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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向標記ABO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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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後悔了。後悔上次在會議室裡那種步步緊逼的、充滿算計的試探。

他需要打破僵局,但不能再是另一場“技術彙報”。他需要一種更……私人的方式。一種能稍微觸及過去,卻又不能太過火,以免將對方徹底推遠的方式。

他的目光落在私人手機上。弄到季容與的號碼並不難,難的是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alpha濃密的眉宇緊鎖著,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許久,刪刪改改。

最初打的是:【季首席,我是顧昭衍,關於專案有些事想私下溝通,今晚可否一見?】

——太公事公辦,和上次沒區彆。

否決。

又改成:【季容與,我是顧昭衍,我想我們需要談一談。】

——太過直接生硬,全名這個稱呼此刻顯得突兀又冒犯。

否決。

他煩躁地鬆了鬆領帶。他想找到一個微妙的平衡點,既能傳遞出不同於之前的、試圖緩和的態度,又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顯而易見的雷區。

最終,他斟酌著,極其緩慢地輸入了每一個字。

最後,像是為了給這條略顯突兀的邀約加上一個注腳,也像是為了給自己一點虛張聲勢的底氣,他加上了那兩個字——

【容與,我是顧昭衍。今晚九點,藍灣咖啡館,我想我們需要談談。——哥哥】

按下傳送鍵的瞬間,顧昭衍幾乎立刻感到一絲後悔和……難堪。

“哥哥”。這個稱撥出口的瞬間,就顯得如此可笑和不合時宜。他們之間何曾有過真正溫暖的“兄弟”情誼?

更多的是他單方麵的、帶著距離感的“關照”和季容與沉默的追隨。如今時過境遷,他憑什麼還端出這副架子?

但他又懷著一絲極其渺茫的希望:也許……也許這個稱呼能勾起一絲過去的情分,哪怕隻有一絲,能讓季容與願意出來見他一麵?

資訊顯示已送達。

顧昭衍將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麵,像是要以此隔絕那份懸而未決的等待——無論是未知的回應,還是石沉大海的沉默,他都不願細想。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裡那莫名加速的心跳和一絲罕見的、屬於少年人才會有的忐忑。

他看了一眼日程表,下午劉家的酒會他必須出席。也好,有點事情分散注意力,總比一直盯著手機等待要好。

但他知道,從資訊發出的那一刻起,他的一部分注意力就已經牢牢係在了那部沉默的手機上。今晚九點的藍灣咖啡館,不再隻是一個時間地點,而成了一個懸而未決的期待,一個讓他心緒不寧的變數。

他站起身,準備前往酒會,但那條資訊的內容,尤其是最後那兩個此刻想來略顯愚蠢的字,彷彿已經變成了一個小小的烙印,燙在他的意識裡,提醒著他這場笨拙而又充滿不確定性的嘗試。

——

顧昭衍會來參加這場晚宴,本就在意料之外。以他的身份,這種規格的私人聚會通常隻需派個代表即可。或許是因為劉家老爺子親自出麵,又或許是專案本身確有幾分價值,總之,他出現了。

他的到來,瞬間成為全場焦點。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裝勾勒出挺拔冷峻的身形,頂級alpha天生的壓迫感即便在刻意收斂下,也足以讓周遭空氣變得稀薄。他與人交談時神色疏離,舉手投足間是掌控一切的從容與淡漠,彷彿不是來赴宴,而是進行一場居高臨下的巡視。

趙煙流坐在角落,指尖冰涼,手心卻沁出細汗。他看著劉琨等人殷勤地圍上去敬酒,看著顧昭衍隻是象征性地沾了沾唇,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計劃似乎進行得並不順利。

然而,劉家到底還是找到了機會。一位與顧氏有合作的老董事親自上前,談笑間從侍者托盤中取過兩杯香檳,將其中一杯遞向顧昭衍。眾目睽睽之下,出於基本的禮節,顧昭衍不便再次推辭。他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接過酒杯,與對方輕輕碰杯,隨後仰頭飲儘了杯中之酒。

那一瞬,趙煙流清晰地看到劉琨眼中一閃而過的如釋重負。

藥效發作得比想象中更快。

不過半小時,顧昭衍原本冷白的麵頰隱隱透出不自然的潮紅,他擡手鬆了鬆領帶,動作間泄露出幾分不易察覺的焦躁。他那雙總是冰封般的眼眸,此刻暗潮洶湧,銳利的視線掃過會場,最終竟精準地定格在趙煙流的方向,帶著審視與一絲被觸逆的慍怒。

他顯然意識到了什麼。

劉琨立刻給趙煙流使了個眼色,低聲道:“頂層套房已經準備好,這是房卡。顧總‘身體不適’,需要休息。趙公子,接下來就看你的‘誠意’了。”

趙煙流捏著那張冰冷的房卡,看著顧昭衍消失在門口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了上去。走廊儘頭,電梯門正在緩緩閉合,隔著縫隙,他對上顧昭衍那雙已然燒起闇火、卻依舊冰冷徹骨的眼睛。

——

杯沿觸及嘴唇的瞬間,顧昭衍心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違和感。那老董事的笑容似乎過於熱切,遞酒的動作也略顯急促。

但他隨即否定了這荒謬的直覺——劉家是困獸,但終究是體麵的困獸,最多在專案條款上再做些無謂的掙紮,或在背後搞些上不了台麵的小動作。在這種場合、用這種方式?代價太大,手法太糙,一旦敗露便是萬劫不複。他們不敢。

他飲下那杯酒,冰冷的液體滑入喉管,並未帶來任何異常。他很快將這點疑慮拋諸腦後,繼續以絕對的掌控者姿態應對周遭的奉承與試探。劉家的頹勢已顯,不過是時間問題,他不認為他們還有能威脅到自己的籌碼。

然而,當那股陌生的熱意毫無預兆地從腹地竄起,迅速燎原般燒遍四肢百骸時,顧昭衍握著空杯的手指猛地收緊。

不是酒精的作用。

這股蠻橫又陰損的力量粗暴地攪動著他的血液,試圖瓦解他的頭腦,挑動他最原始的衝動。一股暴戾的怒意瞬間衝上頭頂,幾乎讓他失控。

他竟然失算了。

不是商業上的陰謀,不是法律層麵的陷阱,而是這種……最下三濫、最直接、也最侮辱人的手段。他們怎麼敢?!

冰冷的視線猛地掃向劉家人所在的方向,對上劉琨那來不及完全掩飾的、混合著恐懼與僥幸的眼神。答案昭然若揭。

蠢貨!

顧昭衍心底冷笑,怒極反靜。他們以為用這種肮臟手段就能拿捏他?還是以為事後能憑此討價還價?簡直愚不可及!這非但救不了劉家,隻會加速他們的徹底滅亡。

但此刻,生理上的反應越來越劇烈,資訊素在藥物的催逼下開始躁動不安,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

然而,他剛一站起,一陣強烈的眩暈感便猛地攫住了他。

視野中的水晶燈晃動出重影,喧囂的人聲彷彿隔了一層水膜,變得模糊不清。他腳步虛浮了一下,下意識地撐住桌麵才穩住身形。

“顧總?您怎麼了?是不是不太舒服?”
早就候在一旁的、看似是宴會侍者的人立刻上前,恰到好處地扶住了他的手臂,語氣關切備至。

顧昭衍想揮開對方,但身體的力量正被迅速抽離,頭腦昏沉得無法有效思考。殘存的理智讓他明白這是設計好的一環,但他此刻甚至連清晰嗬斥的力氣都難以凝聚。

“滾開……”他聲音低沉沙啞,卻失去了往日的威懾力。

“您臉色很不好,請跟我來,樓上準備了休息室。”那人半扶半強“攙”著他,不由分說地引著他走向側麵的專用電梯。

周圍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但在劉家人員巧妙的解釋下,並未引起太大騷動。

“顧總可能有些醉了……”

“需要安靜休息……”

竟敢用這種手段算計他……

很好。

劉家,還有趙煙流——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

顧昭衍試圖掙脫,但肌肉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酸軟無力,每一次發力都如同陷入泥沼,隻能任由那兩人將他帶向預設好的目的地。這份身不由己的屈辱感,比體內的灼燒更讓他暴怒。

厚重的套房房門在身後合上,那兩名侍者迅速離去。

體內那股邪火愈燒愈烈,幾乎要焚毀他的理智。視野開始模糊,呼吸灼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急促地喘息著,擡手狠狠扯開勒得他幾乎窒息的領帶,昂貴的絲綢領帶被隨意拽下,扔在地上。接著是襯衫的紐扣,手指因為藥效和怒意而微微顫抖,幾顆釦子被他用力崩開,露出線條緊繃的鎖骨和一小片因藥力而泛紅的胸膛。

體內那股邪火幾乎要吞噬所有理智,視野模糊,四肢百骸都充斥著陌生的酸軟與躁動。顧昭衍強撐起自己來到大門處,身子重重撞在冰涼的門板上,藉由那一點冰冷的刺激勉強維持著清醒。

必須封鎖這裡。

他強撐著最後的氣力,身體沿著門板滑下些許,目光死死鎖定在門內側那道堅固的機械防盜鎖鏈上。

他手指艱難地勾住冰冷的金屬滑扣,用儘全身力氣猛地一拉——

“哢噠。”

一聲清脆卻無比決絕的金屬咬合聲響起,將內外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完成了這最後一道屏障,他所有的力氣終於耗儘,身體徹底脫力,沿著門板滑落,跌坐在冰冷的地麵上。

幾乎就在同時,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房卡刷門的失敗提示音。緊接著,趙煙流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刻意放軟的焦急和試探:“顧總?顧總您還好嗎?開開門……”

顧昭衍閉上眼,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喉結艱難地滾動。他咬緊牙關,將門外那令人厭煩的聲音徹底遮蔽,彷彿從未聽見。

他用顫抖的手摸索出貼身放置的私人通訊器,視線已經無法清晰對焦,全憑記憶和本能按下了一個快捷撥號鍵。

通訊幾乎瞬間被接通。

“江榮青……”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極力壓抑的喘息和無法掩飾的虛弱,“頂層套房……立刻……來接我……”

來不及等對方回應,通訊器從他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厚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最後的意識也如同斷線的風箏,徹底被洶湧的黑暗吞沒,頭歪向一邊,昏厥過去。

門外,趙煙流徒勞地聽著裡麵再無任何聲息,臉色由最初的期盼逐漸轉為焦慮和不安。他用力拍了幾下門板,裡麵依舊死寂一片。

他徹底被擋在了門外,連同他所有的算計和野心。

——

江榮青趕到頂層時,隻見趙煙流仍在套房外焦急踱步。江秘書眼神冰冷地掃過他,未做絲毫停留,徑直實意緊隨其後的安保人員強行破開鎖鏈。

門被撞開的瞬間,映入眼簾的是顧昭衍無力地靠在門邊,領口淩亂,臉色潮紅,呼吸急促,已然失去意識。江榮青麵色沉凝如水,立刻上前檢查情況,同時果斷吩咐:“通知醫院通道準備,立刻出發!”

他帶來的手下訓練有素地清場、掩護,江榮青親自將顧昭衍扶起,迅速而穩妥地將其帶離酒店,送往顧氏注資的私人醫院。整個過程高效、隱秘,未引起任何不必要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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