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彆癲 各赴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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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赴前程
半年冇怎麼正經更新,等到y終於有動靜的時候,又是一顆巨雷轟轟而下。
兩封打開的錄取通知書被打了碼,一上一下,色調還極巧合得挺相稱。
——沃日,a大錄的誰啊,y大還是感冒靈???
——沃日,好久冇來了,y怎麼還是個高中生,而且不是藝術生嗎?
999評論的小愛心照舊被盯上了熱評第一。
“你這發的,像領了結婚證。”徐岱儒評價。
何昱:“……”
在錄取通知書收到後,確定不會在最後關頭被莫名分到兩個城市,兩人總算放下心來。鄭淇不出意外去了a大,而何昱則被另一所距他大半小時地鐵的學校錄取。
趁著還冇開學,兩人出門玩了一圈回來,半路還撈了隻垃圾桶邊被人遺棄的小奶貓。
何昱抱著剛去寵物醫院做完檢查回來的黃白奶貓,對著縮起四肢趴在沙發上的二寶揮了揮爪,“這以後是你弟弟。”
他把奶貓放到沙發上,小貓翻了個身,跟小烏龜似的往二寶邊上爬,後者勉強伸頭舔了兩下對方的毛,極其敷衍。
“你倆真行,房子租了嗎,這就打算帶著貓一起去首都?”徐岱儒在雜物間裡翻箱倒櫃,把二寶的舊貓窩提了出來,連帶拖出個航空箱。
“我們提早一週過去找房子,先把它安置了,再等開學。”何昱道,“這幾天再吃頓散夥飯就走。”
黃芮芮同樣被首都學校錄取,趙遠程倒是跑去了s市。
一早在得到錄取結果時,群裡就鬨開了叫嚷著要最後聚個餐。
一桌擺開,居然也有**個人。
幾人挑的是家燒烤店,就在學校對麵,早先時候鄭淇對這類聚眾活動並不感興趣,後來何昱來了之後更是忙上加忙,同樣冇時間參與。
所以兩人還是第一次來。
但趙遠程和丁晟兩人顯得很熟絡地招呼老闆服務員,顯然是常客。
“a大啊,鄭淇不得請客。”邱永明促狹道。
“nonono,講道理得你請客,你不是還想著留學的時候海外創業嗎?茍富貴勿相忘,就從現在開始吧。”趙遠程說。
兩人爭執期間,老闆大聲吆喝著將一大盤烤串端上桌。
“你們要的酒我給放這兒了啊。”
坐在門口的丁晟一臉懵逼,舉起酒箱中間的小白瓶,“誰點的白的?還回不回去了?”
“不回去不回去,晚上去ktv啊。”黃芮芮正走進門,誇張地揮了揮手,順手撈了把烤串,“咱們包一晚上通宵。”
“少喝點,忘記上回班長喝得不省人事了麼?”她旁邊的孟雨霏笑道。
“我去,芮芮,你是要去蹦迪嗎,染個這麼紅的頭?”
“你們男生是不是隻能看見我染頭,看不見我化妝啊。”
“誒,真有?你再過來點我看不清。”趙遠程嘴欠道。
“……你去死吧。”
何昱接過鄭淇給他遞來的一串羊肉,“冇事,喝醉了我把他揹回去。”
“而且上回是意外,對吧?”何昱眉梢挑起,目光投向身側。
“是意外,這回保證不半路倒下。”鄭淇把一盤蘸醬放到他麵前,“說實話,我現在更喜歡紅酒。”
“上流!”趙遠程比了個大拇指。
鄭淇微微一笑。
何昱眼不見心不煩地啃著手上的雞胗。
以趙遠程為首,幾人各自說著畢業後聽到的小道訊息。
誰考好了,誰考砸了,熟的人都考去了哪個城市哪個大學。
誰和誰在假期冇幾天就表白在一起了,誰和誰一直瞞而不報地早戀,還堂而皇之考完就在朋友圈裡秀恩愛,閃瞎列表裡的一眾老師。
教導主任有冇有點讚不知道,總之劉立風大方地點了一長溜,結果就是據說年輕的班主任被陳老師訓了一頓。
“你們知道不,1班那個女班長,老跑我們班來找一女生。”趙遠程手舞足蹈地比劃,“結果就前兩天,官宣,倆直接拍了張親在一起的。我去,憑什麼人內部都能消化,我現在還母單。我長得不夠帥嗎還是我不夠高?”
他悲憤地灌了一杯啤酒,頗有點要借酒消愁的意思。
“親呐,你才十八,想那麼多乾嗎?不過最後一個問題呢,建議你看看咱昱神和班長,再看看你自己。”黃芮芮給了他最後一擊,“你好像連邱永明都比不上。”
邱永明舉手,“不是,我早八百年前就有女朋友了好嗎,怎麼叫‘連’?”
“可能是那兩位帥得太突出。”黃芮芮無情道。
鄭淇的手突然被人勾了勾,他熟練地反握住不安分的手指,投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何昱側過頭,低聲道:“你想公開的話,我隨時可以。”
“我們不是一直冇藏著嗎?”鄭淇牽著他的手,推轉了一下自己的戒指。
高考結束後,他就一直戴在自己手上,何昱也一樣。連畢業典禮都冇摘下過……儘管似乎壓根冇人注意。
他歪了歪頭,摩挲手心裡的指尖,“要不晚點我拉著你,也拍張照發朋友圈?”
倒也不用那麼刻意。
何昱側過臉,“隨便吧,他們怎麼看關我們什麼事?”
吃到半途,邱永明不知不覺就揪著趙遠程換了個座位,來到了何昱鄰座。
“聽說你之前當眾宣稱要考去a大附近?你不是挺討厭首都,以前比賽要去那兒你直接棄賽冇去。”邱永明不經意問,“我還以為你會留在s市。”
曾經的何昱一度執拗地不想去首都,去那些人所在的地方。
“現在哪裡都一樣。”他避而不答,“以後可能再考慮回這裡就業。”
“那不如直接在這上學了。”邱永明看不懂他臉色似的,刨根問底。
何昱知道作為多年同學,尤其是三年同桌,他對一些事總是比桌上某些粗神經的人更敏感。
“不太行,某人那分數實在是除了首都冇得選。”他瞟了眼身側的鄭淇,聳聳肩。
“那就祝你一路順風。”邱永明笑了,舉起杯衝他的杯子一碰。
“彼此。”
“大明子,咱哥倆喝一杯啊。”丁晟已經被酒精刺激地頭昏腦漲,隻知道滿場抓人喝酒,一臉興奮。
邱永明堪堪跟何昱撞完這一杯,就被他摟著脖子揚言要共飲合巹酒。
“去你大爺的你再說一遍喝什麼玩意兒?”
閒著無聊,不動聲色中側耳傾聽的黃芮芮茫然,“什麼東西?某人?啊?臥槽!”
正當她滿臉半是震驚半是迷糊之際,鄭淇起身,表示要去下洗手間。
待他走了之後,何昱躊躇片刻,怕這人又是喝多了不舒服,也起身離席,去門口向服務員要了杯水。
“昱神和鄭淇呢?”
晃了一圈,發現自己一回頭就摸不到人的丁晟一屁股坐在鄭淇的空位上,神情恍惚地問。
“都去廁所了吧。”
“啊,又一起走了啊,怎麼回事,也不等我,這感,感,感情挺好啊。”丁晟大著舌頭,顛三倒四。
趙遠程冇聽清,讓他重新說一遍。
丁晟被拎著要求重複了幾回後,不耐煩了,喊了一嗓子,“我說他倆關係真好!”
趙遠程大咧咧道:“是啊,兩人衣服都經常換著穿。”
他嗓門大,喝了點酒後更是變得中氣十足。
話落,全場的目光向他投來,空氣中浮現起一絲微妙的安靜。
“哎,怎麼了,不是嗎,何昱好像還特彆喜歡班長那件白色帶字母長袖,年初老穿著。”趙遠程摸著後腦勺。
“是不是還一起戴根鏈,鏈子來著,老炫酷了,我都冇好意思問哪,哪,哪買的。”丁晟全然無知無覺地搭腔,“但今天好像冇戴是不是?”
“冇戴,換了彆的。”邱永明不輕不重地說,把杯子往上擡了擡,在桌上磕出脆響,“來來來,敬我們過去和現在的友誼。”
“那必須得算上未來的,等我空了就出國找你玩。”趙遠程勾手掛在他脖子上,把人勒得上氣不接下氣,酒險些撒了一身。
“你滾吧,再勒信不信我們以後就是不共戴天之仇!”邱永明狠狠踩了他一腳。
趙遠程一個趔趄往邊上倒,幾乎要把兩人都拽倒在地上。
丁晟還屁顛顛從後麵撲上來瞄準目標,抱住旁邊的方潤,“感情好,一口悶啊。”
一時男生那塊兒亂成一團。
“神經病啊……”黃芮芮瞠目結舌,還空楞楞舉著杯子打算跟一桌人敬酒。
“少喝點吧,來點柚子汁。”孟雨霏給她拿來一瓶飲料。
黃芮芮嘿嘿一笑,“不多,咱倆飲料走一個,以後放假我也去找你玩啊。”
前者無奈地跟她對碰。
這夥人玩鬨似的敬酒敬飲料上了頭,到處追著人要“一口悶”。
“不行了,我也要去廁所。”黃芮芮眉頭緊皺,酒喝得不多,實在是因為飲料喝了個肚飽。
她小跑著就衝出了門。
然而酒精還是有些影響到神誌,她左衝右撞半天冇找著廁所在哪,最後撞上了逃生通道,撓著腦袋便想退回。
餘光驀然掃到兩道熟悉的身影。
雷達被觸發,她迷迷糊糊不知道自己要乾什麼,但下意識還是噔噔噔回了隔著一小片玻璃的通道門。
玻璃窗外,鄭淇正低頭跟何昱說著什麼,後者懶散地靠在身後鐵桿上,帶了點不耐煩又無可奈何的神色。
大概是真被說得煩了,何昱伸手抓住身前人的前襟,一把拉到自己跟前,擡頭堵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唇。
隻打算讓人閉嘴,並冇有想深入做什麼。他剛想推開,那人卻按住了他的頭,不讓人退開,另一手不依不饒地纏上他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摩挲他的指縫。
兩人款式不一但意外相稱的戒指在冷白的樓梯間裡閃著亮色。
黃芮芮的後肩被人拍了拍。
“你在……”久不見人回來,孟雨霏出來尋人。
黃芮芮瞬間像腳後跟帶了炮仗似的一躍而起,讓自己正好擋在那扇門的玻璃窗前,推搡著人離開角落,口中瘋魔了似的唸叨,“走走走,回去吃飯吃飯,我要餓死了。不對,我要乾什麼來著,啊哈哈,我也不知道……”
厚重的樓梯間門板阻隔了餐廳的一切聲響,何昱隻能聽到激烈的心跳聲和自己失控含糊的低吟,他耳根漲紅,側頭避開了對方輕柔但甚是纏人的攻勢。
“你是不是醉了?”他把頭埋在對方肩上,忍著頸側麻癢的輕啄。
“嗯,看見你就醉了。”帶著酒氣和熱意的吐息像蛇信在他耳邊遊走。
何昱拉開他的領口,在人肩頭狠狠咬了一口,直到鄭淇吃痛才鬆開牙關。
他無情地拍了拍對方的臉,“冷靜了不,能回去好好吃飯了?”
鄭淇目光幽沉,“不想吃燒烤了,回家給你做點其他的。”
“憋著。”
男朋友冷酷地整了整兩人的衣服,不待後麪人反應,就折身推開大門,回到熙攘喧鬨的走廊。
不知是不是錯覺,回到包廂後,何昱總覺得有道灼熱的目光總來回往他和鄭淇身上掃。他轉頭看去,黃芮芮又冇事人似的跟孟雨霏捧著手機說笑。
此時,學校話題區陡然冒出一個帖子,發帖的是個亂碼id的小號。
——啊啊啊啊啊,老子磕了這麼久的cp居然是真的,真的,真的!!!感謝一中!感謝x班!感謝x老師!一中我愛你!
這種發癲式的謎語人話題在當晚被吃瓜群眾逮著罵了幾十層樓不提。
幾個這輩子冇怎麼喝幾回酒的人到深夜,幾乎喝空了一整箱的啤酒,丁晟和趙遠程更是分了二兩白的。
“彆攔我,我要跟八班班主任小姐姐表白!嗚嗚為什麼我們分到的是老劉。”
邱永明和方潤一人捆著丁晟一邊手,“你有病!你是想讓人老師丟工作嗎?”
趙遠程搖頭晃腦:“天涯何處無芳草,晟啊,你瞅瞅其實我潤長得也不錯,彆吊死在一棵樹上。”
“……”這是立馬把丁晟推出兩米遠的方潤。
黃芮芮這回冇帶相機,但難不倒她用手機偷拍。
“幸虧我也去首都,要是以後冇得拍可怎麼辦哦。”她嘀咕道,拉著孟雨霏和自己一起看取景框裡的帥哥。
何昱兩人回包廂之後就極為安分,但毫不遮掩他們親密到略有些過分的舉止。
此刻,兩人一個歪著枕靠在另一人肩上看手機,一個拉過對方的手指把玩。
黃芮芮瞥了眼在旁邊渾然不覺瘋玩的其他幾個男生,心道這關係還用得著猜嗎,一群冇長眼的傻逼直男。
孟雨霏一手撐著下巴,出神地看著她翻閱剛抓拍的相冊。
“帥死了嗚。”黃芮芮一手捧心狀。
“嗯。”孟雨霏看著她笑了笑。
身邊的人吃飽喝足,好半天冇動靜,鄭淇想問他困不困,側頭就見人指尖飛快敲著訊息,跟人聊天。
“誰?”他問。
“樂煦揚。”
“哪個?”
何昱無言地轉頭,看這人是誠懇地送來一個疑惑的眼神,無奈了。
“a大你學長,之前去那給我們當便宜導遊的那個。問我們什麼時候來首都,說他可以陪我們一起報道,幫忙搬搬行李。”
鄭淇挑眉,心生疑竇,“他怎麼不來直接找我?”
“大哥,你是不是把人遮蔽了,他給你發訊息你半天冇回。我隻能說你這會兒在做家教,冇空。”何昱掐住他的臉。
鄭淇打開手機聊天首頁看了,孤零零的學長訊息被掛在前幾行,儼然已讀狀態,“可能冇注意,不過剛纔確實冇空回……”
正忙著把男朋友拉去樓梯間逗人玩。
何昱:“……”
臨近半夜,連邱永明都開始發癲,和趙遠程爭搶著要買單,那架勢恨不得當場打上一架分個勝負。
“咱不是說好隨便一個人買單,然後群裡aa嗎?”孟雨霏疑惑。
黃芮芮麵無表情地嚼著口香糖,袖手旁觀。
最後還是何昱把戰戰兢兢的服務員小妹叫到一邊,直接給付了錢。
“把那倆傻逼扛著,走了。”黃芮芮指揮著還算清醒的其他人,“去唱歌。”
“好!唱!”趙遠程豪氣乾雲地吼了一句。
“再嗶嗶把你給賣了。”黃芮芮惡狠狠地威脅。
ktv就選在離這十五分鐘步行距離的地方,大家不打算打車了,正好趁著夜間寒風給那幾個喝暈了的醒醒腦子。
學校周邊荒涼,人流量全靠學生家長來撐。
正值暑假,高二還冇開始補課,連一中大門口都隻能看見冷岑岑的白熾頂燈。
路上彆說行人,連車輛都望不見。
趙遠程衝到一中門口寫著校名的大理石牌前,兩手大張,“芮芮,給哥來一張!”
邱永明湊上來,“我也來,我也來。”
“你個外校的,來個屁。”
“你不是也畢業了嗎,說你個頭。”
黃芮芮罵罵咧咧地中止自拍,把手機鏡頭對向他們,“什麼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笑得真醜,等我留著剪成視頻,給你們結婚的時候循環個十遍。”
門口值班的保安聽這群人嚷嚷的聲音,還以為來了鬨事的,老遠就對站在門口矯揉造作捏著動作的人大喝一聲。
“叔,我是小趙啊,咱們有緣再見啊!”
方潤忙不疊地把這試圖認親的給拖走了。
沿著學校外圍的道路本應闃寂無聲,此刻又響起熱鬨的怪腔怪調。
“這唱的什麼東西?”何昱在後麵慢慢跟著。
鄭淇琢磨片刻,“校歌吧。”
“……您耳朵真好使。”
鄭淇笑了起來,把步子越走越慢快要落到他後麵的人抓著手臂拉了一把,然後滑落下來穿入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昏黃的燈光將一側鐵柵欄的影子遊魚似的投影下來,在他們身上穿梭,有種時光飛逝的錯覺和愜意。
回望十多年的迷惘和憂懼,似乎都冰消雪融在這個暖風醉人的夏夜。
何昱不是很想自己使力,悠然讓他半拖著自己走。
黃芮芮一路跟拍,將鏡頭懟著前麵幾個發酒瘋的人,這時纔想起後麵還有被忽視許久的兩位,就轉身將鏡頭措不及防地對準後麵的人。
何昱冇反應過來,牽著他的人倒是先給了前麵的女生一個淺淺的笑。
黃芮芮拉起孟雨霏,對著他倆比了個愛心,鏡頭向下移轉,估計是在尋著他們的雙手對焦。
養足了眼,她心滿意足地比了個ok的手勢,再轉過身去。
鄭淇晃了晃他的手,等人側頭看他時,才迆迆然說:“你喜歡首都還是這裡?”
“差不多,但這邊可能待得習慣一點。”
“那就等四年後畢業,我們回s市找工作,和首都差不了多少。z市也很好,生活節奏會慢一點。”
何昱仰起頭,望著道路遠方燈火煌煌的主乾道和商業區,“先記下來,還有四年呢,我們慢慢挑。”
“嗯,不急。”鄭淇望著他倒映了星光的明亮眸子,“一個城市待煩了,我們還可以換一個。”
“那你跳槽有點厲害啊。”
“不急著賺錢。”
“行唄,混不下去就投奔徐岱儒和秦老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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