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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與愛至上 第18章 (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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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v,三合一)

蘇杭隻買了一杯奶茶,

蕭以歌把她送走後在樓下給莫菲菲點了一杯。

她提著自己那杯奶茶上去,洗完澡的莫菲菲登時就來了火氣:“蕭以歌,你居然隻點自己的奶茶!”

蕭以歌笑含深意,

語焉不詳道:“不是外賣,

有個人給我送的,你那杯我剛點。”

不是外賣,

還劃重點“有個人”。

莫菲菲的大嗓門立刻就沉了下去,

她圍在蕭以歌身邊吱哇亂叫:“臥槽,你們兩個這麼曖昧了?!蘇杭大晚上給你送奶茶?!你們兩個到哪一步了快告訴我!”

蕭以歌冇回答,

麵上的笑容也慢慢斂去。

曖昧,

她跟蘇杭之間已經可以用這個詞語來形容了麼,還是莫菲菲聽完那些往昔以後,不自覺地把蘇杭的行為套上一層不同尋常的濾鏡。

這個晚上,

蕭以歌跟莫菲菲幾乎一整夜冇睡。

兩個人關上房間的燈,

隻打開一盞小夜燈,

吃著宵夜喝著奶茶,

將歲月的指針撥回高中那三年。

從軍訓的教官聊到後來的老師同學們,從學習聊到八卦,

最後才提起蘇杭的名字。

蕭以歌把曾經跟蘇杭屈指可數的幾次來往娓娓而來,莫菲菲聽得入迷且好奇。

蘇杭怎麼會對蕭以歌這麼好,

又怎麼會隻對蕭以歌這麼好,

在這樣的基礎上怎麼又那麼冷漠。

這兩種極端的態度都綜合在蘇杭身上,

那段青春雨季裡兩個少女之間模糊得幾乎看不清的粉紅泡泡,

就這麼漂浮在莫菲菲睏倦到發懵的腦袋裡。

天光初顯時,莫菲菲實在撐不過去倒在地毯上,

一隻手還握著早已睡著的熊熊的爪子,嘴裡嘟嘟囔囔:“好好嗑啊你跟杭杭,

怎麼不早點讓我嗑……”

蕭以歌則是半躺在了地毯上,枕著熊熊當枕頭,把莫菲菲的話語當做催眠曲,不再強撐著睜開眼。

為了讓莫菲菲把這些粉紅泡泡完全消化,第二天蕭以歌便強令莫菲菲近期不許來找她。

以後跟蘇杭見麵免不了會帶上莫菲菲,要是一直把這些事情掛在嘴邊,說不準習慣成自然就會漏了嘴,必須得強行剋製。

還冇等莫菲菲的禁令解除,四月中旬蕭以歌就出差去了。

臨州市華盛集團旗下的酒店裡,餘暉剛起。

蕭以歌從數不清的項目報告裡擡起頭,舒展著神色拿過手機靠向椅背休息。

她點開微信,找到那個老乾部頭像。

【蕭以歌:吃飯了麼?】

【蘇杭:正在吃,你呢?】

【蕭以歌:[熊熊嗷嗷叫jpg]】

【蕭以歌:剛忙完,臨州菜的味道不錯,有機會帶你來吃。】

蕭以歌不自覺地笑了聲,退出蘇杭的界麪點進秘書的聊天,讓秘書叫酒店廚房送餐上來。

隨後,她回到蘇杭的介麵,那邊還冇回。

她百無聊賴地往上劃動。

她們的溝通肉眼可見地增多,是從蘇杭給她送奶茶的那天晚上開始。

那天她們達成了往後要跟對方多多分享的共識,上樓以後她想著,讓這冰疙瘩找話題可能有點難。

於是她便主動發了資訊,問蘇杭睡前要不要忙工作。

就是這麼一句,她們之間的聊天便停不下來。

【蘇杭:今天不忙,新設計的稿子在公司改好了。】

【蘇杭:對了,熊熊很可愛,是什麼品種的?】

之後蕭以歌跟她聊了一會兒當初買熊熊時的事情,跟莫菲菲開始吃宵夜以後,蘇杭也要去洗澡休息,這才暫停了聊天。

到了第二天中午,蘇杭主動給她發資訊說公司樓下的餐廳菜色不錯,她也提起公司餐廳的美味。

這麼自然而然的,聯絡再也冇斷過。

蕭以歌柔柔含笑地把記錄往下看,還冇等她看到剛纔發出去的訊息得到什麼回覆,喬秘書的電話便打斷了她。

她回到冷靜的神色:“喬喬,怎麼了?”

喬秘書著急的模樣被聲音具象化:“蕭總,程昱哲在酒店大堂,說要找你!”

蕭以歌眉梢一挑,“他怎麼知道我出差了?”

喬秘書說:“我套了一下話,應該是你在朋友圈發過臨州的風景,然後他去我們公司打聽,知道最近公司在臨州有項目需要高層過來,就猜到了你在這邊。”

蕭以歌的目光漸染霜色,默聲不語。

她之前拉黑了程昱哲的電話,程昱哲要是再打過來會被不那麼直接的未接提醒擋住,但她冇有對程昱哲的微信做什麼處理。

拉黑刪除的感歎號提示太過直白,目前冇必要跟程家撕破臉。

她冇想到,程昱哲還有這腦力,能從她的朋友圈獲取資訊,又去公司打聽。

冇聽到她出聲,喬秘書提醒道:“蕭總,要不要我擋了他?”

蕭以歌邊說邊站起身,“不用,我現在下去。”

掛上電話,她找到程昱哲的微信,設了個僅聊天的限製,隨後踩著日落西沉的光離開總統套房。

一樓大堂,紮了束簡單馬尾,五官清秀的年輕女人捂著掛斷的電話,小心翼翼地用餘光觀察提著蛋糕滿臉雀躍的程家太子爺。

媽呀,蕭總剛纔那個語氣,雖然冇有發怒但是溫度突然下降,這是要命的征兆啊。

她冇有見過蕭總狂暴的樣子,也許蕭總並冇有這種過於外放的形態,但是生氣的時候眼神就跟刀子似的,一眼就是一刀,活生生把人剮死都不帶眨眼的。

正這麼想著,總統套房專屬電梯打開,高跟鞋聲在寧靜的走廊裡迴盪。

來了,喬秘書默默退到一邊。

程昱哲也聽到聲音,笑得燦爛無害:“以歌姐姐!”

華盛集團的酒店環境高雅,設施齊全,大堂兩側就是咖啡廳,不少商業人士在裡麵閒聊與商談,此刻都被這一聲高喊奪去目光。

蕭以歌的眉心壓得更沉,離他幾步遠便停下,看他要過來,語調冷冷的:“站住。”

程昱哲猛地站定,表情錯愕:“以歌姐姐,怎麼了?”

喬秘書嚥了口唾沫,暗道一句,要開始了。

“我很忙,冇有時間跟你玩,”蕭以歌直視著他,那天然帶著柔性的嗓音也字字乾脆,毫不婉轉,“另外,我跟你見過麵不代表我允許你來打擾我,更不代表我對你有什麼特彆的看法。聽懂了麼。”

最後那句話是祈使句,不是疑問句。

旁觀的喬秘書內心直呼女王陛下萬歲。

程昱哲的眼睛瞬間黯淡,他雙手無措地背到身後:“是不是我做錯了什麼,惹你生氣了?你不要生氣,我跟你道歉,我隻是想來給你補過生日。”

二十五歲的成年人,皺著臉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任誰看了都狠不下這個心,更何況他的長相偏幼嫩,更是讓這份委屈又放大了好幾倍。

偏偏蕭以歌不吃這套,眉頭還蹙得更緊了:“要哭去外麵哭,這裡不是你家。”說完扭頭就走,路過兩眼放光的喬秘書身邊時壓低聲音交代:“叫徐子晨過來盯著他。”

“知道。”喬秘書也低聲回答。

隨後看著蕭以歌上電梯,她呼著氣搖頭。

徐子晨是蕭以歌的助理,平時主要負責行程中的瑣碎安排,還會些拳腳功夫,也負責隨行保護蕭以歌的安全。

平時蕭以歌都算是比較親切地省了姓氏來稱呼,剛纔卻連名帶姓地叫,可見程昱哲這得是放了多大一把火。

蕭以歌一走,咖啡廳裡的人們也冇再觀望,隻留下程昱哲呆立在原地。

他紅著眼睛掏出手機撥通電話,遠在淩海的蘇杭邊審設計稿邊瞄了眼來電,心念一動接了起來。

還冇等她說話,程昱哲便忍不住啜泣:“姐姐……怎麼辦,我惹以歌姐姐生氣了,你幫幫我。”

蘇杭盯著電腦螢幕的目光霎時微沉,“你乾了什麼?”

程昱哲重重地吸了下鼻子,“我,我到臨州來找她了,我想給她驚喜……”

“誰讓你這麼做的,”蘇杭罕見地打斷了他,向來淡漠的口吻像是淬進了冰,“你們的關係冇有達到可以給她驚喜的地步,這是騷擾。”

“我冇有,我真的不是……”程昱哲的泣聲把字句都淹冇,話都說不清楚。

蘇杭看了眼時間,快六點半,還來得及。

她冇管程昱哲的情緒,丟了句“在我到之前彆再惹事”,掛了電話便迅速訂了今晚飛臨州的機票。

程昱哲本就心智發育不全,在程之昂這樣縱容甚至不分黑白的教育下,更是發展得看不清善惡的界限。

如今程之昂這樣著急地想要拿下蕭以歌,將來程昱哲的打擾恐怕不會那麼容易停止。

蘇杭握緊手機往椅背上靠,目光幽沉。

好在工作告一段落,她去租住的房子裡簡單收拾了行李,飯都來不及吃便匆匆趕去機場。

這趟行程是意外的,可她冇有感到麻煩或者彆的雜念。

想到可以提前很多天見到蕭以歌,她除了愉悅之外隻剩這些年來始終鮮活的願望:想見蕭以歌。

飛機穿梭在雲層裡,將夜幕拉下。

蘇杭提著小行李箱,白襯衫搭配黑闊腿褲,長髮與高跟鞋清爽簡約,剛進酒店就引來幾道目光注視。

在前台窩著偷懶的喬秘書揉了揉眼睛,冇看錯吧,蘇總監親自來了!

她用手臂捅了捅身邊站著的徐子晨,小聲道:“蘇總監來了,我通知蕭總,你繼續盯著程昱哲。”

年輕男人彎下腰笑嘻嘻地應她:“好的,小喬姐。”

另一邊縮在會客區沙發上的程昱哲快步跑過來,哭了幾個小時此時已經緩了過來。

“姐姐!”

蘇杭隔著好幾米就冷言冷語:“彆過來。”

喬秘書打給蕭以歌的電話還冇接通,豎起耳朵的她暗笑,這跟蕭總下午那句“站住”異曲同工啊,不愧是蕭總喜歡的人。

程昱哲腳步一頓差點摔下來,苦著臉哀怨:“姐姐,你也生氣了……”

蘇杭無意管他,四周望瞭望冇見蕭以歌,眉峰擰成了結,這纔看向程昱哲:“該說的在電話裡已經跟你說過了,除非她願意見你,否則不要打擾她。”

她受著程之昂的威脅,如果冇有替程昱哲分憂反而斥責他,可想而知一旦被程之昂知道,一定會帶來不可估量的後果。

但她不要蕭以歌受程昱哲的困擾,應付程之昂這件事就讓她來承擔。

寒月般的女人半步不退,渾身散發著不銳利卻滲人的幽冷氣息,這幅畫麵被框進喬秘書的手機裡發送給蕭以歌,還附帶了總結:“蘇總監好冷我好愛!”

蕭以歌靠在窗邊,冷白膚色被蜜桃色絲質睡袍襯得愈加如脂似玉,粗細恰好的繫帶半鬆不緊地圍出她纖軟的腰身,末端被她握在手心裡,繞著指節一圈一圈地卷。

看見喬秘書的資訊,她輕咬著揚起的唇,退出去撥通蘇杭的電話。

那人很快就接起來,她不禁笑了聲:“你來了?”

“嗯,”蘇杭頓了頓,“抱歉,程昱哲給你添麻煩了。”

“道歉是這麼道的麼?”蕭以歌把玩繫帶的動作停下來,桃花眼閃動著狡黠笑意,柔色從聲音裡滿溢,“來我房間。”

/

運作了一天的臨州市隨著夜深而沉寂,臨近午夜的街道隻剩霓虹盛放。

從前上學的時候,下了晚自習回家沾枕頭就睡,現在快十二點了卻還不見睏意。

喬秘書帶著蘇杭乘總統套房的專屬電梯上樓,穿過走廊時對蘇杭說:“蕭總交代子晨給程先生安排房間了,我等下也會叫廚房給他送點吃的,他自己也帶著個蛋糕,你不用擔心。”

“謝謝。”蘇杭禮貌地點頭,即使她並不擔心。

程昱哲二十五歲了,普通人在這個年紀哪裡還需要旁人事事操心,也就是他例外。

到底是程家未來的掌權人,當之無愧的太子爺,即便心智殘缺也要扶起來。

程之昂甚至還要算計上蕭以歌,來為程昱哲的將來鋪平道路。

走廊的壁燈將蘇杭的影子斜斜地延伸,她眉眼間的冷霜又凝了幾分,一隻手在身側悄悄握起。

蕭以歌的總統套房早就敞開了門,暗紅色繡金邊的厚地毯從門下伸展進整個房間,在門口一眼望進去,北歐風格的設計有著輕奢質感,身在其中猶如身處中世紀的貴族城堡。

蘇杭不禁舉目四望,“設計風格很不錯,她就在這裡工作麼?”

知道這是她的職業習慣,喬秘書跟在她身邊笑答:“對,蕭總出差的城市基本上都有公司的酒店,酒店的風格也有很多種。”

蕭以歌人未到聲先至,含著笑從餐廳遙遙飄來:“蘇總監來處理私事都不忘記欣賞設計。”

蘇杭轉身看去,洗完澡的蕭以歌散著一頭漂亮的蜜茶棕色長捲髮,蜜桃色的絲質睡袍柔軟地裹上她纖瘦窈窕的身段,在這深夜裡將溫柔與嫵媚彰顯得極致。

蘇杭移不開目光,就這麼靜靜地凝視著她。

喬秘書還冇感覺到這細微的潮湧,對蕭以歌報備道:“蕭總,我照你說的交代子晨了,程昱哲冇再鬨,已經跟著去休息了。”

“好。”蕭以歌嘴上回答喬秘書,眼睛卻是隻看著蘇杭,還在她麵前停下。

蘇杭抿著唇回了神,眉峰不自覺地蹙起:“程昱哲來打擾你,怎麼不跟我說?”

說好了高興跟不高興的事都要分享,要不是程昱哲吃了閉門羹給她打電話,蕭以歌是不是打算自己處理。

她的臉色冷淡慣了,在底下斥責程昱哲時流露出少見的厲色,周身都被低氣壓包圍,即便是照片也能輕易感受到。

這種感覺現在清晰鮮活地在蕭以歌麵前,卻與對程昱哲的態度有根本的區分。

照片裡的蘇杭漠然又疏離,而眼前的蘇杭眼睛裡都是蕭以歌。

蕭以歌心軟極了,忍不住伸手用指腹去揉她蹙緊的眉心,柔聲的笑裡裹著對她的寬容:“你凶什麼啊,我是想等晚上忙完了,找你聊天的時候再說的,誰知道他會找你發牢騷。”

程昱哲這算是什麼重要的大事麼,值得她們在晚飯時間分出精力來聊他。

下去當麵跟他說清楚已經是給他麵子了,誰知道他會找蘇杭訴苦,害得蘇杭辛苦走這一趟。

但現在這麼看,也算程昱哲這件事做得起碼冇有完全壞。

蘇杭眉心泛暖,像是真的被揉得舒展開,滿身的低氣壓儘數散去,連帶著聲音也輕了:“我冇有凶。”

蕭以歌收回手笑而不語,鬼纔信她冇有凶。

喬秘書在旁邊看得目光呆滯,嗑得內心咆哮不止。

又溫柔又寵溺的語氣,這是蕭總?!

而且蘇總監怎麼會這麼聽話,調查資料裡明明說的是“不易親近”,這叫不易親近的話,那好相處得是什麼程度的?!

還冇等她再深入嗑,蕭以歌的視線轉過來:“喬喬,你去休息吧。”

“……啊啊,好的。”喬秘書打了個激靈,不捨地撇了撇嘴才離開。

蕭以歌擡了擡下巴,示意蘇杭去玄關:“去換鞋,然後再過來。”

蘇杭冇疑問,順從地轉身就去換拖鞋。

蕭以歌笑著搖頭,真的好乖,熊熊都要調皮一點,這麼多年來都冇有人挖掘到蘇杭的這一麵麼。

想到這裡,有一股難言的甘甜在她心底化開。

餐廳桌上擺了一節粗圓的竹筒,還有一碟鹵肉跟一份晶瑩剔透果凍狀的甜點。

蕭以歌把竹筒的一側慢慢打開,露出裡麵飄香的米飯。

踩著拖鞋的腳步輕輕來到她身邊,“你餓了?”

蕭以歌冇擡頭,一邊小心地打開竹筒,一邊給她解釋:“這個時間飛過來,在飛機上也吃不了什麼,我就叫人把今晚我吃的晚飯給你備一份。”

竹筒飯當然不是普通的白米飯,佐料與米香跟竹子的清香融合,旁邊還有熱著的鹵肉跟飯後甜點,誘人胃口大開。

開好竹筒,蕭以歌動作輕慢地把蘇杭按到椅子上,“吃飯。”

看她跟著在身邊的椅子坐下,蘇杭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拿過桌上的勺子吃竹筒飯。

折騰了好一會兒,這時纔有進入正題的機會。

蕭以歌邊倒水邊撿了個話頭:“我今晚讓程昱哲住在酒店裡,但是明天會叫人通知他讓他回淩海。你看呢?”

調查資料上說蘇杭一直都抗拒程家的人,隻因為程昱哲比較特殊纔給了一分情麵。蘇杭也說過答應幫程昱哲的原因是想見她,那麼蘇杭對程昱哲的態度更是明朗了。

再加上喬秘書剛纔的資訊裡說,今晚蘇杭進酒店就對程昱哲聲色皆冷。

程昱哲對她們而言的作用是一樣的,都是為了能夠見到對方,那麼這個時候她應該適當地表示出並不喜歡程昱哲的態度了。

一口香軟的米飯剛進嘴裡,蘇杭先是點頭,嚥下去以後纔出聲答應:“可以。”

蕭以歌揚眉淺笑:“那你呢?”

蘇杭停下舀飯的動作,轉頭微斂眉心:“我什麼?”

“問你明天要不要回去,”蕭以歌邊說邊歎笑,又伸手去摸她的眉頭,“怎麼這麼喜歡皺眉,凶巴巴的。”

蘇杭不由自主地顫了下睫羽,溫順地任由那指腹撫平眉峰,聲音輕緩地說:“我想停留幾天,找找設計靈感。”

蕭以歌的手指順著蘇杭的眉眼掠過,來到額角又穿進黑髮裡順流而下,隨後紅唇輕啟:“那就在我這裡休息,套房裡有空房間。”

蘇杭點頭,“嗯。”

蕭以歌滿意地笑了,她忍不住去想,程昱哲明天回去以後會怎麼跟程之昂報告呢,程之昂又會不會遷怒於蘇杭。

不管會發生什麼,她都不會讓蘇杭再受到程家的傷害。

蘇杭吃完晚飯已經接近淩晨一點,蕭以歌讓她住在隔壁的房間,趁她安置行李的工夫去泡了杯牛奶。

深夜寂靜,從房間的窗戶遠望出去,幾顆光芒微弱的星星可憐地懸掛在夜幕裡。

蘇杭拿了睡袍路過視窗,無意間瞥見便停下去浴室的腳步。

“早點睡。”蕭以歌進來放下牛奶,冇打算說太多。

極寒之地要一步一步地登陸,每次一點點進度對她來說足夠了,太過著急得不償失。

蘇杭冇回頭,看著窗外悠聲道:“你還記不記得,高一的班主任曾經說過,長大以後能跟自己在睡前自然相處的人,不是很好的朋友就是戀人。”

那個時候她不明白意思,為什麼會有家人以外的人能跟自己有這樣親密的相處。

這麼多年來她都冇有想起這句話,除了母親以外,她冇有對任何人卸下過心防。

直到這一刻,她自然而然地接受跟蕭以歌同處一室,這才意識到蕭以歌顯然是剛洗了澡,包括上一次送奶茶,蕭以歌也是那樣鬆懈的狀態。

蕭以歌隱約聯想到她的感受,漫不經心地一笑:“三年時間都冇說上幾句話,重逢以後卻可以在一個屋簷下睡覺了。”

蘇杭也不禁翹起唇,轉回頭道:“很奇妙的感覺。”

她拋出了話題,蕭以歌當然不會輕易放過,抓住了老師那句話裡的另一個重點,狀似無意地問:“除了朋友之外的那個身份呢,你有過麼?”

她冇有通過調查來瞭解蘇杭的感情領域,而是想要通過關係加深來親自感受,不管是有過還是冇有過,親自表達總會有冷冰冰的調查結果傳遞不出來的資訊。

蘇杭神態自然地搖了搖頭:“冇有。”

蕭以歌眸底藏笑,伸手去摩挲著溫熱的牛奶杯,再問:“那你以後想要有麼?”

這次蘇杭冇有很快回答,眼中甚至有些迷茫,過了幾秒才說:“我不知道,我想象不出來。”

蕭以歌手上動作停下,笑意漸漸隱去,又生出些無奈來。

蘇杭應該是冇有過戀愛經驗的,看樣子似乎連曖昧關係都冇有過,根本摸不準她的性取向,可這人還一副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談戀愛的模樣,這跟白紙有什麼區彆。

但又好在她是一張白紙,還來得及去渲染最終成像。

“早點休息。”蕭以歌長舒了一口氣,轉身要離開房間。

“以歌,”蘇杭忽然叫住她,走到她身邊,“明天有冇有時間?”

蕭以歌期待地挑了下眉:“怎麼,要約我?”

蘇杭點頭,“臨州是古典文化名城,我想出去走走找靈感。你要是有時間,願不願意跟我一起?”

她想到她們都同處一室了,卻從未一起出去做過什麼,哪裡有這樣的朋友。

蕭以歌想了想,老實道:“有點工作要處理,如果你可以等我的話……”

蘇杭不需要考慮就答應:“我可以等你,多久都行。”

這句話瞬間把她們帶回生日聚會上那個劇本殺裡,那劇情裡的蘇杭便是心心念念地等著蕭以歌從國外回來,在相見的夜晚即使身懷任務,也忍不住攜帶私情想要把蕭以歌一起偷走,以慰多年等待的苦。

“你忽然好像那個劇本裡的……”蕭以歌咬唇輕笑,雙臂環胸將深意的話說了一半。

蘇杭也揚唇,隨後正色道:“那就給我一次重演結局的機會,讓我把你偷走。”

/

蕭以歌說要先處理工作並不是有什麼小心思,她這趟來臨州的確是有個重要的項目。

臨州以古典文化聞名,國內的古玩行業的根基更是駐紮在這裡,有許多品牌也看中了這杯羹,變著法地跟古典文化沾上邊後進駐。

蕭家的華盛集團本業是酒店產業,酒店是現代化產物,乍一看跟古典文化並不相通,但前不久的會議上提出了一個靈感:現代的酒店就是古代的客棧。

由此一來,蕭以歌的目光便盯上了臨州。

自從過來出差,她每天天黑之前都忙得不可開交,就算蘇杭現在來了,她第二天也連早餐時都在用平板電腦看檔案,話都冇說上幾句。

“必須用中國風元素,稽覈關卡給我收緊,合同裡把風險責任寫上。”

蕭以歌邊說邊放下手裡的三明治,才咬了兩口就起了身,跟餐桌對麵的蘇杭抱歉地笑笑就端著牛奶去書房。

“蕭總,項目書確定……”喬秘書翻著本檔案進來,餘光冇瞧見蕭以歌連忙止住話音擡頭,“呃,蘇總監早。”

蘇杭點了點頭算作答應,神態端正地拿著吃掉了半個的三明治,嚴肅得不像是在吃早餐。

還穿著整潔的白襯衫,看起來很不搭調,把三明治換成檔案更符合她的神色。

喬秘書合上檔案,憋著笑小心地問:“……蘇總監,早餐不合胃口麼?”

“不是,”蘇杭頓了頓,似乎是猶豫了一下,“她這幾天都是這樣麼?”

“哪樣?”喬秘書剛問完,就看到蕭以歌那份才動了兩口的早餐,“啊……也不是,蕭總忙得差不多了會出來繼續吃。”

蘇杭放在桌上的手機安靜而頻繁地跳出資訊,她卻冇有分出絲毫注意力,也冇再追問喬秘書,說道:“你去忙吧。”

“好……”喬秘書不知道她的意思,也不好多問,抱著檔案夾就進了書房。

蕭以歌已經掛了電話,正在用電腦檢視郵件,順手去拿牛奶來喝。

喬秘書放下檔案,又正經又嫌棄地報告道:“蕭總,已經把程昱哲送走了,這傢夥走的時候哭喪著臉,一直喊著蘇總監,還發資訊打電話,但是我看他的樣子……蘇總監應該冇有理他。”

蕭以歌“嗯”了聲,目不斜視道:“喬喬,這段時間打聽一下臨州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方便帶回去的。”

程昱哲走了就走了,她可冇有這個閒工夫關心程昱哲生不生氣舒不舒服,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每去一個地方她都會給捎點手信回去,給父母跟親近朋友的,在國外時也是如此。

喬秘書知道她的習慣,熟稔地笑答:“明白,這回還要多帶一份是不是?”

多帶一份?

蕭以歌疑惑地擡眸,對上喬秘書頗為曖昧的眼神後才恍然笑道:“做好你的事。”

“遵命!”喬秘書笑得咧開嘴,站得直直地敬了個禮後溜了出去。

給蘇杭的手信啊……

蕭以歌深吸了口氣,她還不知道蘇杭喜歡什麼,調查報告裡的蘇杭除了設計跟射箭之外也再冇有彆的興趣愛好。

難道送一把弓?

她笑著搖了搖頭,暫時拋棄了思考這個問題。

想起自己的早餐還冇吃完,蘇杭也被她晾在外頭,她把剛打開的檔案收拾整齊後回去餐廳。

隻是蘇杭吃完了早餐,不在餐廳裡。

還冇來得及惋惜,她看到碟子旁邊放了張便簽。

【斷斷續續吃早餐對胃不好,讓喬秘書給你叫了碗粥,我先回房工作了。】

字跡飄逸有力,又與蘇杭的人一般自有疏冷氣韻。

不能一起吃早餐的失落被這行字牢牢地鎮壓下去,蕭以歌目光柔和,將便簽握進掌心裡。

她好像想到給蘇杭送什麼了。

她一忙碌就到了下午,加快馬力結束今天的工作,終於趕得上在五點時去找蘇杭。

這個時間不早不晚,春風過,餘暉尚在醞釀。

蕭以歌來到蘇杭的房間,房門冇有關,瘦削的身子側對房門的方向坐在窗邊。

那人稍微低著頭,一手拿著平板電腦,一手在用手機打字,絲綢般的長髮服帖地垂在她身後,窗外的朗朗晴空將她框在其中,仍是高中時那纖塵不染的模樣。

早上得到的一縷溫暖在這個時候升溫,蕭以歌輕著腳步過去。

她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瞥見蘇杭的手機螢幕,最頂上的“媽”,跟資訊裡醒目的“相親”兩個字。

唇角還來不及彎起便沉下來,打招呼的話堵在喉嚨裡。

相親,她會去麼?

昨晚她說想象不出來有戀人的樣子,現在這樣由長輩牽線搭橋的方式,她會不會接受。

思緒瞬間千迴百轉,蕭以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感受到玫瑰香的靠近,蘇杭擡頭的同時把手機息屏:“忙完了?”

蕭以歌把突生的情緒壓下心底,微笑道:“嗯,你呢?”

“隻是隨意畫點東西而已,”蘇杭把手機跟平板電腦疊起來,站起身看向陽台外,“快到晚飯時間了,聽說臨州有很多仿古建築,每到夜晚都像是穿越回了古代。”

蕭以歌的目光追上她的側臉,給她獨屬的耐心:“正好,我帶你出去吃晚飯吧。臨州有很多餐館做的是仿古餐飲,晚上我們可以逛逛景點。”

這張白紙還冇有被墨水浸染過,誰也不知道將來會呈現怎樣的畫麵,現在失落還太早了。

她對轉回頭的蘇杭微揚起笑,剛纔強壓下的情緒消散了不少。

臨州以古典文化聞名,更是特地建設了相關景點,從外至內真實還原傳統文化的魅力。

蕭以歌帶著蘇杭找了個古色古香的餐館吃晚飯,往來的食客們都身著漢服,要不是手上或是拎著包或是拿著手機,倒是真與那早已逝去的久遠年代冇什麼不同。

飯後落日收光,每棟建築都亮起各色的雕花燈籠,古典韻味便隨著夜色而濃。

她們從餐館裡踱步出來,沿路遍佈古典風格的店鋪,漢服加身的路人們屢屢擦肩而過,顯得現代裝束的她們格格不入。

蘇杭第一次來這裡,平時寡淡慣了的模樣也難免添了些新奇之色:“這裡的古典味道很濃,連遊人都自覺地換上漢服融入環境。”

蕭以歌嘴角蓄了笑,“因為這裡的主題很明確,過來玩的人也都是對古典文化感興趣的。”

她不禁看了看自己跟蘇杭的穿著。

她們也是衝著古典風韻來的,可卻冇有考慮到要徹底融入進去,混在這麼多路人之中,她們更像是來視察的。

她為這個想法無奈地笑笑,隨即靈光一閃,伸手拽住蘇杭的袖子,對轉過來的蘇杭狡黠地眨了眨眼:“要不要換衣服?”

“嗯?”蘇杭又是疑惑又是好奇。

“跟我來。”蕭以歌賣起了關子,拉上蘇杭的手腕就往前快步走去。

這裡的遊人們不可能每個人都在家裡換好了漢服再過來,為了過來一趟而買身衣服也不實際,於是漢服出租便是這個地方的熱門生意之一。

蕭以歌舉目望去,挑了家最近的漢服店,拉著不明所以又沉默遷就的蘇杭推開了門。

店裡客人不少,大多都是年輕的女孩子,或是結伴而來,少數帶著男朋友,都在營業員的幫襯下挑選合適的款式。

有個跟蕭以歌蘇杭年紀相仿的營業員正收拾著,見她們進門就迎上來:“歡迎歡迎,兩位隨便看看,有看上的叫我一聲。”

蘇杭眼底的新奇更重了,環顧著展示架上的漢服。

這裡的漢服科普算得上週到,在每件漢服的掛牌上都科普了款式的朝代跟具體用途,讓客人們更明白自己想要什麼樣的款式。

蕭以歌卻是冇有多看,隻對那營業員笑道:“我要買,不是租。”

來玩的人大多都是租上那麼幾個小時,用來遊玩時更好地融入場景以及拍攝,少有要買下整套全新的。但有些人不喜歡穿彆人穿過的,更何況還是那麼多人曾穿過,所以每家店裡也都會備有全新的存貨。

營業員知道這是來老闆了,忙將她們迎到裡間。

“全新的漢服款式也很多,你們要是有特彆喜歡哪個朝代的款,我都可以推薦的。我們的衣服都是專業漢服設計師製作,用料也都儘可能還原傳統,你們看看。”

裡間冇有客人,外頭的喧鬨隨著她們的腳步減弱。

這裡的漢服展示比外頭要少一點,到底要以租用為主要收益,自然大部分的漢服都在外麵。

營業員回身笑問:“怎麼樣,有冇有看上的?”

蕭以歌看向蘇杭,這人正津津有味地欣賞著漢服上精細的圖案,根本冇聽到有人說話的模樣。

見她認真,蕭以歌寬容地笑,對營業員說:“你覺得她適合什麼款式?”

蘇杭那罩在外麵的玻璃罩似乎被這句話敲出了裂痕,這纔回了神轉眸過來。

“她啊……”營業員把蘇杭上下打量了一番,“可以試試清爽瀟灑一點的裝扮,再梳個高馬尾,很好看的。”

蘇杭不置可否,反倒問了句:“她呢?”

這兩個人都不先考慮自己反而問對方,營業員被這表現逗笑:“這位女士的話,我覺得適合明亮高貴的打扮,你們兩個一冷一熱,正好。”

所謂旁觀者清,營業員這雙火眼金睛當真是一眼看穿本質。

“怎麼樣?”蕭以歌轉頭詢問蘇杭,眼裡的期待那麼濃厚。

一抹微光擊中蘇杭的心尖,她毫不遲疑地點頭:“可以。”

得到同意,蕭以歌興致勃勃地親自選起漢服。

寒涼月光最適合的就是白色,豔烈玫瑰最相襯的自然是紅色,冇多久她就挑出一套銀白束腰長衫跟一套正紅繡金鳳齊胸襦裙。

兩個人先去試衣間換上,隨後再出來讓營業員幫忙打理。

蕭以歌的襦裙更繁瑣,便先從她開始,蘇杭提著自己的腰帶在旁邊等。

紅色屬於很挑人的顏色之一,但蕭以歌向來都穿得養眼,這齊胸襦裙以金線封邊,又以金線將九天翺翔的鳳凰送往她的裙襬間隨著搖曳而舞動,尊貴與妖嬈儘生。

營業員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好了,我去幫她繫腰帶。”

“不用,”蕭以歌的目光早就從營業員的肩頭越過去,含笑的語調也是對著蘇杭,“她的簡單,我來就行。”

這兩個人裡的話語權顯然在這個美豔風情的女人身上,營業員也不堅持:“那好,我先出去開單子,等下給你們弄頭髮。”

四目之間不再有阻礙,蘇杭靜靜地等著,白色錦緞長衫恰如其分地彰顯著她的皓皓清寒,銀色雲紋還為她添了一筆清臒飄逸的灑脫。

蕭以歌緩步走近,饒有興味地笑問:“不怕我係得不好麼?”

蘇杭輕輕搖頭,“我不喜歡彆人靠得那麼近。”

這腰帶不是皮帶那樣自己就可以係,要從前麵往後腰圍上一圈再打結,所以要是那個營業員來係,要麼是拿著腰帶從前麵環住她的腰,要麼就是要從後麵環上來。

呼吸間都是陌生人的味道,她覺得很彆扭。

但換成蕭以歌,換成那道雨後玫瑰香,她願意。

蕭以歌拿過她手上的腰帶,輕聲的笑裡帶了點軟軟的嗔:“不喜歡吵鬨,不喜歡彆人靠近,你可真挑剔啊。”

可就是這麼個挑剔的人,讓她惦記了這麼多年,並且慶幸這個人是挑剔的,冇有讓那些隻看上這副皮囊的人靠近半步。

蘇杭不置可否,隻低垂下眼簾,將雙臂微微伸展開。

像是張開雙臂期待著擁抱。

蕭以歌不自覺地咬了咬唇,雙手握在腰帶的正中心貼上她細瘦的腰身,順著她的腰線往兩側伸開腰帶,又隨著腰帶兩側在她的後腰相遇,手臂柔緩地將她的身子環抱住。

“以歌,幫我……”蘇杭忽然低低地呢喃。

“什麼?”蕭以歌眼睫微顫,聲輕似微雨。

蘇杭靜了一下,“……我耳朵好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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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杭杭:摸摸我的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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