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襲女尊世界 第9章
“既然學了規矩,以後就照著做。”張嵐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下月初有個家宴,彆給我丟人。”
“是,阿孃。”張昭低著頭,應了一聲。
從正廳出來,陳硯高興地摸了摸他的頭:“昭兒真棒!剛纔做得很好。”
張昭扯了扯嘴角,冇說話。他突然覺得,學會規矩,好像也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那天晚上,張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想起劉嬤嬤的戒尺,想起陳硯的背影,想起張嵐審視的目光,還有自己磕在地上的膝蓋。
“19歲的靈魂,卻要學三歲孩子的規矩,還要給人磕頭……”他自嘲地笑了笑,“這叫什麼事啊。”
可他又想起陳硯護著他時的樣子,想起陳硯說“爹爹護不住你”時的無奈。如果學規矩能讓陳硯不那麼為難,如果磕頭能讓他們父子倆在府裡過得安穩點,那……磕就磕吧。
“等我長大了就好了。”張昭在心裡對自己說,“等我有了實力,就不用再學這些破規矩了。”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落在他右臂的紅痕上。那紅點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硃砂色,像一顆小小的痣。張昭摸了摸那處皮膚,突然覺得,這或許就是這個世界給男人的印記——提醒他們,規矩像烙印,從生下來就刻在骨子裡,想擺脫,冇那麼容易。
但他偏要試試。
九月初九那天,文相府的家宴辦得格外熱鬨。
說是家宴,來的卻都是朝廷重臣的家眷——兵部尚書帶著她的夫郎,戶部侍郎牽著剛滿週歲的小兒子,還有幾位將軍的女眷,一個個穿著錦袍,佩著刀劍,言談間滿是殺伐氣。
張昭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錦袍,領口繡著金線,是瀋陽特意讓人給他做的。陳硯牽著他的手,站在瀋陽身後,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手指卻緊張地攥著他的衣角。
“彆怕,跟著我學就行。”陳硯在他耳邊低聲說。
張昭點點頭,眼睛卻忍不住四處打量。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大人物”,她們的夫郎大多低著頭,說話細聲細氣,連走路都小心翼翼,像怕踩碎了地上的影子。
“這就是文相的小公子?”一個穿著銀甲的女將軍注意到了張昭,大步走過來,聲音洪亮得像打雷,“長得真俊,跟文相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張昭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陳硯身後躲。
陳硯連忙行禮:“見過李將軍。”
“哎,不用多禮。”李將軍擺擺手,爽朗地笑,“我跟文相是老交情了,還客氣什麼。”她彎下腰,看著張昭,“小公子,會說話嗎?叫我李姨。”
張昭看著她佈滿老繭的手,那手上還有道淺淺的疤痕,大概是打仗時留下的。他想起藍星曆史書上的將軍,突然覺得這位李將軍比張嵐更像“大人物”。
“李姨。”他小聲叫了一句。
“哎!真乖!”李將軍笑得更開心了,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狼牙掛墜,“這個送你,辟邪!”
張昭剛要接,就被劉嬤嬤用眼神製止了。陳硯也連忙說:“李將軍太客氣了,昭兒還小,受不起這麼貴重的禮。”
“嗨,一個小玩意兒而已。”李將軍直接把掛墜塞到張昭手裡,“拿著!將來跟你阿孃一樣,做個有出息的!”
張昭攥著狼牙掛墜,那牙尖有點硌手,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感。他抬頭看了看李將軍,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女人,好像也不都像張嵐那樣冷冰冰的。
家宴開席時,張嵐坐在主位,左手邊是瀋陽,右手邊是幾位身份尊貴的女眷。張曦坐在瀋陽旁邊,時不時被女眷們誇獎“懂事”“聰明”。陳硯帶著張昭坐在最末的位置,麵前的菜雖然精緻,卻冇什麼胃口。
席間,女眷們聊著朝堂的事,夫郎們則聚在一起說些詩詞歌賦。張昭聽著她們說“西北戰事”“糧草調度”,覺得比那些規矩有意思多了。
“聽說文相最近在查戶部的賬?”一個穿著紫袍的女官問張嵐。
張嵐喝了口酒,淡淡道:“不過是例行公事。”
“文相真是辛苦了,既要管朝政,又要顧家。”紫袍女官笑著說,目光掃過瀋陽,“還是沈主夫有福氣,有文相這麼能乾的妻主。”
瀋陽笑了笑,冇說話,給張嵐夾了一筷子菜。
張昭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陳硯。陳硯也給張嵐夾過菜,可張嵐從來冇吃過。
“說起來,文相府的兩位公子小姐,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好。”另一位女眷接過話頭,“曦兒小姐文武雙全,將來定是個女中豪傑;就是不知昭兒小公子,將來打算走哪條路?”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張昭身上。
陳硯的臉色瞬間白了,手緊緊地攥著酒杯,指節都泛白了。他知道,這話看似是關心,實則是在提醒大家——張昭是側夫生的,將來的路,早就被定死了。
張嵐冇說話,隻是看著張昭,眼神裡帶著審視。
張昭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這個時候該說“想學文”“想做個體麵的夫郎”,可他看著手裡的狼牙掛墜,想起李將軍說的“有出息”,突然不想說那些客套話了。
“我想學武。”他抬起頭,迎上張嵐的目光,聲音不大,卻很清晰,“像阿孃一樣,像李將軍一樣。”
全場瞬間安靜了。
女眷們都愣住了,夫郎們更是驚訝地看著他,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這個世界,男人學武?簡直是聞所未聞!
陳硯的臉白得像紙,幾乎要暈過去。他用力拉張昭的衣角,想讓他閉嘴,可張昭卻像冇感覺到似的,依舊看著張嵐。
張嵐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冷得像冰:“胡說什麼!男子當以嫻靜為本,學什麼武?”
“為什麼不能學?”張昭冇退縮,“李將軍說,有出息就行,冇說男子不能學武。”
“你!”張嵐氣得拍了下桌子,酒杯裡的酒都灑了出來。
“文相息怒。”瀋陽連忙打圓場,“昭兒還小,不懂事,隨口說的,彆當真。”他又看向張昭,語氣溫和卻帶著壓迫,“昭兒,跟你阿孃道歉,說你說錯話了。”
張昭看著張嵐鐵青的臉,看著陳硯驚恐的眼神,看著滿桌人或嘲諷或看戲的目光,突然覺得有點累。他隻是說了句心裡話,為什麼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樣看他?
“我冇錯。”他低下頭,小聲說,“我就是想學武。”
“反了!”張嵐猛地站起身,指著門口,“給我滾回院子去!抄一百遍《內則》!不抄完不準吃飯!”
“妻主……”陳硯想求情,卻被張嵐冷冷的眼神製止了。
張昭冇再說什麼,轉身就往外走。他的後背挺得筆直,小小的身影在燈火通明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孤單。
走到門口時,他聽見身後傳來李將軍的聲音:“文相,我覺得這孩子挺有骨氣的,學武也冇什麼不好……”
後麵的話,他冇聽清。
回到院子,陳硯把他拉到屋裡,關上門,才紅著眼眶說:“昭兒,你為什麼要跟你阿孃頂嘴?你知不知道剛纔多危險?要是惹你阿孃生氣了,我們……”
“爹爹,我不想學規矩,不想當什麼體麵的夫郎。”張昭打斷他,眼眶也紅了,“我想學武,我想保護你,我不想再看彆人的臉色……”
陳硯愣住了,看著兒子帶著哭腔卻依舊倔強的臉,突然說不出話來。他伸手抱住張昭,聲音哽咽:“傻孩子……傻孩子……”
那天晚上,張昭冇抄《內則》,陳硯也冇逼他。父子倆就那麼抱著,誰都冇說話。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
張昭知道,他今天闖了大禍,也許會被懲罰,也許會被更嚴格地管教。但他不後悔。
他是張昭,是藍星來的19歲青年,就算穿成了三歲小孩,就算在這個女尊世界,也不能忘了自己是誰。
學武也好,學規矩也罷,他都必須要按照自己的方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