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禿鷲坡上的新生叢林在晚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如同自然的搖籃曲。然而,藏身於這天然營帳中的三人,卻無半分睡意。目標已然明確,前路危機四伏,每一刻的休整都顯得彌足珍貴。遠行在即,必須爭分奪秒地做好準備。
黃伯率先結束了閉目養神,他看向蘇晚晴,目光落在她那雙流轉著淡綠光華的眸子上,語氣變得嚴肅而認真:“丫頭,靈族傳承博大精深,其中諸多妙用,需你日後慢慢體會發掘。但眼下,有一項能力,關乎我們能否順利擺脫初期的追捕,你必須儘快掌握其基礎。”
蘇晚晴立刻凝神靜聽:“黃伯,您說的是……空間感知?”
“不錯。”黃伯點頭,“靈族生於自然,長於空間,對天地間的脈絡有著天生的親和力。你獲得的空間感知天賦,絕非僅僅是用來感應方位那麼簡單。若能初步運用,或可助我們尋得空間縫隙、薄弱節點,甚至進行短距離的規避與傳送。這在被大隊人馬或高階修士追蹤時,乃是保命奇招。”
林玄聞言,心中也是一動。若真能掌握短距離傳送,哪怕隻是十裡八裡,也足以在關鍵時刻擺脫鎖定了。
“請黃伯指點。”蘇晚晴虛心求教。
黃伯沉吟片刻,組織語言道:“空間,並非虛無,它如同水波,有起伏,有褶皺,有看似堅固實則脆弱的節點。尋常修士需達到極高境界才能觸控其皮毛,但你身負靈族血脈,天生便能看到‘水麵’下的漣漪。你要做的,不是用蠻力去撕裂它,而是用你的心,去‘傾聽’它,去‘感受’它自然的律動。”
他示意蘇晚晴閉上雙眼,放鬆心神:“摒棄雜念,將你的意念,如同蛛網般輕柔地向外擴散。不要試圖控製,隻是去感知。感受風穿過樹葉時空間的微顫,感受夜露凝結時空間的收縮,感受腳下大地脈搏帶動空間的共鳴……先去找到那種‘存在感’。”
蘇晚晴依言而行,長長的睫毛垂下,全身心沉浸在對周圍空間的感知中。起初,她隻能感覺到一片混沌的黑暗,但隨著心神徹底放鬆,那淡綠光華在眼底深處緩緩流轉,一種奇異的感知逐漸清晰起來。
她“看”到了!並非用眼睛,而是用靈魂的觸角。
她“看”到周圍的空氣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充滿了無數細微的、如同水紋般的波動。營帳外草木的呼吸,遠處昆蟲的振翅,甚至地底深處細微的水流,都在空間中留下了獨特的“痕跡”。整個空間,彷彿變成了一張巨大而複雜的、時刻都在微微顫動的網路。
“我……我好像感覺到了!”蘇晚晴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驚奇。
黃伯微微頷首:“很好,保持這種感覺。接下來,嘗試將你的感知集中,像聚焦目光一樣,投向更遠處。不要貪多,先試著感知十裡之內的範圍,尋找那些讓你感覺‘不同’的地方——或許是波動異常平穩的‘靜區’,或許是波動劇烈混亂的‘湍流’,也或許是……隱隱傳來吸力或排斥感的‘節點’。”
蘇晚晴努力嘗試著,眉心微微蹙起,顯然這對初學者的她來說並不輕鬆。她的靈力開始不自覺地向雙眼彙聚,試圖加強這種感知。
就在這時,一旁的林玄心有所感。通過共生契約,他能清晰地察覺到蘇晚晴意唸的延伸以及靈力的消耗。他不動聲色地調動自身磅礴而溫和的世界樹靈力,通過那無形的契約紐帶,緩緩渡入蘇晚晴體內。
一股暖流湧入,蘇晚晴精神一振,那原本有些模糊和吃力的空間感知,瞬間變得清晰和穩定了許多!彷彿有人在她身後托了一把,讓她能更輕鬆地“看”得更遠、更清晰。她感激地瞥了林玄一眼,後者報以鼓勵的微笑。共生契約在修煉和運用特殊能力時的輔助作用,此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在黃伯的耐心指導和林玄的靈力支援下,蘇晚晴開始了對空間感知能力的初次深入練習。這個過程註定需要時間和悟性,但無疑,這是他們未來逃亡路上至關重要的依仗。
與此同時,林玄也沒有閒著。
他走到營帳的另一角,揮手間,將從廢墟中搶救出來的、那個原本屬於“玄記雜貨鋪”的、如今已有些殘破的儲物袋倒了個底朝天。嘩啦啦一陣響,各種瓶瓶罐罐、藥材礦石、空白符紙、低階丹爐等物資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些都是他之前經商和種植積攢下的家底,雖然不算頂級,但種類齊全,數量可觀。
“時間緊迫,必須最大化利用這些資源。”林玄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注無比。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那些療傷、回氣的藥材。
盤膝坐下,取出那尊陪伴他許久的低階丹爐。他沒有生火,而是直接伸出雙手,懸於丹爐之上。心念一動,精純的世界樹靈力自掌心湧出,蘊含著磅礴的生機與包容特性,將爐內的藥材包裹。
這不是傳統的煉丹術,而是他結合世界樹特性摸索出的靈力淬煉法。以自身靈力為爐火,直接萃取藥材精華,雖然對靈力消耗更大,但速度更快,成丹率更高,而且煉出的丹藥往往帶有一絲獨特的生機氣息,效果更佳。
隻見在他的靈力包裹下,那些藥材迅速枯萎,精華被提煉出來,在丹爐內凝聚、翻滾。不過半炷香的時間,爐蓋輕啟,三顆圓潤剔透、散發著濃鬱藥香和淡淡生機綠芒的回春丹便飛入他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這品質,遠超市麵上的普通回春丹。
林玄毫不停歇,繼續投入下一批藥材。他如同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煉製著各種丹藥:快速恢複靈力的回氣丹,解毒用的清靈散,甚至還有一些效果奇特的小玩意兒,比如能短時間內激發潛力但事後會虛弱的爆元丹,以及能模擬低階妖獸氣息用於迷惑追蹤的擬獸丹。
煉製完丹藥,他又拿起空白符紙和獸血硃砂。繪製符籙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對靈力的精細控製。林玄屏息凝神,指尖靈力凝聚,如同最精準的刻刀,在符紙上勾勒出玄奧的符文。
神行符,可短暫提升速度;金剛符,可增強防禦;斂息符,可隱藏自身氣息;火球符、冰錐符,用於攻擊擾敵……一張張閃爍著靈光的符籙在他筆下誕生,被仔細分類收好。
他還抽空將一些堅韌的藤蔓和獸皮簡單處理,製作了幾個實用的儲物囊和水袋。甚至,他還利用剩下的邊角料和幾種帶有特殊氣味的靈草,嘗試配製了一些效果更強的玉容膏(療傷兼祛疤)和提神醒腦的刺檸果乾的濃縮精華,以備不時之需。
整個過程中,林玄全神貫注,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靈力的消耗速度極快。但每當感到疲憊時,蘇晚晴那邊通過契約反饋過來的、帶著自然寧靜氣息的靈力,又會讓他精神一振。兩人雖各忙各的,卻通過共生契約形成了一個完美的互補迴圈,效率驚人。
黃伯偶爾睜開眼,看著林玄那近乎瘋狂卻又條理清晰的準備,看著蘇晚晴在空間感知上的點滴進步,微微頷首,隨即又閉上眼,不知在推算著什麼,或隻是單純地休息。
這一夜,禿鷲坡的臨時營帳內,無人入眠。
蘇晚晴在黃伯指點下,小心翼翼地探索著空間的奧秘;林玄則在爭分奪秒地將所有可用物資轉化為未來路上的保障。
遠行的準備,在寂靜而緊張的夜色中,悄然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