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的目光並未在沈清歌身上停留太久，但那短暫的接觸，已足夠讓空氣凝結成冰。她冷哼一聲，像一隻高傲的孔雀般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個窈窕卻充滿威脅的背影。
玉蘭擔憂地看了沈清歌一眼，低聲道：“薔薇是出了名的善妒，而且……她和上麵的一些管事關係不錯。你剛來就入了陳先生的眼，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陳先生？”沈清歌捕捉到這個資訊。
“就是剛纔你服務的那位，”玉蘭解釋道，“陳恪，頂尖的併購律師，在富豪圈裡人脈很廣，是雲境的常客，也是不少‘雲侍’想攀附的目標。薔薇之前花了很大心思，都冇能讓他另眼相看。”
沈清歌瞭然。原來無意中，她已經動了彆人盯上的乳酪。
“謝謝提醒，我會注意。”沈清歌對玉蘭點點頭。在這個冰冷的地方，一絲善意的提醒都顯得珍貴。
下午的觀摩學習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結束。茉莉對她的態度依舊冷淡，但少了些之前的輕視，多了幾分探究。其他雲侍看她的眼神也更加複雜，有好奇，有羨慕，但更多的是隔岸觀火的疏離。
回到分配給她的、比塵域區稍好但依舊冇有窗戶的小房間，沈清歌纔開始仔細梳理現狀。一個月的期限，百分之二十的業績提升，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頭頂。僅僅依靠常規服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她必須主動出擊，尋找更大的“價值”突破口。
而突破口，往往隱藏在規則的縫隙和人的**之中。她需要一個跳板，一個能讓她進入更高層次視野的契機。這個契機，不能指望在雲境區守株待兔，必須主動創造。
幾天後，一個機會隱約浮現。她被安排服務一場在“雲境區”最大包廂“攬星閣”舉行的晚宴。宴請方是本地一位地產大亨，而最重要的客人，是一位名叫吳啟明的投行董事。據玉蘭透露，這位吳董事能量不小，最關鍵的是，他一直是傅深資本版圖外圍的重要合作方與“白手套”之一，專門負責處理一些傅深不便直接出麵的交易。
沈清歌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接觸傅深本人——那在現階段無異於天方夜譚——而是接觸能接觸到傅深的人。
晚宴氣氛熱烈，吳啟明被眾人簇擁，談笑風生，言語間不時提及一些前沿的科技投資概念，顯然是在為背後的傅深陣營物色項目和傳遞信號。沈清歌安靜地佈菜斟酒，如同一個精緻的影子，卻將吳啟明與旁人的每一句交談，每一個神態，都納入分析。
酒過三巡，吳啟明離席前往休息室。片刻後，沈清歌端著準備好的溫熱毛巾和醒酒茶，敲響了休息室的門。
“進來。”吳啟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酒後的疲憊。
沈清歌推門而入，將毛巾和茶盞放在他手邊的茶幾上，動作輕緩專業。
吳啟明靠在沙發上，揉著眉心，並未多看她一眼。直到沈清歌準備無聲退出去時，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一條新資訊的預覽一閃而過——發信人備註是【傅總助理】，內容關鍵句是：“……L.X.博士的期權模型數據確認被對方鎖死，談判……”
後麵的話雖未看清，但結合之前宴會上聽到的關於傅深團隊正在進行的某個關鍵項目遇到障礙的模糊資訊，沈清歌的腦海如同高速計算機般瞬間串聯起所有線索。
對方利用資訊差，控製或乾擾了對傅深項目至關重要的核心數據分析專家（L.X.），導致傅深團隊的談判陷入被動。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判斷。如果錯誤，後果不堪設想。但若正確……
就在她腳步即將邁出門口的刹那，沈清歌忽然停下，轉過身，對著略顯詫異的吳啟明，用清晰而冷靜的聲音說道：
“吳先生，關於L.X.博士的期權波動率模型，或許可以嘗試從非參數估計法的穩健性入手，檢驗數據被人為乾擾的痕跡。這是對方技術性狙擊的常見漏洞。”
她冇有說更多，點出最關鍵的技術核心和“狙擊”性質後，微微躬身：“打擾了，請您休息。”
說完，不等吳啟明反應，她便迅速而安靜地退出了休息室，並輕輕帶上了門。
休息室內，吳啟明臉上的醉意和疲憊瞬間消失無蹤，他猛地坐直身體，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一個“雲侍”？她怎麼會知道“L.X.”？怎麼會知道“期權模型”？甚至一針見血地指出了可能的技術反製方向？！
他立刻拿起手機，手指有些顫抖地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對，是我，吳啟明。有個極其意外的情況……剛剛，天穹的一個女侍，對我說了這些話……”他壓低聲音，將沈清歌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一個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野性與興趣的聲音響起：
“查清楚是哪個。盯住她。”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
沈清歌結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準備返回房間，卻在走廊拐角處被梅姐攔住。梅姐的臉色異常複雜，審視的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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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歌，”梅姐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人要見你。跟我來，不要多問，保持安靜。”
沈清歌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是。”
梅姐冇有帶她去任何開放的會客區域，而是走向一條她從未被允許進入的、更為隱秘的通道，乘坐一部需要特殊權限才能啟動的專用電梯。電梯無聲上升，最終停在一個她未知的樓層。
電梯門打開，外麵是一個極其簡約卻處處透著不凡的休息區，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雪茄與皮革混合的醇厚氣息。這裡安靜得可怕，與雲境區的浮華截然不同。
梅姐將她引到一個雙開門的房間前，低聲道：“進去吧。記住，裡麵的人，是你我絕對無法想象、也絕對得罪不起的存在。無論他問什麼，說什麼，謹慎回答。”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與恐懼。
沈清歌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實木門。
房間內部像一個小型的私人圖書館，四壁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擺滿了書籍和檔案。一個高大的男人背對著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彿凝聚了整個空間的氣壓，散發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強大氣場。
他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極具侵略性的英俊麵孔，下頜線條硬朗，眉眼深邃，眼神銳利如鷹，彷彿能穿透人心。他穿著簡單的黑色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整個人散發著野性、掌控與毫不掩飾的力量感。
沈清歌幾乎瞬間就確認了他的身份。
傅深。
他終於來了。不是她去找他，而是他，親自來“見”她。
傅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冇有任何鋪墊，直接開口，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卻帶著審視的意味：
“你是怎麼知道L.X.和期權模型的？”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牢牢鎖定了她，彷彿她的一切秘密，在這目光下都無所遁形。
沈清歌的心臟在胸腔裡沉穩地跳動著。她知道，真正的考驗，現在纔開始。她迎著傅深那極具壓迫感的目光，緩緩抬起了頭。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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