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不說話 006
九章顏
尤問沒什麼脾氣也沒什麼生氣的“哦”了一聲。
傅明川本來想安頓好尤問再去吹頭發,但尤問這樣,他移不開腳步,坐在床邊讓尤問把頭枕在他腿上,問尤問:“鬨鬨,你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尤問反問他:“你想聽什麼?”
傅明川拇指蹭著他的臉頰:“像以前那樣,說什麼都行。”
尤問想躲開沒能實現,咕噥了一聲:“你以前不是老嫌棄我話多,不讓我說話嗎?”
傅明川否認:“沒有嫌棄。”
尤問不想理他了:“我要睡覺了,行嗎?”
傅明川試圖替自己辯解:“你總在我工作的時候在旁邊不停地說話,我希望你話少一點,是合理的訴求。”
尤問覺得他這話簡直是給自己臉上貼金,傅明川嫌棄他話多的時候實在太多了,不過最終他隻是說:“不止是工作。”
傅明川記憶力很好:“除了工作和有外人在場,我從沒說過一次讓你不要說話。”
細節尤問已經記不清了,但是傅明川真的有很多次要他保持安靜,不過這些已經無所謂了:“你想聽的話,以後我多說點。”
尤問說到也確實做到了,第二天在餐桌上隔一會兒就說一句話,不過都是在沒話努力找話,飯吃到中途,傅明川就冷聲打斷他:“你好好說。”
阿姨給尤問燉了豆腐蛋正好端過來,剛靠近就聽到傅明川這麼一句話,她趕緊去看尤問,就見尤問麵上沒了血色,眼睛瞪得很大又很惶恐的模樣,一時間她不知道該不該將豆腐蛋放下。
傅明川再次覺得有什麼東西偏航了,他很想問尤問為什麼要這樣看著他,但他說不出口。
就算說了,尤問也不會笑著坐到他腿上撒嬌。
傅明川示意阿姨:“放下吧。”
阿姨趕緊將小碗放下轉身離開,傅明川的表情是真的有點嚇人。
尤問隻吃了小半碗就飽了,悶悶不樂的低著頭又坐了一會兒,等傅明川吃完才站起身:“我去學校了。”
傅明川拿了外套對他說:“我送你。”
“不用了,我走路就到了,還有半個小時纔打卡。”見傅明川看著自己,尤問解釋,“我想走走路,路上能碰到好多小朋友。”
連可愛的形容詞小團子都不說了。
傅明川沒給他一個人去學校的機會:“我走路送你。”
最後兩人真的是步行出的小區,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清晨的雨露和鳥叫,還有陽光,都讓人覺得心情舒暢。
尤問本身是個愛熱鬨的人,對新鮮事也感興趣,常常無法集中精力在一件事情上,他好像很快忘記了自己在餐桌上被傅明川凶這件事,四下望著晨間的一切,連看到一隻鳥都高興。
小鳥忽然衝他飛過來,他下意識的側身拽了下傅明川的袖子:“是珍珠鳥誒,不知道是誰家養的飛出來了。”
傅明川反手握住他的手:“你想養嗎?”
鵝60
第章十章顏
尤問忽然清醒過來,想把手抽出來,未果。
他搖搖頭:“家裡有跳跳了,養鳥不好。”
傅明川順其自然的提議:“可以養在臨江苑,媽媽會照看的。”
尤問糾結了一會兒,不捨的下了決定:“算啦,我也不會經常過去,還要勞煩阿姨每天照顧小鳥。”
傅明川捏了捏他圓潤的指尖,“嗯”了一聲:“你把跳跳照顧好就行。”
跳跳大了,也懂事,不需要怎麼費心思,尤問點點頭,說了聲好。
到學校後,兩人在校門口站了一會兒,尤問想進學校去,但被傅明川一直看著,他沒立刻走開,同傅明川說:“那我進去了,你快去上班吧。”
傅明川還是站著沒動:“鬨鬨,是不是想讓我趕緊走?”
尤問不知道他為什麼這樣問,用疑問的目光看著他:“什麼?”
傅明川覺得尤問不高興,又不知道他為什麼不高興:“昨天晚上……”
尤問打斷他:“我和陳銘真的沒什麼,以後不會私下見麵的,也不會幫他送小朋友。”
見傅明川還是不說話看著自己,他又保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會和彆的男人保持距離的。”
傅明川的臉冷下來:“什麼叫在一起的時候?”
尤問雖然不想麵對這個現實,但還是很輕聲討好的解釋:“我們總要分開的啊。”
傅明川不喜歡他,他也不想再和傅明川在一起了,兩個人確實遲早要分開。
傅明川的表情變得令尤問有些害怕,他想再解釋一些什麼,還未開口就聽傅明川說:“我沒說分開的時候,彆讓我看到你和彆的男人有任何關係。”
尤問有些不安,又帶著一點小倔強,說:“我和週迴約了明天一起吃飯。”
傅明川半響才說:“什麼時候,我去接你。”
尤問有些不滿意的說了時間,第二天和週迴出去吃飯,傅明川竟然真的開車去接他。
週迴私下裡罵過傅明川很多次,但是當著傅明川的麵,人老實的就像麵對他老子,恭恭敬敬的說:“傅總來啦。”
傅明川衝他點點頭,摁了下想站起身的尤問:“想再坐會兒嗎?”
尤問以為傅明川會像以前那樣在車上等,沒想到他會進飯店來。以前傅明川都要他撒嬌耍賴才肯出現在他朋友們麵前。
不過尤問不像週迴那樣侷促,他知道週迴不喜歡傅明川,又有些害怕傅明川,就堅持站起身:“已經準備走了。”
週迴也趕緊站起身,但他沒敢說話。
出了飯店,週迴打了個招呼就像被老虎追趕的兔子似得跑走了,傅明川牽著尤問上車後遞了一杯奶茶給他:“加了很多碎板栗。”是尤問以前喜歡的味道。
尤問有些意外,以前傅明川總讓他少喝一點奶茶,但是待在一起時間久了尤問就忍不住會偷偷的叫外賣,然後假裝去拿快遞站在樓梯間裡喝完了再回家。
結果有一次被傅明川逮了個正著,自那之後傅明川就偶爾允許他喝一杯,但會根據時間來控製,今天傅明川主動給他買奶茶,讓尤問有些詫異。
接過奶茶,尤問說了聲“謝謝”,吸了一口,又說:“好喝。”
傅明川看著尤問喝奶茶,像是抱著奶瓶的小狗:“為什麼說謝謝?”
尤問隻是隨口的,根本沒有為什麼,他不明白為什麼現在傅明川這麼喜歡追根究底:“你送了我喜歡的東西,我本來就要和你說謝謝的啊。”
傅明川又不可控的提起過去:“以前送了你喜歡的東西你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尤問會一邊笑一邊誇人,甜言蜜語信手拈來,還會一邊說一邊朝他親過來,親一個還不夠,要親好多個。
尤問想到過去的自己,有些尷尬,那時候他每次看到傅明川都十分開心,總是控製不住自己的行為,導致後來傅明川很少再送他東西,就算送,也是通過陳桉。
“以前不懂事,你彆介意啊。”尤問不好意思的說。
傅明川將車子開到正路上,沉默許久,他才說:“這樣很好。”
尤問控製不住的有些失落,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拿出手機看訊息,是週迴發來的。
回回:咋回事啊,傅明川怎麼還來接你,真是耽誤事,本來還想帶你去山上看賽車,今天有比賽。
尤問:可能這幾天他比較閒。
回回:怎麼,這幾天他總是接送你?
尤問:一天兩次吧。
週迴隔了很久纔回複:他彆是在外麵背著你乾了什麼事對你有愧疚之心才這樣的吧?
回回:我要是背著我女朋友在外麵勾搭,回家也對她百依百順。
尤問:沒分手的時候不要去聊騷。
後麵週迴又說了一大堆,尤問忍不住想起那個叫阮景的男人,就在今天白天,他將小團子交給陳銘後,陳銘踟躕許久,問他:“傅總真是你男朋友啊?”
尤問沒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隻是說:“我們在一起。”
陳銘還記得上次傅明川看他的眼神,但尤問看著太柔弱了,忍不住喚起他對弱者的同理心:“之前在酒店門口我說那些都是自己的猜測,但是你也小心一點,傅總看著不像是會動真心那種人。”
這話看似什麼都沒說,但又好似什麼都說了。
尤問忍不住想要去關注阮景,想要去瀏覽器搜尋他的名字,想要關注他社交平台的賬號,看他與每個人的互動,看他偶爾與傅明川一起被拍到的身影。
這些都讓他不開心。
傅明川見他不說話,也不喝奶茶,忍不住抬手摸尤問的脖子:“鬨鬨,怎麼不高興?”
尤問以前很善於對傅明川表達自己的喜好,比如之前傅明川的一個助理多次且故意當著尤問的麵對傅明川做出一些很細微的曖昧行為,尤問就會很不高興的質問傅明川為什麼要留這樣的人在自己身邊。
傅明川當時堅持認為尤問提出的對方的心思是無稽之談,但尤問鬨了幾次,他還是將人調去了其他崗位,然後當晚尤問就看到傅明川手機上他的備注被修改成了“彆鬨”。
當時尤問還很得意,故意搖著手機給傅明川看自己給傅明川修改的名字,大刺刺的寫著“我老公”。
尤問一臉不怎麼高興的表情說:“沒有不高興啊。”
傅明川借著車外的光線看尤問的臉:“眼睛沒笑,嘴巴也沒笑。”
“沒有高興事為什麼一定要笑?”尤問奇怪的反問。
“以前……”傅明川發現自己不但總是想起以前,還總是提起以前,開口後他頓住,沒繼續往下說。
尤問似乎知道傅明川想說什麼,踟躕了一下說:“之前家裡出事那會兒,有人追債追到家裡,我一笑他就打了我一巴掌,後麵我就不怎麼總笑了,不是因為你纔不笑的。”
傅明川猛地變了臉色:“你說他打你?”他仔仔細細的看著尤問的臉,好像想要從尤問臉上看出被打的痕跡,不可控製的憤怒襲擊了他,“誰打你?”
尤問不想提過去的事情:“過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了,你要是覺得我不笑讓你有煩惱,我以後多笑笑就是了。”畢竟這是傅明川第二次提起這件事,好像真的很在意。
“不用。”傅明川拒絕,怒意海嘯一般襲來,褪去後,心臟遲來的感到鈍痛。
後麵的車子喇叭不停地催促,尤問小聲提醒:“綠燈了。”
車子穿過十字馬路,就像是拋硬幣做決定時候的問心,傅明川想,如果當時尤問給他打電話告狀,他肯定會幫他報仇,將受了委屈的小狗抱回家裡細致的哄一鬨。
可是小狗沒有告狀,也沒有回家。
小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長大了,不需要他了。
鵝6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