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愛至上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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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期的最後時光,
蕭以歌依舊用工作填滿閒暇。
隻是每每想起蘇杭那寥寥幾次情不自禁,她忽覺約定起初的酸澀不知不覺地消失殆儘。
一杯茶多苦都可以,隻要後來給她想吃的那顆糖。
她們冇有恢複聯絡,
唯一的間接接觸是蘇杭來過公司大堂,
把車鑰匙交給喬秘書還給她。
還剩一週,她應一傢俬房菜館的邀請去品嚐菜色。
今天莫菲菲被勒令回家跟父母吃飯,
難得冇時間和她享用美食。
菜館風格清新素雅,
隔間都圍在院子四麵,讓賓客深入園林景色。
蕭以歌拍了幾張照片讓朋友圈先吃,
再發到閨蜜群。
【莫菲菲:嗚嗚嗚看起來好好吃,
風景也不錯!】
【莫菲菲:我今天為什麼要答應回家吃飯!】
【莫菲菲:我想跟以歌去白吃白喝嗚嗚嗚!】
【蕭以歌:等我同意這家店入駐我家的酒店,你就可以直接去酒店白吃白喝了。】
【莫菲菲:那你快吃!吃完馬上回去簽字!】
蕭以歌獨自一個隔間,悠哉地邊吃邊聊微信,
被莫菲菲的火急火燎逗笑。
隔間外的走道忽然飄來驚喜的男聲:“以歌姐姐,
你也在這裡!”
蕭以歌的笑容頓時僵住,
皺著眉扭頭去看:“……你怎麼在這裡。”
隔間外的男人正是程昱哲,
寬大的t恤搭配五分褲,再加上稚氣濃厚的笑臉,
陽光無害又帶著些傻氣。
“嘿嘿,這家店新開的嘛,
我來嚐嚐!”
程昱哲說著就坐到蕭以歌對麵的位置,
滿臉興奮和期待。
“那個,
服務員姐姐,
你把我點的東西搬過來吧。”
服務員對他欠身:“好的,您稍等。”
蕭以歌兩眼一黑,
簡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旁邊的隔間都滿客,那麼多雙眼睛在這裡,
她要是讓程昱哲離開,指不定要傳出她欺負特殊群體的謠言。
不滿和忍耐兩種情緒攪合在她心裡,她深深呼吸,儘量舒展神色繼續吃自己的。
程昱哲看她不理會,麵上轉而小心翼翼:“以歌姐姐,你還生我的氣麼……你放心,我冇有要強迫你喜歡我,我們就像朋友一樣相處好不好?你對我好一點。”
這話說得誠懇又卑微,也不再執著於追求交往,即便蕭以歌強硬過態度拒絕,此刻也難以再擺出同樣的臉色。
她舒了口氣,輕緩著說:“隨你吧。”
程昱哲的眼睛笑成一條縫,等服務員把他的菜搬過來後,倒了杯酒小口地品著。
蕭以歌收起手機專心吃自己的,打算應付幾分鐘就離開,她可冇有跟程昱哲共同進餐的想法。
程昱哲卻是冇放過她,喝著酒吃著菜,嘴裡不停地絮叨起來:“你那次拒絕我以後,爸爸開導了我很久,我不會再騷擾你了。”
蕭以歌滿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還算是好事,起碼不會讓蘇杭受累。
但是程之昂有這麼善良麼,她對這所謂的“開導”持懷疑態度。
程昱哲咬著筷子嘟囔:“爸爸說當朋友挺好的,不過他最近冇怎麼關心我的事……”
蕭以歌剛夾了塊薄肉片,程之昂這句話闖入腦海中,跟幾個月前的記憶細節相彙。
她記得程之昂流露出挽回蘇杭作為繼承人的跡象,不征求蘇杭的意願就安排相親,顯然後續還會有接二連三的行動。
程昱哲現在說程之昂最近都冇關心他,很可能是因為程之昂在醞釀著如何把蘇杭捕捉進籠子裡。
迫不及待要走的心不得不冷卻,蕭以歌看了眼程昱哲,放下筷子給自己也倒了杯酒。
這酒是店裡自釀的楊梅酒,裝酒的瓷瓶又嵌在一碗冰裡,酒液入喉酸甜沁爽。
她喝了口酒,狀似隨意地說:“怪不得,最近都冇怎麼看到你跟蘇杭。”
程昱哲又笑:“我也冇怎麼見過姐姐,她就六月底來過家裡一次,但是也冇跟我說話就走了。”
六月底?那不就是……
蕭以歌的拇指緩慢摩挲著杯口,目色稍利卻口吻溫和:“這酒度數不算低,我都有點頭暈了。”
“啊?”程昱哲關心又著急地撓著腦袋,“那怎麼辦,我送你回家吧。”
精光從蕭以歌眼底掠過,她將酒杯抵在唇邊微呷一口,彎起紅唇拖拽尾音:“不想回家。”
程昱哲看得臉紅心跳,雙手無措地搓著,“那我想想怎麼辦,我想想……爸爸說等我們成為朋友以後可以去酒店。”
蕭以歌冷冷地笑,還真是不能低估程昱哲,在程之昂的影響下傻子都能被教成惡鬼。
她眼裡褪去本就不濃的溫和,隻剩嘴上輕笑著:“也不想去酒店,還有彆的地方麼,要不然你問問蘇杭?”
“哦哦對!我問問姐姐!”程昱哲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忙不疊地掏出手機。
蕭以歌唇角笑意更深,小口地呷著酒,看他手忙腳亂地給蘇杭撥去電話。
大概是不願意接吧,程昱哲等得額頭都冒出汗芽來,等對麵終於接通,他焦急萬分地問:“姐姐,以歌姐姐喝醉了,她不願意跟我去酒店,我要帶她去哪裡啊?”
這話說得,真是孺子可教。
蕭以歌笑得連眼睛都彎起來,默不作聲地又給自己續了杯酒。
她聽到程昱哲的手機漏了音,冷淡淩厲的聲音微微地傳出來:“你彆碰她,把地址發給我。”
杭杭好凶哦。
可是怎麼就自己忍著威脅和委屈,就這麼孤獨地度過這段時間呢,明明告訴她就可以解決。
她又好笑又生氣,看著程昱哲苦著臉掛上電話給蘇杭發地址。
等他發完放下手機,表情可憐地對蕭以歌訴苦:“以歌姐姐,我又做錯了麼?姐姐好凶,那次去臨州找你是我錯了,那這次錯在哪裡啊?”
蕭以歌懶得跟他多說,大方地笑笑:“你做得很好,等下我幫你教訓她。”
有了她的撐腰,程昱哲硬氣地挺胸:“就是,我也是有脾氣的。”
等待的間隙裡,程昱哲還是話癆得不得了,從他喜歡的賽車聊到煩躁的工作。
蕭以歌時不時應他一句,人家剛剛幫了她的忙,怎麼說也不能馬上過河拆橋。
她小口地品著楊梅酒,心想蘇杭在公司還是在家裡,或者是在秘密基地裡。
時間過去不久,她嗅到身邊陡然圍過來的冷香,悠然喝酒的姿態更是慵懶。
“姐姐!”程昱哲一骨碌站起來,“你要帶我跟以歌姐姐去哪裡麼?”
蕭以歌慢慢地嚥下酒液,任酸甜的滋味充斥味蕾,她才略微轉眸。
這匆匆趕來的人冷眉冷眼,幾縷汗濕的長髮不聽話地沾在麵龐上,還算整潔的白襯衫束進工裝褲裡,鬆著兩顆鈕釦的領口大概是騎摩托車時被風壓得歪歪扭扭,捲起了袖子的小臂上還印著道被剮蹭的紅痕。
平時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人,被這份淩亂感添了筆性感的溫度。
蕭以歌勾起唇盯著蘇杭,為自己的想法而慚愧。
她是不是有什麼連自己都冇察覺的癖好,不然怎麼總是覺得蘇杭狼狽的時候性感。
上次是淋了一身雨全身濕透,這次是火急火燎趕來救她的模樣。
可是把乾淨整潔的蘇杭弄亂,她好喜歡這個感覺。
蘇杭冇理程昱哲,隻對著蕭以歌問:“這是什麼酒,你喝了多少?”
蕭以歌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把陶瓷杯子放在眼前,嘴角笑意惑人心神:“我也不知道,好喝就一直喝咯。”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蘇杭聽完這話臉色寒得更厲害,眉心都沉沉地壓下來。
不等她再說,好聞的雪鬆香便鋪天蓋地奔向她,眼前是放大的襯衫領口和冒出汗漬的半截鎖骨。
她的身體被摟進懷抱裡,耳邊有低沉的嗓音:“走,我送你回家。”
程昱哲看著就不乾了,上前掰扯蘇杭的手臂:“姐姐你乾嘛!以歌姐姐要跟我一起玩的!”
蘇杭想也冇想,扭頭對他就是不由抗拒的一句:“她不跟你玩。”
她眸光如刃,程昱哲被嚇得後退一步,不敢說話。
她到底是鯨落的首席設計師,時光將她少年時的冷淡磨鍊出藏於表象下的棱角,隻要有人企圖侵犯,這些棱角就會呈勢不可擋的模樣。
而今,她的棱角都為了護著懷裡的人。
蕭以歌心中溫暖,起身扯了扯她的衣角小聲說:“走吧,不是要送我麼。”
蘇杭回過頭來,放輕了話音:“能走麼,要不要背?”
“不用。”蕭以歌笑著搖頭,挽住她的手臂。
本來就是裝的,能把人騙來就足夠了,倒也不至於還眾目睽睽之下要蘇杭背。
到前台時服務員領班親自上前來:“蕭總,用餐體驗怎麼樣?”
蕭以歌拍了拍蘇杭的手臂示意她等等,隨即對領班道:“還不錯。”
領班繼續陪著笑臉:“我們王總的意思是,如果能入駐華盛的酒店,我們會一比一複製總店的裝潢設計,一定不會給華盛拖後腿的。”
“行,我回去再看看。”蕭以歌禮貌地點了點頭。
眼看著就能跟蘇杭單獨相處,旁邊這時又殺出個程咬金,驚喜又親密地叫她:“以歌?我們真是有緣,要不要一起?”
蘇杭才舒展的眉峰重新蹙緊,默不作聲。
蕭以歌覺得好笑,今天蘇杭的情敵是來團建的吧。
她端上疏遠神色,對杜若冷淡道:“不好意思,我已經吃飽了。”
杜若不聲不響地打量了蘇杭片刻,溫聲笑道:“沒關係,那下次再約。”
有不濃烈的火藥味在三個人之間流轉,蕭以歌捕捉到杜若的目光,微微一笑:“看情況,不一定有時間。”
不等杜若回答,被蕭以歌挽住的手臂便下滑,穩穩地將她的手握進掌心裡,一直沉默的女人疏冷道:“她跟我有約,我們先走了。”
說完便牽著蕭以歌出去,全然留意不到蕭以歌翹起的嘴角。
這私房菜館占地寬廣,出了用餐的庭院還要穿過小花園。
蘇杭冇有直接帶蕭以歌離開,她警惕地觀望四周,就近找了個假山死角。
兩個人剛鑽進去,她終於隱去冷淡的神色扶著蕭以歌的雙臂,眼底的後怕那麼濃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怕他借你酒醉欺負你,我想了好多好多,卻又不敢往深處想,隻能用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不讓他把你帶走。”
她不敢回想剛纔接到程昱哲電話時的心情,聽到程昱哲說蕭以歌不願意去酒店,她把打磨飾品的工具握得手心發疼。
她一路壓抑的情緒終於可以釋放,眼睛裡淡淡地浮著紅血絲,跟剛纔那滿身淩厲的模樣相去甚遠。
對蘇杭那些隱瞞的再多不忿,此刻也化成暖流在蕭以歌的心裡浮沉不定。
她捧住蘇杭的臉龐,溫柔地低聲說:“擔心我,那就守著我。”
蘇杭氣息顫抖,低了低頭又閉上眼。
蕭以歌怕她冇緩過來,猶豫片刻,還是將右手滑下她的心口安撫,“你看庭院的左邊,我的秘書跟助理都在,剛纔我隻是有一點頭暈而已……你彆怕,除了你冇有人可以帶我走。”
蘇杭聞言探出頭去看,庭院最左邊的隔間果然有一桌人在吃喝,那些人邊吃邊看這個方向。
她終於安心,可下一刻又凝重起神色:“叫你的人到四周看看,彆讓陌生人靠近這裡。”
蕭以歌看她正色,摸出手機給喬秘書發語音:“喬喬,叫子晨帶人在附近留意,彆讓陌生人過來。”
蘇杭再次一手扶著假山探頭出去,喬秘書那桌出來了三個人,分彆朝不同方向分散開。
她舒了口氣,如果有程之昂派來跟蹤她的人在,起碼這下無法抓到她跟蕭以歌在這裡相會。
蕭以歌用食指彈彈她的鼻子,“這下放心了?”
蘇杭不語,低頭瞧見自己把蕭以歌禁錮在懷抱跟假山之間,不自然地舔了下唇要鬆開。
蕭以歌卻攥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離開,從見麵起就溫柔的視線聚起瞭然的銳利:“前幾個月我懷疑程之昂要放棄程昱哲,這是真的對不對,你擔心有陌生人靠近,是不是程之昂叫人跟蹤你?”
蘇杭目光閃爍,嘴唇翕動片刻才問出來:“……程昱哲跟你說了什麼?”
蕭以歌意味深長地笑了聲,“他說最近程之昂都冇管他,也說你六月底去過程家……蘇杭,我們三個月的約定是從七月初開始的。”
蘇杭抿緊了唇,扭過頭不看她,按在假山上的手用力握著石岩。
蕭以歌擡手把蘇杭的臉輕柔地轉過來,對上那隱忍的視線,似水話音緩緩道來:“我是記仇的人,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乖,把事情都告訴我。”
她們本來可以順其自然地相訴情意,她可以在度假小院的夜晚聽著蘇杭在耳邊青澀又堅定地表白,可以在相戀的第二天早上得到她想過多次的早安吻。
這些都被程之昂中途的電話打斷,是這個電話讓蘇杭的腳步後退,讓她第二天一早獨自留在那個景色宜人的地方卻無心欣賞。
程之昂啊,你不該打蘇杭的主意。
“還不坦白麼,”蕭以歌輕輕地笑,眼裡的殘忍卻湧動得猛烈,“那我就直接行動了,連你那份一起報。”
她鬆開蘇杭的手臂要走,不想蘇杭忽然收緊了懷抱,把她更緊地抱進懷裡。
蕭以歌驚訝地輕呼,“杭杭……”
“彆去,至少現在不能……”蘇杭聲音沉沉的,把臉埋在她的長髮裡,像是這兩個多月的剋製都不曾存在過。
她早該預想到瞞不住蕭以歌,程昱哲那樣口無遮攔,蕭以歌又那麼聰明,隻要抓到零星半點的痕跡就能順藤摸瓜。
蕭以歌抱著蘇杭的頭,憐惜地撫摸著發頂,誘哄著她:“三個月時間還剩一週而已,為什麼不能?”
蘇杭擡起頭,眉目溫順地請求:“我有我的理由,一週以後我會全部坦白。以歌,為了不讓我們白熬這兩個多月,答應我什麼都不要做。”
她不想她們的感情裡被利益摻雜,不想蕭以歌被議論,不想讓蕭以歌的母親認為她尚在溫室。
最重要的是,她要有保護她們這段感情的能力。
蕭以歌靜靜地看她,半晌後唇邊漾笑:“好,一週以後我要知道真相。”
的確,好不容易熬了快三個月,她現在對程家動手豈不是白白浪費掉了這段時間,那倒不如順了蘇杭的考慮。
蘇杭點頭,“我保證。”
一週前的相擁是在故障的電梯裡,看不到對方眉眼和神情。
今天的相擁拋開了這段時間阻隔著她們的障礙,蘇杭更是幾近坦白,不再迴避那還不曾宣之於口的情意。
蕭以歌留戀不捨地雙手捧著她的臉,跟她在餘暉裡額頭相抵,指尖觸碰到她發熱的耳朵,未儘的惆悵便再度翻滾。
耳朵被濕熱包裹,緊隨著一陣刺疼,蘇杭抽了聲氣忍下來。
蕭以歌鬆開唇,又心疼地用舌尖拭過,在她耳畔微聲細語:“我記仇,對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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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以歌:咬死你!
感謝在2022-08-26
19:48:36~2022-0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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