲……神王的光!”他猛地轉向司通,麵具後的黑暗彷彿燃燒著最後的瘋狂火焰,“你!就是……希望!至高之薪!燃燒你!點燃燈塔!照亮……我們……回家的路!”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司通的意識。真相是如此殘酷而瘋狂!這些侏羅族的遺民,為了那虛無縹緲的歸家希望,早已陷入了徹底的絕望與偏執!他們將自己和無數同胞獻祭,鑄成這座骸骨燈塔,隻為等待一個擁有神王血脈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