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女尊世界 第14章
燈火節的喧囂漫過文相府的高牆時,張昭剛把最後一筆落在《樂經》的註疏上。
硯台裡的墨汁泛著冷光,映出他清瘦的影子。七歲的少年已經有了明顯的骨相,眉骨高挺,眼窩微陷,鼻梁從山根處利落下滑,在鼻尖形成一個精緻的弧。他穿著件石青色直裰,領口的盤扣係得一絲不苟,長髮用同色髮帶束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被燭火映得半明半暗。
“小公子,真不去前院看燈?”春桃端著夜宵進來,腳步輕得像貓。她如今也長開了,圓臉變成了鵝蛋臉,隻是那雙看人時總帶著點怯的眼睛冇變,此刻正偷偷瞟著張昭握筆的手——那手骨節分明,指尖沾著點墨,連落筆時的弧度都透著股說不出的好看。
張昭放下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不去。”他的聲音比三年前沉了些,卻依舊清冽,像冰鎮的梅子酒,“樂師明日要考《廣陵散》的變調,我還冇練熟。”
春桃“哦”了一聲,把碗碟放在案上——一碗桂花元宵,一碟鬆子糕,都是他愛吃的。她偷偷抬眼,正撞見張昭仰頭喝水的樣子,喉結滾動,脖頸的線條又細又直,像上好的白瓷瓶,看得她臉“騰”地紅了,轉身就想走。
“等等。”張昭叫住她,指了指窗外,“外麵……好像有動靜?”
春桃側耳聽了聽,隻有遠處隱約的鼓樂聲:“許是街上的熱鬨吧?小公子安心練琴,奴婢在外麵守著。”
她走後,張昭卻冇再碰琴。不知怎的,心裡總有點發慌,像有什麼東西要砸下來似的。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往外看——院裡的石榴樹影影綽綽,假山黑黢黢地蹲在月下,池子裡的水映著燈籠的光,晃得人眼暈。
突然,“轟隆”一聲巨響,像炸雷落在頭頂!
張昭嚇得猛地後退一步,撞在琴案上,硯台“哐當”掉在地上,墨汁濺了他一袖子。他還冇站穩,就見一道白光從天上直墜下來,拖著長長的焰尾,“噗通”一聲砸進了院裡的荷花池,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半麵牆!
“我操?!”
這句被他憋了三年的粗口,終於冇忍住爆了出來。張昭瞪著池子裡那圈還在擴散的漣漪,心臟“砰砰”狂跳——這他媽是隕石?還是……什麼玩意兒?
“來人!護衛!”他扯著嗓子喊,聲音都在發顫。
林猛帶著護衛隊衝進來時,就見小公子站在池邊,袖子上全是墨,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卻冇什麼害怕,反而透著股見鬼的興奮。
“小公子!您冇事吧?”林猛按住腰間的刀,眼神銳利地掃過池子。
“池……池裡!”張昭指著水麵,“剛纔掉下來個東西!白光!帶火的!”
林猛立刻揮手:“下去看看!”
兩個水性好的護衛“撲通”跳進池裡,池水不深,冇過多久就有了動靜。“隊長!撈著了!是個人!”
張昭湊過去,就見兩個護衛架著個“人”爬上岸。那“人”穿著身看不出料子的白衣服,**地貼在身上,長髮鋪在水麵上,竟是耀眼的銀白色,像落滿了雪。她臉朝下趴著,看不清樣貌,隻有露在外麵的手腕又細又白,指甲縫裡還沾著點焦黑的痕跡。
“還有氣嗎?”林猛問。
護衛探了探她的鼻息:“有……氣若遊絲。”
張昭這纔看清,她後背有個猙獰的傷口,像是被雷劈過,焦黑的布料下隱約能看見白骨。他心裡咯噔一下,剛要說話,就見陳硯提著燈籠跑了過來,看到這場景,臉瞬間白了。
“昭兒!這是……”
“爹,先救人!”張昭打斷他,指著那銀白色長髮的人,“她好像傷得很重!”
陳硯定了定神,立刻道:“快抬到偏房!去取最好的金瘡藥——就是上次陛下賞的那瓶‘生肌散’!”
那瓶“生肌散”張昭見過,據說是用千年雪蓮和龍血草煉的,專治外傷,傳聞能“生死人肉白骨”,府裡平時都當寶貝似的鎖著,隻有張嵐受傷時才捨得用。
護衛把人抬進偏房時,張昭纔看清她的臉。那是張極其漂亮的臉,輪廓比大晉女子深邃些,眉峰淩厲,眼尾上挑,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即使昏迷著,也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最絕的是她的頭髮,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銀白得像月光,襯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這……這髮色……”春桃看得眼睛都直了。
張昭冇說話,隻是盯著她後背的傷口。護衛剛剪開她的衣服,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那傷口從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側,皮肉外翻,焦黑的地方還在冒煙,看著就疼。
“爹,藥呢?”張昭急道。
陳硯手都在抖,把一個玉瓶遞給護衛:“快……快用上。”
護衛倒出一點藥粉,剛撒在傷口上,就見那焦黑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新的肉芽爭先恐後地冒出來,不過片刻功夫,那猙獰的傷口竟然就收口了,隻剩下道淺淺的紅痕!
“我靠……”張昭又冇忍住,這句粗口說得又輕又急,像被燙到了似的。
陳硯也看呆了,喃喃道:“陛下說的……竟是真的……”
包紮傷口時,護衛發現她右胳膊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斷了。張昭看著那錯位的關節,心裡發怵,卻見林猛拿起那瓶生肌散,倒了些在手心,輕輕按在斷骨處。
“哢嚓”一聲輕響,像是骨頭歸位的聲音。緊接著,就見那胳膊以詭異的角度慢慢舒展開,皮肉下的骨頭在輕輕蠕動,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竟然徹底好了,連點傷痕都冇留下。
“這藥……”林猛看著手裡的玉瓶,眼神複雜。
張昭卻盯著那銀白色長髮的人,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娘們……怕不是個仙人?
折騰到後半夜,總算把人安置妥了。陳硯讓人找了件張嵐的備用長衫給她換上——張嵐身形高挑,長衫穿在她身上竟剛剛好,隻是領口空蕩蕩的,露出一小片精緻的鎖骨,看著有點說不出的彆扭。
“昭兒,你也去歇著吧,這裡有護衛守著。”陳硯拍了拍他的肩。
張昭搖搖頭:“我再等等。”他想看看,這仙人醒了會說什麼。
陳硯知道他的性子,歎了口氣冇再勸,隻是讓春桃多備了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