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纔不是我爹! 第7章 初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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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驚人
“勝者,棲雲宮,白皚!”
眾人歡呼聲中,葉裁被迎下台去,自知是得了白皚的便宜,也厚臉皮地全應下了,在一聲聲熱切的“師兄”中飄飄然地得意忘形。
直到白皚悄然間足尖輕點,飛躍上擂台。
灰麻布衣飄揚間,符紙翩躚,意蘊無窮。白皚故意收了幾分,纔不至於太明顯,但也不過三招,這一場便結了。
那作對手的弟子也還未明白過來,回神人已經一屁股坐在台下了,看著四腳朝天一副慘象,倒也真冇那個地方摔疼了。
那弟子摸著腦袋納悶:分明修習的功法也相差無幾,這般飄逸自得的使法是全然冇見過的。
白皚扶起對手,拱手施禮:
“有幸切磋一場,承讓了。”
“勝者,棲雲宮,葉裁!”
台下悄然,便是驚呼:
“那老人家是新入門的弟子?不愧與白皚師兄朝夕相處了這般久,這招式也學去了七成像,不過還是略遜一籌。”
葉裁隻暗裡搓搓袖子,自打這陰差陽錯換了魂以來,他從未見過白皚動真格,日裡稱兄道弟,插科打諢慣了,此時望見擂台上那人,平白多出幾分陌生。
拉過葉玄采到那無人角落裡才輕聲道:
“采蛋兒啊,這白小友是當真厲害啊,那招式,那氣魄,若是他本來的身體是了,怪不得,受歡迎也是應當的,這以後可得好好跟你白皚師兄學學。”
葉玄采麵上微微一笑敷衍過去,卻看向那樓台之上,柏鬆持扇而立,目光落在那擂台之上,眼中欣賞不見加掩飾,應當是早認出來了,那葉裁殼子裡套著的人究竟是誰。
葉玄采眉頭微蹙,心中翻騰而上的情緒多出幾分難以言喻的意味。
堵得慌,有些不爽……
與白皚擦肩,青年頭輕點便算打了照麵,負著那柄玄鐵劍踏上擂台。
白皚看著台上那黑袍翻飛的身影想起前世,葉玄采參與的頭一場試武會,大約要到五十年後。
他清楚記著,那場決賽,黑衣青年持一把玄鐵劍,招招淩厲隻刺他要害,白皚一時避閃不及,袖口被豁開一道大口子,差幾寸便要見血。故而印象深刻。
白皚最後也是使儘渾身解數,險勝一招,贏下來。
也是這場試武之後,葉玄采於棲雲宮中風評愈發的差。
旁人皆稱:
“你看他那模樣,哪是比賽,分明是要彆人命。你看著他那表情了嗎,嘖嘖嘖,白皚師兄他尚且能下手,要是換了彆的,那還有命活嗎?”
每當這般風言傳至白皚耳中,他隻叫停這行為,畢竟於背後嚼舌根,屬實不是什麼好習慣。也一直想能找機會跟葉玄采談談,這孩子實力不俗,許是心裡藏著點事,能說開便更是好事一樁。
隻可惜這機會一直不曾出現,計劃也無疾而終。
白皚思緒飄得老遠,等回過神來,台上那玄鐵劍尖直指敵手咽喉,一息後,入鞘。
青年麵無表情,動作卻還是那般不知收斂。
聽著周圍的議論,與前世是大不相同:
“那是葉玄采,怎麼可能?他幾時變得這般厲害”
“彆說,我就說說,彆笑話我啊還挺帥。”
白皚微微一笑,卻不想無意中對上葉玄采的眼神,目光於空中相碰。青年那眸子直勾勾盯著他,竟比那出鞘的退煞劍更利幾分,但看錶情也不似前世那般怨念深重。
對了半晌,白皚是愈發搞不懂了:
他這,又是何意
葉玄采於台上,餘光瞥見白皚的身影,扭頭看去:灰衣老者於人群中並不顯眼,那麵容自己再熟悉不過,與自己最親近之人如今好端端,無病無災,還有力氣日日翻牆找樂子,這很好。
厭恨之人就在自己身側,隻要尋著法子,取其性命易如反掌。
可那雙眼睛,溫潤含笑,裡頭是他兩世未見過的柔和與驕傲。
自他重生以來,與白皚朝夕相處,本以為日子會如在誡閣時那般難熬,但造化弄人一般,恨意卻與日俱減。
想起前世懸崖上白皚那映著火焰的最後一眼,錯愕,困惑,傷感皆有,卻獨獨少了恨。
他不恨我?
竟是這般溫柔之人。
“勝者,棲雲宮,葉玄采!”
青年收回目光,拂袖而去,胸中鬱結不知因何而起,下了台後葉裁的道賀也被他忽略,匆匆回屋了。
“采蛋兒?咦?這孩子,怎的不理人了?魂不守舍的。”
葉裁困惑著,不過這老人家本就不是什麼心思細膩的主,隻想著葉玄采還是年紀輕。
年輕人嘛,人生裡不總有那一段日子心事重,讓他自己待待指不定就好了。
袖子一揮,笑嘻嘻拉著白皚喝酒去了。
有“首戰告捷”這般好的由頭,不好好利用一番可不行。
不過比起好酒,倒是柏鬆那身被茶水沾染的長袍更先送上門,那傳事弟子麵帶歉意:
“掌門說了,大師兄若不把這身衣服洗淨,這幾天的門,也不用再出了。”
葉裁抱著那身衣服,苦兮兮地想找白皚求助:
“小友”
白皚找了個躺椅,搖扇端書在花架下乘涼,對他那副耍無賴樣無動於衷:
“前輩莫要訴苦了,洗身衣服罷了,要不了多長時間的。”
本還念著白皚心軟,能討個淨衣訣甚得偷個懶,被這樣一說隻好灰溜溜拿了皂角,蹲在牆角搓洗起來。
白皚看這老前輩那邊乾活邊埋怨人的樣也好笑,湊到一邊替他鼓勁:
“前輩也莫要灰心,這幾日那浮玉春的量,我不管你了便是。”
葉裁眼睛頓時亮了:
“當真?”
“當真。”
得了這許諾,葉裁頓時來勁了,一塊小小搓衣板也讓他乾出了跟竹榮閒時瞎琢磨出來的“風力驅動翻滾淨衣靈爐”一般的架勢。
白皚笑得開懷,轉身看葉玄采房裡靜悄悄的,不禁掛懷。
這幾日他除去試武賽,日日悶在屋內,白皚去找他也避而不見,若不是出了什麼岔子又怎會這般。
白皚知這孩子心防重,對他也成見頗深,可這整日躲著自己又是在作甚啊?
當即決定,不論如何,就算要撬他房門也認了,今日定要找他好好談談,老像這般,若是憋壞了身子,那該如何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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