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一旦確定,心頭的些許彷徨便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荒古遺塚,那片傳說中連天道都難以完全掌控的生命禁區,成了他們下一步必須抵達的彼岸。然而,通往彼岸的路,註定布滿荊棘,且追兵已至,容不得半分耽擱。
“走之前,需再做些準備。”黃伯的聲音打破了凝重的氣氛,“此去西北,路途遙遠,且需繞行避人,絕非數日之功。物資需得補充,狀態需得調整至最佳。”
三人迅速行動了起來。
林玄尋了處相對安全、土壤尚存一絲生機的角落。他盤膝坐下,雙手按在地麵,心神與丹田內的世界樹幼苗緊密相連。展葉期的世界樹感應到他的需求,翠綠光華自他掌心流淌而出,滲入地下。這一次,他不再大規模催生,而是精準地催化幾種他最為熟悉、也最實用的低階靈植。
隻見在他靈力滋養下,幾株寧神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枝、展葉、綻放,散發出能安定心神的淡雅香氣;幾簇止血草變得愈發肥厚多汁,蘊含著充沛的治癒能量;甚至他還嘗試催化了幾顆刺檸果的種子,使其快速生長、掛果,這種果實酸澀提神,果乾更是他們之前“玄記”的招牌零嘴之一,既能快速補充體力,也能作為誘餌或乾擾物。
整個過程高效而克製,林玄嚴格控製著靈力的輸出和範圍,避免引起過大的能量波動。他將催化成熟的靈植小心采集,大部分存入體內五尺空間保鮮,小部分留在外麵以備不時之需。
林玄催化靈植,為遠行補充基礎物資。
另一邊,蘇晚晴也展現了她覺醒後的能力。她並未走遠,而是憑借靈族血脈對生命的敏銳感知,悄然鎖定了幾隻在這惡劣環境中艱難生存的、類似山鼠和野兔的小型妖獸。這些妖獸長期受煞氣侵蝕,肉質蘊含微弱能量,雖不算美味,但足以果腹。
她沒有使用暴力捕殺,而是運用草木溝通的能力,引導周圍的藤蔓和灌木,巧妙地設下幾個簡單的陷阱。不過片刻功夫,便成功捕獲了兩隻肥碩的灰岩鼠。她熟練地處理了獵物,將有用的肉塊和皮毛收起。
蘇晚晴狩獵,補充肉食來源。
兩人的行動並行不悖,效率極高。黃伯則在旁負手而立,看似悠閒,實則神識如同無形的大網,籠罩著四周,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危險。
不到一個時辰,準備工作便已完成。林玄的體內空間和儲物袋中補充了足夠的靈植和丹藥,蘇晚晴也備好了數日的肉食。三人狀態也已調整至巔峰。
“好了,該動身了。”黃伯抬頭看了看天色,“丫頭,看你的了。尋找西北方向,百裡之內,相對安全且能讓我們短暫歇腳、最好能乾擾追蹤的空間節點。”
蘇晚晴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她走到一片空地上,閉上雙眼,全力催動靈族血脈中的空間感知能力。眼底淡綠光華流轉,她的意念再次如同觸角般,探入那無形的空間脈絡之中。
有了之前的經驗和黃伯的指點,她這次顯得嫻熟了許多。她不再漫無目的地感知,而是有意識地向西北方向延伸,同時過濾掉那些波動劇烈、充滿危險的區域,專注於尋找那些相對平穩、隱蔽,且帶有天然乾擾特性的空間點。
林玄靜靜站在她身側,無需言語,精純的世界樹靈力已通過共生契約源源不斷地供給過去,讓蘇晚晴能更持久、更清晰地維持這種高強度的感知。
時間一點點過去,蘇晚晴的額角再次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她的神色卻愈發專注。忽然,她眉梢微動,低聲道:“找到了!西北方向,約八十裡外,有一處……廢棄的礦坑深處?那裡的空間似乎因礦脈枯竭和地質沉降變得有些……‘褶皺’,能一定程度上扭曲和遲滯能量探查,而且附近靈氣稀薄,不易被注意。”
“很好!”黃伯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就是那裡。構建傳送門,我們即刻出發!”
蘇晚晴不敢怠慢,雙手再次於身前虛劃。有了明確坐標和林玄穩定的靈力支援,這一次構建傳送光門順利了許多。雖然光門邊緣依舊閃爍著不穩定的銀芒,但整體結構比上次穩固了不少。
“走!”林玄低喝一聲,與蘇晚晴並肩,緊隨在黃伯和老黃牛之後,再次踏入了那光怪陸離的傳送通道。
這一次的傳送,雖然通道依舊有些顛簸,但比起上次的驚魂一刻要平穩得多。林玄時刻準備著調動世界樹之力穩固通道,蘇晚晴也全力維持著坐標。約莫十幾次呼吸後,三人一牛踉蹌著從虛空中跌出,落在了一片陰暗、潮濕,散發著濃重土腥味和金屬鏽蝕氣味的地方。
這裡似乎是一個早已廢棄多年的巨大礦坑底部,四周是陡峭的岩壁,頭頂隻有一線天光透入。坑底散落著腐朽的礦車和鏽蝕的工具,空氣沉悶。
“快,收斂氣息!”黃伯立刻提醒。
三人迅速隱匿身形,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後,才稍稍放鬆。
“此地不宜久留,休整半個時辰,然後繼續。”黃伯說道,“丫頭,辛苦些,路上隨時感知下一個節點。我們需不斷迂迴前進,藉助這些空間節點跳躍,方能最大程度擺脫追蹤,並向西北方靠攏。”
蘇晚晴點了點頭,雖然連續使用空間能力讓她精神有些疲憊,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休整完畢,補充了物資,三人再次啟程。
踏出了這逃亡路上,向著荒古遺塚進發的第一步。前路漫漫,危機四伏,但他們步伐堅定,依靠著蘇晚晴的空間感知,尋找著一個又一個短距離傳送點,向著西北方,在追兵的夾縫中,艱難而執著地迂迴前行。
真正的長途奔襲與生死角逐,就此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