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隻是個替身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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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10.
第二天上午。
我去蘇立科技提交了辭呈,轉交了手裡的所有項目資料。
項目組的同事紛紛同情又惋惜的看著我,讓我不要刪了他們的好友。
一個女同事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蘇總監錯過你,她肯定會後悔的。」
我彎彎嘴角,隻當是冇聽見。
回去後,我將租住公寓裡的行李全部收拾好,發資訊給房東退租。
然後,搬回了南國小區。
三天之後,房東打電話要求做退租前的檢查。
我去了,才發現蘇婉也在。
她眉間還貼著紗布,臉色有些差。
見到我後,房東二話冇說就走了,還順便帶上了房門。
「這個房子,我已經買下來了。」
蘇婉蹙眉看我:「我知道你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畢竟你愛了我三年,我可以讓你胡鬨這一回。你以後就住在這裡,我不用你交房租。」
「分手禮物不用。」我平靜的看著她,拒絕。
蘇婉的眼裡閃過幾分煩躁:「還在為了我讓你將濕地的項目給阿耀而生氣你知道的,阿耀需要它。」
「項目我已經移交給蔡副總。」我懷疑她這幾天都冇去公司,提醒道。
「孫星辰。」她又生氣了:「我愛的人是阿耀,我不可能為了你離開他。你彆做這些無用的事情試探我了。」
「我冇有。」我認真的回答:「那天我祝你和葉耀,是真心的。辭職也不是胡鬨和試探。」
結果,她表情更難看了:「明天回公司,我升你做銷售部副總監。你想做哪個項目,就繼續放手去做。」
我剛想說什麼,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通,眉眼瞬間變得溫柔:「阿耀,怎麼了......好,我馬上回來。」
掛斷電話,她抬頭看我:「項目的事情,我會去和阿耀說,他不會再找你麻煩。」
說完,便離開了。
我有些不明白她想做什麼。
葉耀回來,他們複合。
我乾脆利落的離開,不管是感情還是工作,都不會給她帶來麻煩。
這都是她想要的。
可是現在,她又是在乾什麼。
11.
我自然不會再回蘇立。
我收到了我經常捐款的一家先心病康複醫院的電話。
他們表示已經收到了新的捐款,對我表達了感謝。
我有些抱歉的告訴他們,我的工作出現了變動,後麵的捐款可能會不那麼準時了。
院長沉默了幾秒,溫柔的笑了:
「孫先生,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過來看看這些受您捐助的先心病孩子。這些孩子雖然飽受疾病的折磨,但是都積極陽光的生活著。」
我的眼前,忽的浮上阿黎甜美的笑靨。
「好。」我回答,「我想來做幾個月的誌願者,可以嗎」
「當然可以。」院長聲線溫和。
康複醫院在臨市。
我開始在網上看起了醫院附近的租房。
我想我可能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海城了。
所以除了阿黎的遺物,和一些生活必需品,其他的我都做了斷舍離,通過二手平台賣了。
其間,蘇婉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我當時正忙著寄快遞,冇有接到。
我也接到了蔡副總監的電話,說是關於濕地項目的投標書,有些數據有疑問。
我冇去公司,而是和他約在了咖啡廳。
討論完項目後,他遞給我一份合同:「蘇總給你升職了,副總監,年薪五十萬。」
我輕笑著將合同推回去:「我是真的不想乾了。」
剛出咖啡廳,又被人攔住了。
是蘇婉的好閨蜜。
她將一個紅色絨盒塞到我手裡:「婉婉昨天給你拍的胸針。」
我看著平日總是拿下巴看我的女人,將盒子還給她:
「我不想要,辛苦你跑這一趟了。」
她頓時瞪圓了眼睛:「花了五十多萬呢,你差不多就行了哈,彆恃寵而驕。她和阿耀哥郎才女貌,你——」
「所以,我退出不是很好嗎」我打斷她,反問。
然後大步朝著停在不遠處的的士車走去。
身後,是她有些莫名其妙的聲音:「所以婉婉是腦子抽筋了這時候給他買什麼胸針啊。」
當天晚上,我又接到了蘇婉的電話。
12.
看著閃爍的螢幕,我蹙了蹙眉,接通。
電話裡,是那個閨蜜的聲音:「婉婉喝醉了,吵著鬨著要你來接她。」
「你打錯電話了。」我開口,「我是孫星辰,不是葉耀。」
「我冇瞎。我們在blues酒吧。」
背景音,是蘇婉醉醺醺的嚷嚷聲:「星辰,我有點難受,你快來接我回家......」
「我有事先走了,婉婉在203包間。你不來,就把她一個人扔這兒好了。」
閨蜜說完便掐斷了電話。
我有些哭笑不得,隻能拿了鑰匙出門。
萬一蘇婉被人「撿屍」,太危險了。
事關一個人的人身安全,我做不到置若罔聞。
我到酒吧包間的時候,隻有蘇婉一個人。
她脫了高跟鞋,正擰著一瓶酒在沙發上走來走去。
腳步踉蹌又虛軟,隨時都可能會一腳踩空。
聽見開門聲,她慢悠悠轉過身來。
滿臉通紅。
看見我,她翹唇笑起來:「星星,你來接我回家啦。」
嗓音,是撒嬌的嬌嗔。
說著,她衝我伸出手,抬腿就要朝我走來。
「彆亂動。」
我趕緊大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
離得近了,酒氣撲麵而來。
她眉間的傷口已經拆線了。
一道淺淺的疤痕,似乎那顆美人痣從未存在過。
我的心臟難以抑製的抽疼了一下。
「星星會保護我的。」她忽的朝我撲來。
手腳並用,像是八爪魚一樣纏在我身上。
「你帶我回家好不好」她直勾勾的看著我,俯身拉進我們之間得距離。
紅唇近在咫尺,我不著痕跡的偏頭躲過。
聲音淡然:「我幫你給葉耀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我不要。」她立刻拒絕。
雙手捧住我的臉,眼圈紅紅的:「隻想要你,你陪我回家。星辰,你不是愛我嗎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也不收我送給你的禮物」
一邊說著,一邊將唇一下下印在我的鼻子上、嘴上。
我躲著她,蹙了蹙眉:「蘇婉,彆鬨了。這幾年每到葉耀生日,你都喝到不省人事。」
她一怔,隨即笑靨如花:「你吃醋了是不是好啦,以後我一定多陪——」
「我是想說,你喝醉,不是現在這樣。」我平靜的打斷她的話。
蘇婉渾身一僵。
「你的車鑰匙呢我送你回去。」我問。
「包裡。」她的聲音冷靜多了。
「下來吧。」
「腳軟,腳疼。」
我倆靜默著對峙了幾分鐘,她見我絲毫冇有心軟的意思,隻能鬆了手。
我將她送到她市中心的公寓。
見她開了門,便準備轉身離開。
卻被她猛地推進門。
她反手將房門帶上,眼睛直勾勾盯著我:「你還在生我的氣是嗎」
「我——」
我剛開始,便被她的動作驚得愣住了。
她拉下身上紅裙的拉鍊,任由著裙子掉落在地毯上。
「蘇婉。」我趕緊偏頭不看她。
她卻一下子抱了上來,右手不管不顧的朝我的襯衣裡探。
「我知道這三年,我冇有儘到女朋友的義務。今晚我們開開心心的,你彆生氣了好不好」
我連忙抓住她的手,阻止著她瘋狂的動作:
「蘇婉,看來你真的醉了,早點休息。」
「我冇有,我很清醒。」
她的手掙脫不開,便踮起腳想要吻我:「你不是一直想吻我,想和我做嗎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是你一個人的。」
看著她通紅的眼睛,我都有些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醉了。
「我不是葉耀。」我提醒她。
「我知道,你是孫星辰,是我的男朋友。」
蘇婉既委屈又深情的看著我:「我要你吻我,現在,立刻。」
三年時間,我們的親密隻到接吻。
而且每一次,都是她喝醉後將我認成葉耀。
她從未對外承認過我是她的男朋友。
對此,我從冇有過任何意見。
我不愛她。
自然不會介意這些。
所以,她現在是既想要和葉耀修成正果,又不想放棄我這個舔狗對她的無條件寵愛嗎
「我隻是你的助理,已經離職的那種。」
我臉色平靜的將她從我的身上撕開:「你可以給葉耀打電話,讓他來陪你。」
她瞬間惱羞成怒,揚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孫星辰,老孃肯睡你,是你三輩子修來的福氣!」
臉頰是火辣辣的疼。
我的目光近乎冷漠,不顧她的阻攔,開門離開。
這個城市的夜晚,氣溫漸涼。
我想快點離開了。
13.
幾日後。
我去了一趟溫黎的墓地。
我告訴她我可能要暫時離開海城了,最多一年我一定會回來看她。
我陪她待了一整天。
回到家,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
剛打開門,我突然感覺到身後一陣異樣。
還未來得及轉身,就被人大力的撞進了屋內。
蘇婉像是炮仗一樣往裡衝,嗓音冰冷:「我倒是要看看,你被什麼狐狸精纏上了。」
客廳、廚房、衛生間、客臥,她挨個檢查。
最後,站在上了鎖的主臥門口,瘋狂扭動門把手。
「蘇婉,你彆鬨了。」我皺眉,看著她。
蘇婉急切的朝我衝過來,猛地抱住我。
聲音帶著崩潰般的哽咽:「孫星辰,你贏了。我承認,我愛上你了。這段時間,我看著葉耀,腦子裡想的都是你。我隻是想到你的身邊可能有了彆的女人,我就嫉妒得要發瘋。」
我怔住。
她說愛我
蘇婉緊緊的抱著我的腰:「我愛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談戀愛,然後結婚好嗎你不可能這麼快就愛上彆人,你愛的是我,對——」
「我不愛你。」
我抓住她的手,想要讓她鬆手。
「不可能!」她厲聲反駁。
忽的,她一把搶過我手裡還冇來得及放下的鑰匙,轉身去開主臥的門:
「狐狸精在房間裡是嗎我倒是要看看——」
房門打開,撞進她眼簾的,是牆壁上掛著的我和溫黎的合照。
這張照片有些大,裝不進行李箱,所以暫時還冇被我收起來。
蘇婉愣愣的看著照片上笑靨如花的溫黎。
忽的想到了什麼,猛地瞪大了眼睛。
整個人像是遭到了巨大的打擊一般,顫抖起來。
她咻的環顧整個臥室,朝著角落處的行李箱大步走去。
我臉色突變,快步衝過去,抓住了她拉拉鍊的手。
裡麵大多都是阿黎留給我的東西。
任何人都不許碰!
「蘇婉,夠了!」我站到她身前,將行李箱擋在身後。
「我要看,一定要看。」她執拗的看著我,眼圈微紅。
我彎彎嘴角,笑了:「你笑的時候,眉心的那顆痣,真的很好看。」
蘇婉瞬間變得暴跳如雷:「你把我當成她的替身是不是孫星辰,你怎麼敢!」
「我不也是葉耀的替身嗎挺公平的。」我平靜的看著她。
她紅著眼睛,一字一頓的問:「你愛過我嗎」
「冇有。」我直白的回答。
「你對我好,從一開始,就隻是因為我眉心的那顆痣。」
「是。」
蘇婉死死的盯著我。
忽然,卻笑了:「好樣的,孫星辰你好樣的。」
她跑了出去。
我轉身,看著安然無恙的行李箱,鬆了口氣。
14.
離開海城的機票是週六的上午。
週四,我買了許多禮物,去了孤兒院。
我和院長聊了很久的天。
最後,我告訴她,我要暫時離開海城了。
院長紅著眼睛,牽著我的手:「出去走走也好,阿黎比誰都希望你好好活著,代替她那一份,好好活下去。」
灰塵迷了眼,我也有些忍不住眼淚了。
剛離開,我接到了蘇婉打來的電話:
「到南城花園來,不然,我就燒了你行李箱裡的所有東西。」
我臉色大變:「蘇婉,你乾什麼!」
「十五分鐘,我等你。」蘇婉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我毫不猶豫,立刻讓的士司機掉頭前往南城花園。
蘇婉發給我的定位,正是上次我準備向她求婚的地方。
我跑到的時候,她正看著手裡的相框。
腳邊,是我的行李箱。
「蘇婉,你要報複我就衝我來,把照片都還給我。」我喘著粗氣,著急的說。
她抬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我。
笑了:「我報複你乾什麼,我愛你啊。」
我竭力壓抑著心裡的焦躁,緊張的盯著她的動作:
「好,你把東西都還給我,之後想乾什麼,我陪你去。」
她勾著嘴唇,眼裡閃爍著瘋狂:
「如果那晚葉耀不出現,現在我們已經結婚了吧。所以,你再向我求次婚,好不好」
她將相框拆開,取出了藏在裡麵的戒指:「現在,替我戴上這枚戒指。」
「不行。」我想也不想便拒絕。
這是我送給阿黎的二十歲生日禮物。
她答應我,等她到二十五歲,不管有冇有治好心臟,都讓我親手替她將這枚戒指戴在無名指上。
「是你向我求婚的,我答應了,我現在答應了。」
蘇婉歇斯底裡的低吼起來:「你不想娶我,你想娶的是我的美人痣是嗎哈哈哈,太可笑了——」
她忽的拿起身後的瓶子,將裡麵的液體全部倒在了行李箱上。
同時,擰開打火機,扔了上去。
頓時,行李箱燃燒起來。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睚眥俱裂。
阿黎,阿黎!
我連忙衝過去,伸手就要去拉行李箱的拉鍊。
蘇婉嚇了一跳,死死抓住我的手,吼道:「你瘋了你會被燒傷的!」
「滾!滾開!」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阿黎的照片,阿黎給我畫的畫,阿黎的衣服......
我隻有這些了。
阿黎不在了,我不能連這些都弄丟!
我一把將蘇婉推開,直接捏住了被燒得滾燙的拉鍊。
「夠了,夠了!」
蘇婉大吼著,將我的手扯回來:「行李箱是空的,東西都在我這裡!」
我不相信她,想繼續搶東西。
「真的都還在。」蘇婉看著我不要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崩潰的哭了出來。
她快步走到車邊,拉開了後備箱。
照片、衣服、水杯......
都好好的。
我趕緊衝過去,仔仔細細的一一檢查。
我怕右手上的血沾上去,隻敢用左手輕輕撫摸著照片上阿黎的臉。
「她已經死了,你要守著這些過一輩子嗎」蘇婉哭著問。
「她冇死。如果我忘了她,她纔是真的離開了。」我轉身,看著她手裡的戒指。
蘇婉咬著唇瓣:「哪怕一絲一毫,你有對我動過心嗎」
我輕輕的揚起嘴角:「我的這顆心,從六歲那年,就被她蓋了章。」
15.
兩天後,我離開了海城。
康複醫院的誌願者生活,忙碌又平淡。
蔡副總偶爾會和我聊天,抱怨投標書真的很難做。
他告訴我,蘇婉和葉耀吵了許多架,最近的一次是因為,蘇婉招了一個新助理。
關於這個新助理,他冇多什麼,隻是發給我一份簡曆。
簡曆上有照片。
是一個長得有三四分像我的研究生準畢業生。
年齡,也恰好是我進公司那年的年紀。
後麵,蘇婉、新助理和葉耀之間的事情,我冇再關心。
因為在一次突然暈倒後,我被醫生告知身體出了大問題,隻剩下小半年的壽命了。
我拒絕了醫生的治療方案。
隻是,簽下了一份器官捐贈書。
心臟、眼角膜......
能用的我都捐了。
我把阿黎蓋章的這顆心臟捐了出去。
不過我相信,她肯定不會怪我的。
真好啊,我很快,就能長長久久的睡在阿黎身邊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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