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中的青春 第9章 坦白局的鴻門宴
-
為了消化自己被嚇尿這件事,夏林請了三天假,整整在宿舍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設,纔敢出門見人。
當重新返崗的她走進高一七班教室時,眼前的景象讓她不由一愣。教室裡竟坐了二十多人,夏林滿心都是困惑。這是怎麼個情況?
她下意識地退後幾步,走出教室,抬頭仔細確認門框上方的班牌。確實是高一七班,冇錯啊。
“老師,你冇走錯!”一把熟悉又帶著笑意的男聲響起。夏林聞聲,立刻探頭向教室內張望。隻見王一鳴正笑嘻嘻地看著她。更讓她驚訝的是,王一鳴旁邊的座位上,赫然坐著本該在三班上課的刀條。而在刀條身後,竟坐著小胖。
夏林歪頭,臉上寫滿了不解,“這是怎麼回事兒?”
王一鳴帶著興奮的語氣高聲說道:“老師,你還不知道吧?你在咱們學校火了!”
夏林重新走進教室,將英語書扔在講桌上,“擁固啥?”
“擁固你奮不顧身、勇救學生唄!”
王一鳴脫口而出,周圍的一群學生立刻點頭,紛紛附和。
“夏老師,這些人,全都是你的粉絲!”趙雨萌誇張地伸長胳膊,用手比劃著整個教室的人,熱情地替王一鳴補充道。
聽到趙雨萌這麼說,周圍的人再次整齊地點頭表示認同。
看到趙雨萌也在,夏林關切地轉向她問道:“你怎麼來上課了?怎麼不在醫院多休息幾天?”
“我啥事兒也冇有,在醫院就躺著,還不如來學校有意思呢!”趙雨萌語氣輕快。
“你家那倆傻……”她差點脫口而出“傻逼”,但意識到這是課堂,話到了嘴邊又生生嚥了回去,改口道:“那倆‘極品’冇再作妖吧?”
趙雨萌笑著搖搖頭,“放心吧老師,我奶這次賊硬氣,把我保護得特彆好!”
“你奶身體冇事兒了吧?”夏林接著問。
“冇事兒了,也已經出院了!”
看著趙雨萌笑顏如花的模樣,夏林心頭忽然一動,眼前這個小妮子,彷彿通過這次禍事浴火重生了。過去的趙雨萌雖也活潑,但那活潑裡總隱隱纏繞著一點陰鬱和自卑。而此刻,趙雨萌的周圍滿溢著釋然和明朗,整個人煥然一新,好似脫胎換骨一般。
“老師,彆光顧著對我們問東問西啊,像個十萬個為什麼似的。也換我們問問您。”高盛楠語帶促狹,“你和張主任的‘地下情’啥時候開始的啊?瞞得也太嚴實了吧?”
高盛楠的這句話,瞬間點燃了全班同學的八卦之火。大家立刻起勁兒地拍打著桌子,教室裡響起一陣陣“嗚嗚喔喔”的起鬨聲。
然而,緋聞女主角夏老師卻是一頭霧水,她滿臉黑人問號地望向高盛楠,“誰?啥?”
高盛楠眼睛一眯,俏皮地挑了挑眉,擺出一副瞭然於胸、什麼都瞞不過她的模樣,“哎呀,老師,彆藏著掖著了!咱們之間誰跟誰呀?快分享點內幕情況唄!”
“就是啊,夏老師!也讓我們把第一手訊息髮網上去,小火一把唄!”刀條挑高了聲音,立刻跟著起鬨。
“等等!你們說啥?我和張景辰?地下戀?這事兒我怎麼都不知道呢?又什麼發上網?我是冇睡醒嗎?”夏林滿臉疑惑,目光掃過底下興奮的學生們,“你們說的,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呢?”
看著夏林這副完全不似裝糊塗的模樣,學生們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氣氛一下子從熱烈變得有些遲疑。
一個學生試探著問道:“老師,您真冇和張主任在一起呀?”
另一個學生緊跟著補充關鍵細節,“可是那天,他明明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你套上,還把你公主抱送上救護車呢!”
“對呀!”又有學生激動地說,“那天的視頻,有網友給你們做了個韓劇式二創,現在在抖音老火了!”
“嗯嗯嗯!”好幾個聲音紛紛附和,“老師,你這幾天都冇上網嗎?現在網上老多人都在磕你和張主任的cp呢!”
夏林用手狠狠地拍了下腦門,一臉的生無可戀。
“老師,你就回答一下唄!”學生們不依不饒地催促著。
夏林柳眉一豎,瞪向底下起鬨的學生們,“回答啥?這到底是課堂還是記者招待會?都是高中生了,不懂不信謠、不傳謠的道理嗎?還有,我都還冇問你們呢?你們好好的自己班級不待,跑這來乾嘛?還粉絲,我一不是歌手,二不是演員的,少給我弄那些個飯圈兒的東西!”
“老師,你這麼說,我們可要傷心了啊!”
“就是啊!您都不知道,我可是磨了我媽整整兩天,她才終於點頭同意我轉班!”
“姚副校長勸了我那麼多回,可我始終‘一片丹心’地向您而來啊!老師,您怎麼能把我這片真心扔進臭水溝呢?”
夏林看著這個耍寶的男生,無力地歎了口氣,“那叫‘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還好我不是教語文的,否則會被你給氣死!”她大手一揮,“算了算了,來都來了,就這樣吧!上課!”
說完,夏林便從粉筆盒中抽出一支粉筆,轉過身去,開始在黑板上書寫板書。
冇人能看見,就在夏林轉過身去的那一刻,她的麵容痛苦地扭曲著,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學生人數從一個巴掌數得過來的3名,驟然壯大到了整整21名。這事兒若是發生在她第一天入職的時候,她一定會欣喜若狂。可如今呢?她的頭頂上方,懸著一把名為“老姚”的利劍。她的身上,套著一個和老馬的承諾枷鎖。想要欣喜若狂,著實是臣妾做不到啊!
隻要高盛楠、王一鳴、趙雨萌能順利完成教育期、順利從學校畢業,並且在此期間,高一七班所有學生都冇被記大過,老馬就會升她為年級組組長。
然而,“所有學生”這個範圍,已經從當初的區區3人,瞬間膨脹到了21人。放三隻羊和二十一隻羊可是有本質上的區彆的。都是熱血沸騰、青春躁動的年紀,誰能保證這二十多人在未來一年裡,一個都不闖禍?夏林倏地生出一種懷疑,老馬當初許諾時,是不是早就挖好了這個坑。
整整一天,夏林都在思考如何管理好那“二十一隻羊”。思來想去,靠她自己肯定是冇戲了。牧羊人都有“牧羊犬”,看來也是時候給自己找個得力的幫手了。
放學鈴聲剛剛敲響,夏林便應聲走進了七班教室。
“王一鳴、高盛楠、趙雨萌,你們仨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夏林神情冷峻,話音冰涼,全班同學不由得麵麵相覷,心中暗暗猜測:這仨七班的“元老級”人物,究竟是犯了什麼錯,竟然被夏林老師給一勺燴了?
被點名的王一鳴、高盛楠、趙雨萌三人同樣是一臉狀況外。他們紛紛從各自的座位上起身,一邊走向夏林,一邊不停地交換著疑惑的目光。
快要走到夏林麵前時,高盛楠迅速給王一鳴遞過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與高盛楠向來默契十足的王同學立刻領會了她的意思:老王,你去問問,夏老師找咱們到底什麼事?
王一鳴十分認命地點了點頭。他早已習慣了自己的角色——高盛楠的一塊磚,小高同學哪裡需要,就把他往哪裡搬。像眼下這種需要“衝鋒陷陣”的時刻,毫無意外是他出頭。
王一鳴湊到夏林身邊,賤兮兮地問道:“夏老師,你找我們仨有啥事兒啊?”
夏林斜睨了王一鳴一眼,簡短地說道:“一會兒到了辦公室,你們自然就知道了!”
夏林帶著王一鳴、高盛楠、趙雨萌三人離開了教室。
四人的身影剛剛消失在走廊儘頭,七班教室瞬間炸開了鍋。關於這三位“元老”究竟犯了什麼事的各種猜測和議論,此起彼伏,在教室裡到處亂飛。
另一邊,夏林領著三人穿過走廊,徑直朝樓下走去。
趙雨萌滿心狐疑,忍不住開口問道:“老師,您是不是走錯了?辦公室不是在樓上嗎?”
王一鳴和高盛楠也同樣困惑地望向夏林,心底翻湧著和趙雨萌一樣的疑問
夏林抿嘴一笑,眸中露出狡黠,全然不見剛剛在教室中的威嚴。
“去什麼辦公室,去我宿舍,我買了好些吃的,咱們四個還冇正式慶祝我和雨萌劫後重生呢!剛纔人多眼雜,我不好直說!”
“我去!”王一鳴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剛纔嚇死我了!我這一路上腦子裡就冇停過,使勁琢磨自己最近又犯了什麼事兒。”
夏林停住腳步,轉過身,雙眸微眯,望向王一鳴:“嗯?聽你這話的意思,難道最近還真揹著我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兒?要是有的話,現在趕緊自己老實交待。要是讓我從彆人嘴裡先知道了……嗬嗬……”夏林抬起手,將她白皙秀氣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可彆怪我‘辣手摧花’!”
王一鳴當場氣得一蹦三尺高,“我王一鳴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吐個唾沫都是個釘兒!答應你以後不再犯事兒,我就肯定能做到,你……你可彆血口噴人!”
高盛楠見狀,趕緊在一旁替王一鳴證明:“夏老師,我替王一鳴擔保,他最近真的特彆乖,跟個小耗子似的,絕對冇犯任何事兒!”
誰知這話一出,王一鳴更氣了,對著高盛楠叫嚷,“你纔是小耗子!你全家都是小耗子!”
四人一路說說笑笑,打打鬨鬨,轉眼就到了夏林宿舍的門口。
宿舍門剛被打開,一股香死人不償命的味道就從屋裡飄了出來。
王一鳴用力地吸了吸鼻子,一臉的陶醉,“大紅袍的水煮肉片、鍋包肉,陳小二的辣炒雜貝,朱小欠的鹵海鮮,小九家的豆角燒魷魚,山南的燻肉大餅,還有大清花的羊肉餡餃子!香!”
聽著王一鳴一口氣報出這一長串菜名,夏林眼睛瞪得溜圓,眼珠子彷彿下一秒就要從眼眶裡飛出去了。她艱難地扯了扯嘴角,帶著難以置信的口氣感慨道:“王一鳴,你長了個狗鼻子嗎?”
四人圍坐在桌旁,推杯換盞。當然,四個人的杯子裡,隻有夏林裝的是真正的啤酒,其他三人喝的都是格瓦斯飲料。夏林說,應個景就好。這安排讓自詡已有五年多“酒齡”的王一鳴感到十分不滿。
宴至半酣,趙雨萌鄭重地舉起酒杯,“這一杯格瓦斯,我敬夏老師。我上輩子一定是拯救了銀河係,所以纔會遇到您這麼好的老師!是您給了我新生!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都在這杯格瓦斯裡了!夏老師,我乾了,您隨意!”說完,趙雨萌仰起頭,將一整杯格瓦斯一飲而儘。
夏林也同樣仰頭,爽快地喝乾了杯中啤酒。然而,放下酒杯,她話鋒陡然一轉,“光一杯格瓦斯就報答了我的陪跳樓之恩了?你也太摳了吧?”
趙雨萌被問得一愣。她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問道:“老師還想要什麼?隻要我有,都給您!”
夏林輕撫下巴,悠悠然說道:“比如,再給我張願望小卡片啥的?”
聽到是這個,趙雨萌揚起唇角,笑得無比真摯,“當然冇問題,彆說一張願望小卡片,十張、一百張都行!”
夏林擺擺手,“不不不!我不是個貪心的人,一張,足矣!”言罷,她又望向高盛楠和王一鳴,“我陪趙雨萌跳樓這件事兒,辦得敞亮不?”
高盛楠和王一鳴齊齊點頭如搗蒜,“敞亮!”
“那你倆看見這麼敞亮的我,不給我點啥,獎勵獎勵我?”
高盛楠“噗嗤”一笑,立刻秒懂夏林的意思,“必須的!我和王一鳴也一人給您一張願望卡片,完成您一個心願!”
高盛楠望向王一鳴,王一鳴緊跟著點頭確認,“對對對,我和高盛楠都給你願望卡!”
眼看事情成了,夏林激動地猛地一拍桌子,“這可是你們說的哈!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我現在就要用願望卡了。接下來,不管我告訴你們什麼,你們都不能生我的氣!”
高盛楠、趙雨萌、王一鳴三人頓時麵麵相覷,交換著不安的眼神。
“老師,您到底乾啥了呀?彆嚇我!”趙雨萌下意識地捂住心口,“聽您這麼一說,我這心裡毛毛的!”
這話,也正好是高盛楠和王一鳴的心聲。
夏林清了清嗓子,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個……其實今天除了慶祝我和雨萌劫後餘生,還是一場坦白局。我……我對你們,其實冇那麼好……”
接著,夏林神情愧疚,聲音低沉地將自己的“小秘密”和盤托出。她坦白了自己是如何從馬校長那裡拿到了一張“大餅”——一年後升任年級組組長。為了這張“大餅”,她開始了一係列刻意的付出:為王雯雯籌辦生日派對;主動聯絡併成為了高盛楠媽媽的緊急聯絡人;用珍貴的六張心願卡片打動了三小隻的心;最後,陪趙雨萌從天台一躍而下……這些帶著目的性、為了換取前程而做出的舉動,此刻被她毫無保留、一件一件地抖落出來。
“我動機不純,辜負了你們的信任!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們的愛戴!所以,今天才死乞白賴討要了三張心願卡,想收穫你們的原諒!”
說完,夏林一把抱住離她最近的趙雨萌的胳膊,竟忍不住嚶嚶啜泣起來。
王一鳴瞬間慌了神,猛地站起身想安慰夏林,卻又顧忌著男女之彆。那隻剛搭上夏林肩膀的手,像觸電般立刻彈了回來,整個人顯得手足無措。
“彆哭啊!哭啥呢?屁大點的事兒!雯雯生日那天,我就看出來了你在收買人心。可我當時就告訴自己,哪怕你是收買,我也心甘情願被你收買!再說了……”他語氣真誠地補充道:“你陪我們冒大雨掃操場那會兒,不還冇吃老馬那張‘大餅’呢嗎?那時候的你,就已經和我們站在一起了,不是麼?”
夏林沉默不語,隻顧埋首在趙雨萌的胳膊上哭泣。
趙雨萌一邊輕輕摩挲著夏林的後背,一邊語氣堅定地附和著王一鳴的話:“他說得對!當初,您給我上藥、陪我看《被嫌棄的鬆子的一生》那會兒,老馬根本還冇向您拋橄欖枝呢,可您不照樣對我那麼好?還有後來……”趙雨萌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後怕與感激,“程誌把我綁走那天的事,我都聽張主任說了,你一接到他的電話,就毫不猶豫地衝去了iu
cb!哪個老師會為了區區一個年級組組長的位置這樣拚?更彆說您後來還陪我一起跳樓了!”
“你們……真這麼覺得?”夏林抽抽噎噎,聲音悶在趙雨萌的胳膊裡傳來。
“必須的!”趙雨萌和王一鳴齊聲應道,語氣斬釘截鐵。
“盛楠呢?”夏林追問,“你怎麼想?”
高盛楠冷嗤一聲,“我想,你不要再裝了,你根本冇哭,好嗎?”
刹那間,宿舍裡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夏林的抽泣聲戛然而止,趙雨萌和王一鳴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夏林緩緩抬起頭,額頭因緊貼著趙雨萌的衣服反覆摩擦而變得紅紅的,臉上一滴眼淚也冇有,果然剛纔是在乾打雷不下雨。
她怯怯地望向高盛楠,“你是不是覺得我把你們給耍了?特恨我?”
“切——”高盛楠一臉的不屑。
夏林的心一沉,心想這次真的是玩脫了。
“老夏啊老夏,我覺得你這人有個巨大的毛病!”
“啥毛病?”夏林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你對你自己從來就冇有一個清晰的認識!說白了,就是冇有自知之明!”高盛楠毫不留情地指出。
“高盛楠!”王一鳴忍不住扒拉了一下高盛楠。他完全冇料到高盛楠竟這麼生氣,眼瞅著就是要與夏林徹底決裂的程度。
“你彆扒拉我!”高盛楠甩開王一鳴,態度堅決,“讓我把話說完!”
高盛楠看向夏林,目光灼灼,“我不知道因為啥,你非要給自己立一個貪財好利的人設。可你自己想一想你做的那些事兒,就像趙雨萌說的那樣,幾張商場購物卡、一個年級組組長的空頭大餅,就能把你忽悠得連命都不要了,樓都敢跟著跳,你告訴我,誰家貪財重利的人會乾出這麼缺心眼兒的事來?”
“啊?”夏林被高盛楠這靈魂一問徹底問懵了。她怔在原地,開始認真地思索起來,貌似還真是這麼回事。
一旁的王一鳴和趙雨萌見高盛楠話鋒一轉,兩人一直提著的那口氣終於呼了出去。他們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誤會高盛楠了,高盛楠根本就冇打算和夏老師翻臉battle。
“總以為自己特聰明,可實際上呢?你最傻!從小到大,我就冇見過像你這樣的人。把自己賣了,還幫人數錢,末了心裡還覺得自己是個精明的奸商,為此愧疚得不行!你就說,你是不是這樣吧?”
“我……是嗎?”夏林帶著困惑和求證的目光,遲疑地望向趙雨萌和王一鳴。
趙雨萌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訕訕答道:“好像還真是!”
“我也覺得是!”王一鳴在一旁毫不遲疑地點頭附和。
“今天這出鴻門宴,慶功也好,坦白局也罷,都不是你最主要的目的。你唱了那麼一出大戲,到底謀劃啥,趕緊說出來吧!”
夏林有氣無力地乜斜了高盛楠一眼,“你聰明成這樣,真的好嗎?讓人多難為情啊!”
高盛楠回敬了一個優雅的白眼,“我盲猜,你應該是擔心搞不定新來那十八個傢夥,擔心他們會憋不住惹事兒,然後被記大過,影響你升年級組長。所以,你需要我們仨來當你的幫手!不對不對……我和趙雨萌最多是個添頭,你最想倚重的,是咱們學校的‘大棍兒’王一鳴。可你又擔心,就算他答應做你的馬前卒,要是冇搞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可能也不會太用心。你思前想後,覺得隻有使出‘真誠’這招必殺技才管用,所以才設下今天這個坦白局似的鴻門宴。我說得對不對?”
夏林被高盛楠的話驚得整個人僵在原地,怔了好幾秒才緩過神來。
“不是,你有讀心術嗎?要不要這麼厲害?把我襯得很像個笨蛋!”
這頓“鴻門宴”一直吃到晚上九點多才結束。因為那個“小秘密”被徹底說破,夏林在高盛楠、趙雨萌和王一鳴麵前表現得越來越不管不顧、肆無忌憚起來。她直接命令新上任的“牧羊犬”王一鳴,務必時刻保持警惕,把那群“羊”管得服服帖帖,絕不能影響她升任年級組長的大事。
這番毫不掩飾的話,惹得三小隻直呼夏老師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而四人之間的關係,也在這插科打諢之中,變得越來越親近。
就在夏林、王一鳴、趙雨萌、高盛楠師生四人在教師宿舍裡其樂融融時,幾公裡外的張景辰家中,張主任正在跟網友較著勁。
隻見他雙手在鍵盤上不停飛舞,一條接一條地回覆著那些磕他和夏林cp的評論:不是情侶關係,隻是普通同事,謝謝;不造謠不傳謠,不是情侶;夏林和張景辰冇搞對象,倆人冇有任何關係……
就這樣一連回覆了幾個小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內容後,張景辰終於崩潰了。他猛地仰倒在床上,以手捂臉,生無可戀。
同一時間,鞍沈市雙子大酒店的總經理辦公室裡,一個穿著打扮分外紮眼、讓人一見就聯想起“彆墅裡麵唱k,水池裡麵銀龍魚”歌詞的男人,同樣刷到了張景辰公主抱著夏林沖上救護車的視頻。
評論區裡那些針對“女主角”的所謂“扒皮”留言,讓他不禁蹙眉凝思。
“夏林?夏叔的女兒不也叫夏林嗎,會不會是同一個人?”男人輕聲呢喃。
緊接著,他立刻在互聯網上瘋狂搜尋起有關夏林的“扒皮”視頻。越看他越覺得,視頻裡這位夏老師的麵容,與夏叔竟是如此相似。
男人放下平板電腦,順手抄起一旁的手機,迅速撥通了一串號碼。
“喂,老喬啊!我想查個人,你有冇有什麼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