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艱難地穿透山穀上空的灰霾,將稀疏的光線投下,卻無法驅散穀中那股固有的陰冷與肅殺。在黃伯的帶領下,三人一牛終於在山穀一側的岩壁下,找到了一個理想的臨時棲身之所。
那是一個入口被幾塊崩塌的巨岩和茂密藤蔓巧妙遮掩的洞穴。洞口不大,僅容兩人並肩通過,但內部卻頗為寬敞乾燥,約有數丈見方。洞壁是堅實的岩石,地麵相對平整,沒有明顯的野獸棲息痕跡,空氣雖然依舊帶著古戰場的腐朽氣息,但比之外麵要清新不少。最難得的是,洞穴深處似乎還有一條細微的縫隙通向山體內部,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空氣流動,避免了窒悶。
“今晚就在此歇腳。”黃伯在洞口仔細感應了一番,確認沒有明顯的危險氣息後,做出了決定。
進入洞內,三人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連續的戰鬥、逃亡、傳送以及高度的警惕,讓林玄和蘇晚晴都感到身心俱疲,急需休整。
林玄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尋了處乾燥的角落,盤膝坐下。他並未急於調息,而是將心神沉入丹田。意識再次降臨那五尺見方的體內空間。經過展葉期世界樹幼苗的不斷滋養,這片空間越發穩固,邊緣的混沌霧氣似乎也淡薄了一絲。空間中彌漫著精純的生機,中心處那株翠綠幼苗輕輕搖曳。
他心念一動,將從禿鷲坡帶來的、以及剛剛擊殺蠍尾狼獲得的相對重要的物資,包括大部分丹藥、符籙、妖核、以及那幾份備用的解憂豆、刺檸果乾和玉容膏,逐一轉移至這體內空間存放。相比於外界的儲物袋,這裡無疑更加安全隱蔽,心念所致,存取自如,而且空間內的生機對儲存靈物還有一定的滋養作用。隻留了少量常用物品在腰間儲物袋中以備不時之需。
開辟體內空間儲存重要物資,這是世界樹成長帶給他的又一便利,也讓他們的行囊變得更加輕便和安全。
另一邊,蘇晚晴也沒有閒著。她走到洞口附近,看著那些從岩縫中頑強生長出來的、顏色深暗的苔蘚。這些苔蘚長期生長在煞氣環境中,本身也帶著一股陰寒之氣。
她閉上眼,伸出手指輕輕觸碰那些苔蘚,眼底淡綠色光華流轉。她嘗試運用黃伯教導的方法,將自身靈族血脈中那充滿生機的力量,以一種極其溫和、近乎滋養的方式,緩緩注入苔蘚之中。
起初,那些苔蘚似乎有些排斥這股外來的、與它們自身屬性相悖的生機。但在蘇晚晴耐心而精準的操控下,生機之力逐漸融入。奇妙的變化發生了:那些原本顏色暗沉、蔫頭耷腦的苔蘚,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鮮亮起來,顏色從暗色轉向深綠,並且開始沿著洞口岩石的紋理快速蔓延生長!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原本隻是零星點綴的苔蘚,已然形成了一層厚實、綿密的深綠色“簾幕”,將洞口遮擋得嚴嚴實實。這層苔蘚屏障不僅完美地融入了環境,極難被察覺,蘇晚晴還能感覺到,它們似乎形成了一種簡單的靈力隔絕效果,能夠一定程度上掩蓋洞內的氣息波動。雖然防禦力幾乎為零,但作為預警和隱蔽手段,已然足夠。
嘗試用新能力催化苔蘚,製造隱蔽屏障,蘇晚晴對自身力量的運用又精進了一分。
黃伯看著兩人的舉動,微微點頭,沒有打擾。他自顧自地在洞穴另一角坐下,不知從哪兒又摸出個酒葫蘆,慢悠悠地喝了起來,老黃牛則安靜地臥在他身邊打盹。
林玄存放好物資,蘇晚晴佈置完屏障,兩人也終於得以真正放鬆下來,各自尋了地方盤膝調息。
洞穴內陷入了安靜,隻有三人悠長的呼吸聲和空氣中微不可察的靈氣流動。林玄運轉功法,世界樹幼苗散發出柔和光輝,滋養著他的經脈和金丹,同時通過共生契約,將一股精純平和的靈力緩緩渡給蘇晚晴,助她恢複消耗。蘇晚晴則引導著這股力量,溫養著自身的靈族血脈,鞏固築基後期的境界,並細細體悟著今日戰鬥和黃伯教導的收獲。
這種無需言語、靈力自然交融的修煉狀態,效率極高,也讓他們之間的默契與聯係愈發深刻。
時間在靜修中悄然流逝。洞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古戰場的夜晚,比白天更加寒冷和死寂,偶爾從遠方傳來的不知名獸吼或風聲,更添幾分陰森。
但這處小小的洞穴,卻成了這片死寂之地中唯一的安全港灣。苔蘚屏障隔絕了外界的窺探,也帶來了一絲心理上的慰藉。
這是一次短暫的休整,是暴風雨來臨前難得的平靜。他們都知道,玄冰宮的追兵可能正在逼近,山穀本身也潛藏著未知的危險。但此刻,能夠擁有這樣一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恢複力量,思考前路,已是幸運。
林玄睜開眼,看向身旁氣息已然恢複平穩、甚至略有精進的蘇晚晴,又看了看角落裡彷彿與岩石融為一體的黃伯,心中稍安。
至少,他們不是孤身一人。
休整,是為了走更遠的路。而接下來的路,註定更加難行。但在休整之後,他們也將以更好的狀態,去麵對一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