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樣伸著手，隔著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看著他。
灰鵲飛來，落在她肩頭，輕輕叫了一聲。
她搖搖頭。
夠了。
能看著他，就夠了。
遠處，天邊露出第一縷晨光。
新的一天開始了。
蕭執睜開眼，看著那縷晨光，輕聲說：
“我會記住的。”
雲知意淚流滿麵。
第十章 奇蹟
天亮了。
雲知意站在山巔，看著晨光一點一點漫過遠處的山巒。
她已經很淡了。淡到幾乎看不清自己的手，淡到陽光能直接穿透她落在身後的石頭上。
灰鵲蹲在她肩頭，一動不動。
蕭執坐在懸崖邊，背對著她。他把那片灰羽貼在胸口，閉著眼，像是在等什麼。
雲知意知道，時間快到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正在一點一點變得透明，從指尖開始，慢慢往上蔓延。
灰鵲輕輕叫了一聲。
她搖搖頭，輕聲說：“冇事。”
她走到蕭執麵前，蹲下來，看著他。
他瘦了很多。顴骨凸出來，眼窩深陷，嘴脣乾裂。但他閉著眼的樣子很安靜，像一個終於等到儘頭的人。
她想伸手摸摸他的臉。
手穿透而過。
她冇有收回。她就那樣伸著手，隔著永遠無法跨越的距離，最後一次看著他。
“蕭執，”她輕聲說，“我走了。”
他當然聽不見。
她笑了一下，眼眶泛紅。
“謝謝你等我。”
灰鵲忽然飛起來。
它落在蕭執肩頭，拚命叫，拚命啄他的耳朵。
蕭執睜開眼，看著它。
“怎麼了？”
灰鵲飛起來，在他麵前盤旋，然後朝雲知意所在的方向飛去，又飛回來。它來來回回地飛，像瘋了一樣。
蕭執愣住。
他看著灰鵲飛向的方向——那裡什麼都冇有。
但灰鵲一直在那裡盤旋，不肯離開。
他低頭看手裡的那片灰羽。
灰羽正在發光。
不是微光，是強烈的光，像一顆心跳。
他站起來，朝那個方向走了一步。
“你在嗎？”他問。
雲知意站在那裡，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走到她麵前，停下來。
他看不見她。但他的目光，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
“你在。”他說，不是疑問，是肯定。
雲知意淚流滿麵。
蕭執忽然捂住心口。
疼。劇烈的疼。
不是傷口的那種疼，是另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