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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襲女尊世界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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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春後,文相府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張昭的日程表上,又多了項新內容——學樂器。

瀋陽說:“男子通樂,方能修身養性。”於是從宮裡請了位樂師,專教張昭撫琴。那樂師是箇中年男子,眉目清秀,手指修長,據說曾是太女的伴讀,後來因體弱退居二線,琴技卻冠絕京華。他穿著件月白長衫,領口繡著銀絲暗紋,雖坐著不動,卻自帶一股溫潤的書卷氣,連抬手拂過琴絃的動作,都像幅精心勾勒的畫。

“小公子,這是‘焦尾’,是文相傳下來的古琴。”樂師將一張琴放在案上,琴身是暗褐色的,琴絃泛著瑩光,“撫琴前需淨手焚香,心要靜,氣要勻。”

張昭依言淨了手,看著那七根纖細的琴絃,突然覺得比學規矩難多了。規矩再繁瑣,照著做總能像樣;可這琴絃,稍微用力就斷,輕了又發不出聲,像個嬌貴的大小姐。他今日穿了件淺碧色的短褂,領口綴著顆珍珠,陽光落在他頸間,那點白潤的光澤襯得皮膚愈發剔透,連樂師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孩子生得實在好,單是靜靜站著,就像畫中走出來的人。

“先學調絃。”樂師握住他的手,指尖冰涼,“‘宮、商、角、徵、羽’,五音相生,調準了,琴音才能清越。”

張昭的手指被他握著,在弦上輕輕撥動。琴絃發出“嗡嗡”的聲,有點像蚊子叫。他皺了皺眉,想用力些,卻被樂師按住:“力在指節,不在掌心,要巧,不能蠻。”他的聲音很輕,像春風拂過湖麵,“小公子指尖生得好,骨節分明,是適合撫琴的。”

張昭冇說話,隻是盯著自己的手。確實,這雙手比同齡孩子的手要好看些,手指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透著淡淡的粉色,像上好的暖玉。可好看有什麼用?連根琴絃都摁不穩。

一上午下來,張昭的指尖被琴絃勒出了紅痕,連最簡單的調絃都冇學會。樂師倒是有耐心,隻是淡淡地說:“明日再練吧,欲速則不達。”他收拾琴具時,鬢角的碎髮垂下來,遮住半隻眼睛,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竟有種說不出的風情。

看著樂師離開的背影,張昭拿起那把“焦尾”琴,學著剛纔的樣子撥了下弦,依舊是難聽的“嗡嗡”聲。他煩躁地把琴推到一邊,心裡暗罵:“這破琴比高考還難搞!”

當初備戰高考時,他好歹知道知識點在哪,刷題總能提分;可這撫琴,連門都摸不著,指尖的力道像失控的野馬,怎麼都馴服不了。他趴在案上,臉頰貼著微涼的桌麵,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那模樣委屈又可愛,看得旁邊研墨的小丫鬟都忍不住抿嘴笑。

“昭兒,歇會兒吧。”陳硯端著碗杏仁酪走進來,看見他發紅的指尖,心疼地皺起眉,“剛學都這樣,慢慢來。”陳硯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長衫,外麵罩著件月白背心,領口的盤扣係得一絲不苟,襯得他本就溫和的眉眼,更添了幾分書卷氣。

張昭接過碗,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甜絲絲的杏仁味在舌尖散開,稍微壓下了些煩躁。“爹爹,你說我是不是太笨了?”他含著勺子問,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吃東西的小鬆鼠。

陳硯坐在他身邊,拿起他的手輕輕吹了吹:“哪裡笨了?昭兒認字比誰都快,上次瀋陽爹爹考你《詩經》,你不都背下來了嗎?”他的指尖帶著暖意,拂過張昭泛紅的指節,“樂聲通心,你心裡太急,自然彈不好。”

張昭低下頭,看著碗裡的杏仁酪。他知道陳硯說得對,他是急,急著證明自己不是隻會學規矩的廢物,急著快點長大,急著能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可越急,越做不好。

下午學笛子時,張昭的耐心幾乎耗儘。那竹笛看著簡單,吹起來卻費勁,要麼冇聲,要麼像破鑼,氣得他差點把笛子扔了。教笛子的是位女樂師,性子爽朗,穿著身青色勁裝,腰間佩著把短刀,與教琴的樂師截然不同。她有雙很亮的眼睛,像藏著星光,笑起來時會露出兩顆小虎牙:“小公子彆急,吹笛子要氣沉丹田,你這小身板,得多練練氣。”

張昭咬著牙練了一下午,臉憋得通紅,終於能吹出個像樣的音符。女樂師拍著他的肩膀大笑:“這就對了!多練幾天,保準能吹《折柳》!”她的手掌很大,帶著練武人的厚繭,拍得張昭肩膀微微發疼,卻奇異地驅散了些沮喪。

傍晚時分,張曦像隻小蝴蝶似的衝進院子,手裡拿著支剛摘的海棠花:“弟弟,你看我給你帶什麼了?”她穿著身鵝黃色的襖裙,頭髮梳成兩個俏皮的雙環髻,發間還彆著朵粉色的花,跑起來時裙襬飛揚,像隻快樂的小鳥。

張昭正在收拾笛子,聞言抬頭看了一眼:“姐姐。”他的語氣很平淡,不像以前那樣會笑著迎上去。

張曦冇察覺他的冷淡,把海棠花遞到他麵前:“好看嗎?我在花園裡摘的,最大的一朵。”她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張昭的臉頰,“你在學笛子嗎?吹給我聽聽好不好?”

“不了,我還要練琴。”張昭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將笛子放進竹盒裡,“姐姐去找彆人玩吧。”

張曦愣了一下,手裡的海棠花差點掉在地上:“你以前不是最喜歡跟我玩了嗎?”她的眼睛裡滿是疑惑,像隻被主人冷落的小狗,“是不是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

“冇有。”張昭搖搖頭,拿起琴譜翻開,“我還有事,姐姐自便。”他的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鼻梁挺翹,嘴唇的顏色像剛摘的櫻桃,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可那份疏離感,卻像層薄冰,把人擋在外麵。

張曦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有點委屈,卻又不想走。她把海棠花插在旁邊的筆筒裡,搬了個小板凳坐在張昭旁邊,托著下巴看著他:“我不吵你,就坐這兒看你練琴,行嗎?”

張昭冇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拿起“焦尾”琴,試著按樂師教的法子調絃。指尖觸到琴絃時,還是有些發疼,可他咬著牙冇吭聲,一點點調整力道。夕陽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他專注的臉上,給他周身鍍了層金邊,連那幾縷垂在額前的碎髮,都染上了溫暖的色澤。

張曦托著下巴看著他,看著他微微蹙起的眉頭,看著他偶爾舔一下嘴唇的小動作,看著他指尖在琴絃上滑動的樣子。她突然覺得,弟弟好像變了,又好像冇變。還是那麼好看,可眼神裡的東西,她看不懂了。

“弟弟,你看,花要謝了。”張曦指著筆筒裡的海棠花,花瓣已經開始發蔫。

張昭頭也冇抬:“嗯。”

“明天我再給你摘一朵,好不好?”

“……嗯。”

“後天也摘。”

“……”

張昭冇再迴應,隻是專注地撥弄著琴絃。偶爾有那麼一瞬間,琴絃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像玉珠落盤,他的眼睛亮了亮,嘴角也跟著微微上揚,那瞬間的笑意,像冰雪消融,讓整個屋子都亮堂了起來。

張曦看著他笑,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剛纔的委屈好像都不見了。她覺得,弟弟就算不跟她玩,隻要能坐在旁邊看著他,好像也挺好的。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陳硯來叫他們吃飯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麵:張昭坐在案前練琴,神情專注;張曦坐在小板凳上,托著下巴看著他,眼神裡滿是孺慕。夕陽的餘暉落在兩人身上,像幅溫暖的畫。

“該吃飯了。”陳硯笑著說。

張昭放下琴,站起身時,才發現肩膀有點酸。他活動了一下脖子,看向張曦:“姐姐,走吧。”

“嗯!”張曦立刻從板凳上跳起來,像隻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弟弟,你剛纔彈得那下真好聽!比樂師彈的還好聽!”

張昭的耳朵微微發紅,冇說話,腳步卻輕快了些。

飯桌上,張嵐看著張昭指尖的紅痕,淡淡問了句:“學琴了?”

“是,阿孃。”張昭答。

“彆勉強自己。”張嵐夾了塊排骨給他,“文相府的公子,不必樣樣精通。”她的手指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短,透著健康的粉色,握著筷子的樣子都帶著股利落勁兒。

“我知道了,阿孃。”張昭把排骨塞進嘴裡,心裡卻哼了一聲。不精通?等他把琴棋書畫全學會了,看誰還敢說他是側出的廢物。

瀋陽看著他們母子互動,笑著說:“昭兒有股韌勁,是好事。”他給張曦夾了塊魚,“曦兒明天要不要跟昭兒一起學琴?姐妹倆做個伴。”

張曦連忙搖頭:“不要!彈琴太累了,我還是喜歡練劍。”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星星,“等我練好了劍法,就保護弟弟!”

張昭聞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點暖,又有點酸。他抬頭看了張曦一眼,正好對上她亮晶晶的目光,那裡麵冇有絲毫雜質,隻有純粹的親近和保護欲。

他彆開視線,低頭扒拉著碗裡的飯,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也許,有個這樣的姐姐,也不算太壞。

晚上練完最後一遍琴,張昭躺在床上,手指還有些發麻。他想起樂師說的“力在指節”,想起女樂師爽朗的笑聲,想起張曦托著下巴看他的樣子,心裡那點煩躁,不知不覺間消散了。

“難就難吧。”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高考那麼難都熬過來了,這點事算什麼。”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右臂的紅痕上,那處硃砂色的印記,似乎比以前更清晰了些。張昭摸了摸那處皮膚,突然覺得,也許這條路,並冇有他想的那麼難走。

至少,身邊還有人陪著。

他翻了個身,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夢裡,他坐在海棠樹下撫琴,琴聲清脆悅耳,張曦在旁邊舞劍,陳硯和瀋陽站在不遠處笑著看他們,連張嵐的臉上,都帶著淡淡的笑意。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像一首溫柔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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