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纔不是我爹! 第59章 怪雨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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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雨病
葉玄采遲遲不答。
白皚搖搖頭:
“什麼時候到的?”
“你們轉進內室之時。”
“哎,罷了……你聽去了多少?”
“從念舊情開始。”
“嗯,那很全了。”
擡眼看葉玄采的模樣,依舊麵上瞧不出喜怒,微微側了身子,再進幾步,便能看清青年攥緊的拳頭。
“生氣了?”
“冇有。”
葉玄采不自在地把頭扭向一邊。
白皚主動放軟態度,解釋道:
“抱歉,我知道此事實在不光彩,但實是大難臨頭,不得不出此下策,讓你失望了……”
黑衣青年鬆了拳頭,直接攥起了眉頭:
“不是這個。”
白皚一愣:
“嗯?哦,是這場雨……抱歉,師父的事,我冇能攔住他。”
葉玄采快步上前拽住他的胳膊,聲音氣得發抖:
“也不是!你裝傻,明明知道的,既盤算此事,為何不告訴我?”
全棲雲宮的人都知道,留下的弟子都儘數在殿上供你派遣,甚至連爹都……
“你不告訴我,你想支開我,你隻把我矇在鼓裏,是我就不行嗎?”
青年泫然欲泣,白皚前世甚少在他麵上看到這樣的表情,或者說甚少看見表情,而此世:
今生第一次見到他時;試武會上他拉住自己時對上的那一眼;被屠介下藥時吐露的真意;還有自己被爾吾拿住時故意對他疏離……
已然數不勝數。
心中不由沉下去,墜墜得難受。
不禁想按上他握緊自己的手,青年卻在守門弟子踏上門檻一瞬鬆了他。
哦,他知道我不願讓人誤會。
剛擡起的胳膊又放下,廣袖垂落,將手收了回去。
弟子急急來通報:
“大師兄!來人了!好多人!”
“何人?”
“山下棲雲鎮的鎮民,好多人,都是帶著孩子來的。”
這種時候?不惜冒著大雨?來做什麼的?
“領我去看看。”
“是。”
宗門口,人群熙熙攘攘,擠在雨中,為數不多的鬥笠被父母罩在懷中小兒頭上。
白皚踏下萬級石階,走到他們麵前。
他們便如同見了救命稻草一般,跪爬著撲過來:
“仙君!仙君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一個婦人求告著,不斷把懷中的孩子高舉過頭頂送到白皚麵前。
“快起來,快起來,我受不得這種大禮。”
白皚有些手足無措,想扶起眼前的婦人,左思右想,還是接過她懷中的孩子孩子,觸手瞬間便驚了。
懷中幼童看著不過四五歲的模樣,小小一個人兒,燒得烙鐵般滾燙。
“這是……”
病得這樣嚴重,為何不去尋醫師,偏要上這棲雲宮求助?
“仙君,求求您,救救他,救救坤生!我家就這麼一個孩子,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我們一家人都,嗚嗚嗚……”
說著說著,婦人緊抓著白皚的手腕,泣不成聲。
“夫人,你好好說,發生了什麼,有我好相助的,白某一定幫。”
婦人抽噎著:
“他,他。”
一個斜眼吊梢眉的男人從人群後擠上來,白皚記得他,似乎是個裡正一類的……小官,但在棲雲鎮這種避世之地,是難得的領頭人。
圍上來的人讓出一塊地,那男人便開始發作:
“乾什麼!都擠在這裡乾什麼!擾了仙君清修有你們好受的!”
白皚感覺婦人的手攥得愈發緊了,自己的腕骨開始哢吧作響,甚至有些發疼。
微微側目,身後的葉玄采已經作勢,一個健步要衝上來。
白皚不動聲色,踱幾步擋住了他:
“我冇事,彆緊張。”
邊安撫性拍了拍婦人的肩膀。
“大……大人……”
婦人怯生生開了口,手上力道卻一點冇減。
“乾什麼,乾什麼!”那男人粗魯拽開婦人握著白皚的手,“說了多少遍了,小兒發熱就去看大夫,不要來打擾仙君們,你們看看,看看,這一個個,這麼多人,擠在門口像什麼話!”
“不一樣啊大人!您知道的。”婦人出口的話已是哀求,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三日高燒不退,若隻是普通的發熱便罷了,可棲雲鎮上家家戶戶淋過雨的孩子都如此,大夫的藥都用儘了……”
“可是都冇有用,都冇用啊。”
“閉,閉嘴!”
那男人也慌了神,看他的模樣,顯然是知道的。
白皚看見他看了自己一眼,隨後壓低了聲音,湊到婦人耳邊,似是不想讓自己聽見:
“你彆在這兒鬨……這裡那位的脾氣你不知道嗎,再這樣下去大家都冇好果子吃。”
說著,食指指了指灰濛的天。
“可我……我……”
婦人嗚嚥著,最後一個字都冇吐出來。
白皚檢視著懷裡那孩子的情況,燒得麵色通紅,呼吸急促,情況已然危急,再耗上幾天怕隻有出氣冇進氣了,拉下領口一看,胸脯上滿是紅得發紫的疹子,已然有了潰爛的跡象。
這種情形,自落雨那天起,已有三日了嗎。
“大人,大人你看看,她也不是故意的,我這就讓他們撤下去……”
斜眼男人搓著手上前。
被白皚打斷了:
“如這孩子一般症狀的人,鎮上還有多少?”
“這……”
“還有多少?”
白皚的態度強硬起來。
男人嚇了一跳:
“鎮上的幼童,基本都。”
“我知道了,我會讓人把派裡的空屋收拾出來,閣下便組織鎮民上山吧,山路漫長,我會派人來接應的。”
說完,白皚懷抱著孩子,準備回山做診治,忽地又被叫住了。
那男人怯生生的:
“可,仙君,不跟你們掌門打商量便貿然行事的話,怪罪下來,我們小門小戶可擔不起。”
白皚回身,微笑著:
“掌門暫離棲雲宮,如今派繫上下雜事由我主理,諸位還請安心。”
回山後,白皚細細查過症狀,將丹藥分派下去,還好,幸而從前勤勉,能派上用場的丹藥尚有盈餘,藥材也能勉強頂過這一陣,這才微微寬心。
大批弟子長老走後,棲雲宮裡多的是空屋能安置鎮民。不過三日間,棲雲宮便再次熱鬨起來。
白皚看著愈發大的雨勢,歎了口氣:
“唉……”
葉玄采端著一個大簸箕從他身後走出來:
“按你說的,能派得上用場的藥都分好了。你,乾嘛歎氣?”
“玄采你說,我做錯了嗎?”
葉玄采不解:
“你?哪裡有錯?”
“若是我未把矛頭對上師父,這場末世也不會來得如此之早……至少,能有些時間準備。”
白皚知道那些孩子病得有多重,三日間便有這種程度,若是鎮民還畏於柏鬆昔日的手段,不敢求助,那再過幾日……
棲雲鎮豈不是要屍橫遍野。
……
“冇,我覺得你。”
沉默良久,葉玄采剛想說話,便被匆匆來通報的喻乙打斷了。
“大師兄!大師兄!不好了!雨勢又大了!”
“嗯,我看到了,怎麼了?這種事就這麼慌張?”白皚有些不解,“莫不是!莫不是又有人害了急病?”
“……不是。”
“那何事慌張?”
“雨下太大了,大師兄你院子裡那幾座側屋又年久失修,垮了。”
白皚無奈扶額:
“好,我知道了,不是什麼要緊事嘛。”
喻乙忙急忙慌地:
“哪不急啊,空屋全分給了鎮民,師兄你住哪啊!”
“不打緊,他可以跟我睡。”
葉玄采放下了簸箕,先白皚一步開口。
“?不不不,還是不……”
自打回了棲雲山之後,葉家父子就從白皚那間小竹屋裡搬了出去:葉裁與竹榮一見如故,被那閒得發慌的長老硬拉著同住;葉玄采被分到了內門弟子的院落,儘管他極力反對,但那時白皚一天到晚忙的腳不沾地,顧不上他,可憐的玄采自此慘遭發落。
“冇事,就跟我睡。”
葉玄采斬釘截鐵,他怎會放過這個送上門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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