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轉星河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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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男主的兄弟。
大結局時，男主把我塞給了富豪女二。
楚思妍說：「秋明想讓你娶我，那我就如他所願。」
「等秋明回頭，我們就離婚。」
我嚥下到嘴的話。
沒告訴她，其實我暗戀她好多年。
也沒告訴她，女二不可能上位。
我們怕是要過一輩子。
可沒想到。
大結局後不久，男主真的後悔了。
他來找楚思妍：「我離婚了，你娶我好不好？」
1
我覺醒時，故事接近尾聲。
豪門楚家養子許秋明和汽修工周雨霏，破除萬難結了婚。
同時，楚家發現了楚思妍對許秋明的感情，催她馬上找人結婚。
於是，許秋明把楚思妍介紹給了我。
他對我說：「你彆看姐姐冷冷的，對人可好了。」
許秋明約我們去遊樂園，自己找了個理由跑了。
跑之前，還促狹地推了我一把。
我差點撞上楚思妍的那一刻，她退後了一步。
我險些摔倒。
許秋明消失的那一刻。
楚思妍溫和的笑意頃刻消失殆儘。
無框眼鏡折射出她冰冷的神情。
平心而論，她是我見過長得最美的女人。
清冷，禁慾，很禦姐。
可惜我和楚思妍並不相配。
我是襯托男主的平凡男配，而她是拿著白富美劇本的女二。
什麼都是頂配。
麵對她，我連表白的勇氣都不曾有過。
但我沒想到，楚思妍會點頭。
她看都沒看我，語氣平靜地說：「林先生，我可以嫁給你。」
我愣在原地，心跳加快。
明知不可能。
但人總會被微薄的希冀衝昏頭腦。
好在，她很快給我解惑——
「對我來說，不是秋明，嫁給誰都一樣。」
「他既然想讓你娶我，那我就如他所願。」
哇哦。
好深情。
2
我和楚思妍走出遊樂場的時候，許秋明還在門口。
瞧見我們這麼快結束，他眼裡閃過一絲瞭然的驚喜。
楚思妍的眼眸也亮了起來。
許秋明的目光在我和楚思妍身上來回了好幾遍。
然後，有些埋怨地錘了下楚思妍的肩膀。
他語氣抱怨，但帶著撒嬌。
「姐姐！」
「你怎麼沒有和曜曜好好玩？」
「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你彆告訴我，你看不上他！」
楚思妍眼中的光影明明滅滅，最後歸於黯淡，說道：
「沒有。」
「我和林曜談結婚的事了，他答應了。」
許秋明愣住了。
3
按理來說，我不該答應的。
明眼人都知道，楚思妍眼裡隻有許秋明。
但我昨晚剛接完爸媽的催婚電話。
今早還收到了裁員通知。
學曆普通，工作普通，家境普通。
如果不是楚家催婚，許秋明又不想肥水流了外人田，我連和楚思妍相親的資格都沒有。
更彆說做楚太太了。
我是個俗人。
想著，沒有愛情，嫁給錢也是好的。
而且，萬一呢？
反正男主和女二註定不會在一起。
就這樣，生活快進到了我和楚思妍結婚那天。
自從喜帖發出去。
我的人生迎來了高光時刻。
親戚朋友上門拜訪，笑得諂媚。
我一下成了爸媽嘴裡最驕傲的兒子。
嶽父嶽母見我第一麵，就包了百萬的紅包。
許秋明看向我的名錶，咬了咬唇說：
「曜曜，你怎麼能挑這麼貴的？」
「這到底是姐姐的錢，不是你自己掙的……」
但他的婚戒都是周雨霏買的。
區彆就是我的兩千萬，他的兩千。
我不介意他對我指手畫腳。
畢竟，他要是不高興了，楚思妍當場就能退婚。
我苦笑了聲，說：「秋明，你姐嫁給我隻是做擺設，她真正喜歡的人還是你。」
「羨慕你娶到了愛情，而我隻有冰冷的金錢。」
許秋明眼角帶著竊喜。
「曜曜，你千萬彆這麼說！」
「我是絕對不會喜歡姐姐的！」
楚思妍來的時候正好聽到這一句。
她眼裡的悲傷難以化開。
她帶著點賭氣的成分，牽起我的手：「走吧，爸媽在等我們了。」
當天。
楚思妍喝了很多酒。
一杯杯下肚時，她就盯著許秋明。
盯得周雨霏臉色難看，嶽父嶽母沉下了臉。
很快就到了深夜。
我們回到彆墅婚房。
楚思妍走得搖搖晃晃。
她摔在沙發上，眼鏡掉了下來，衣領微敞，美豔麵龐帶著紅暈。
美得叫人臉紅。
我更加明白許秋明讓她和我結婚的用意了。
有了我，就沒有彆的男人了。
而楚思妍又百分百看不上我，這還不得為他守身如玉。
就像現在，她說：「林曜，我不會和你發生什麼……」
「彆奢望什麼不該想的。」
她眼神裡的厭惡和嫌棄清晰可見。
說完這話，她很快就呼吸平穩，睡了過去。
我看著她雙眸緊閉的麵龐，有些恍惚。
如果是真的想做她丈夫的人聽到這話，應該會很難過吧。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不難過。
因為，我也曾對她心動。
4
我和許秋明的友誼開始於學生時代。
那時，我就見過楚思妍。
我和許秋明被惡毒男配鎖在了廁所隔間裡。
周雨霏翻窗而入，救走了許秋明。
他們把我給忘了。
楚思妍晚來一步，隻解救到了我。
我現在還記得，她滿眼都是我的模樣。
她掰斷了堵門的拖把：「彆怕，是姐姐來遲了！」
從來沒有人這麼緊張過我。
隻是在視線觸及我的一刹那，她看清了我的模樣。
在得知許秋明去向後，少女眼裡的破碎，讓我的心揪了起來。
那晚，我回去很晚，一進家門就捱了一記巴掌。
「長本事了？這麼晚回來是跑到哪個女人床上去了？」
我爸的嗓門很大。
鄰居看熱鬨地探出了頭。
我的解釋，沒有人在意。
好在後來，楚思妍讓那個男配來我們家賠禮道歉。
她是為許秋明做的，我也沾了光。
我爸的表情有一瞬間心虛。
但他也沒有因為冤枉我而道歉。
經此一事。
我開始暗戀楚思妍。
我也曾暗戳戳試探著問許秋明，楚思妍喜歡什麼型別。
他歪了歪頭，笑容純真：「可能是我這樣的？」
我愣了愣：「你們不是姐弟嗎？」
那次之後，許秋明似乎會故意當著我的麵和楚思妍親近。
撲進她懷裡，摟著她的手臂，或是讓楚思妍喂他吃東西。
楚思妍的眼神溫柔似水，幾乎要把人溺斃。
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對我來說，是一眼驚豔。
但她的眼裡從來沒有過我。
主角過主角的人生。
配角在不和主角交集的劇情裡，也過著自己的人生。
按部就班地畢業、找工作、相親。
不是說，暗戀就要有回應。
也不是說，喜歡就要死去活來。
我們普通人沒有這個精力。
年少時的歡喜。
早就淹沒在一日日枯燥的奔波裡。
5
第二天，楚思妍醒來。
她看向身上蓋的毯子，目光帶著若有所思。
昨晚是我們的新婚夜，彆墅裡的傭人都放了假。
隻能是我給她蓋上的。
後來兩個月，楚思妍都沒有回來。
我一度懷疑，她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但很快我就忙得沒有時間想這些了。
我要學的東西太多了。
除了人情往來、家裡日常管理，還要學會看賬目、看財報，也要懂社交等等。
都是完全沒接觸過的事務，我處理起來很吃力。
至於楚思妍去了哪裡的事情，我還是從許秋明嘴裡知道的。
他驚訝地說：「姐姐去法國出差了。」
「她昨天剛給我發了簡訊，她一個字都沒告訴你嗎？」
我一邊委屈地說「沒有」，一邊在手機上給自己訂了輛車。
自從結婚，我就有了楚思妍的副卡。
雖然累，但有了錢。
買東西的時候不用再做選擇題。
我還做了曾經想做但沒能力做的事情。
我給一家流浪動物救助機構捐了錢，資助了幾個山裡的小孩。
……
這樣的日子，多少人羨慕。
剛開始我是這麼想的。
但人是不知足的。
生活也總會遇到意外。
許秋明和周雨霏爆發了劇烈的衝突。
周雨霏發現她的大客戶，其實都是楚家介紹的。
大半夜，她在高速上把許秋明趕下了車。
我接到他的時候，他丟了一隻鞋。
我把他帶回了彆墅。
彆墅裡有他專屬的房間。
他為了維護周雨霏說：「曜曜，你千萬不要告訴姐姐，也不要告訴我爸媽……」
但我不說，事情也會傳到楚思妍耳朵裡。
她是連夜回來的。
動用了私人飛機。
開了專屬航線。
我半夜起來覓食，路過許秋明的房間，就看到了她。
門開著，裡頭燈光微弱。
楚思妍半跪在他床前：「你如果真的受傷了，讓我怎麼辦？」
我沒有再看，默默離開。
過了一會兒，我又在客廳裡碰到了楚思妍。
她身上還帶著風塵仆仆的疲憊，看向我，目光比之前多了點溫度。
「這次，多謝你。」
我突然有些羨慕。
不是羨慕許秋明得到了楚思妍的愛。
而是羨慕他有全心全意愛他的人。
第二天。
我也收到了一份從法國帶回來的禮物。
一個禮盒。
是批量采購用來送人情的，從裡麵勻了一份給我。
而給許秋明的，有一整個後備箱。
但許秋明拒絕了：「謝謝姐姐，但雨霏會生氣的。」
楚思妍沒說什麼，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失落。
這些禮物最後還是以各種不同的方式到了許秋明手裡。
有他朋友送的，有公司突然發的，還有專櫃抽獎。
不僅如此。
天氣冷了，楚思妍會讓許秋明上班的地方發取暖器，推遲上班時間。
下雨了，她會安排許秋明的同事假裝順路送他回家。
……
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從來沒有背著我。
我就像他們愛情的旁觀者。
日子久了，我不由地想——
我要是沒有和楚思妍結婚。
會不會遇到一個這樣愛我的人？
6
我和楚思妍的室友關係還算和諧。
不冷不熱。
節日禮物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是助理挑的。
但楚思妍有時會和我坐在一起吃個飯。
我下過兩次廚，楚思妍很敏銳，嘗出不是阿姨做的。
她筷子頓了頓，說了句：「挺好的。」
但很快，我和楚思妍的關係就迎來了重大突破——
周雨霏發現那晚許秋明住到了楚思妍的彆墅裡。
她跑到楚思妍公司砸了一通東西。
許秋明崩潰大喊：「姐姐已經結婚了！我和她什麼都沒有！」
周雨霏嗤笑一聲：「你當我傻的嗎？」
「楚思妍怎麼可能真的喜歡林曜！他不過就是你們用來打幌子的！」
許秋明漲紅了臉，百口莫辯。
眼看周雨霏的臉越來越黑。
幸好這時，我推門而入。
許秋明彷彿一下看到了救星。
他一把拉住我，把我的手塞進楚思妍手裡，開口道：「雨霏誤會了，姐姐你和曜曜明明很恩愛！」
楚思妍的手很軟。
掌心溫潤，虛虛地包裹著我的手。
周雨霏一臉不信：
「彆說上床了，怕是連親都沒親過吧？」
「有本事，你們現在就親一個！」
握著我的手僵住了。
許秋明又一次看向楚思妍，眼裡帶著祈求。
我抬眸，看到楚思妍下頜線緊繃，整個人都很僵硬。
她沒有動。
我想起那時破碎的少女。
想起走過劇情裡，她一次次眼睜睜看著許秋明跟著周雨霏離開。
她在原地孤零零地。
就像現在這樣。
我歎了口氣。
在楚思妍還沒反應過來時，我攀上了她的手臂，親向她的嘴唇。
我小聲說：「冒犯了。」
許秋明瞪大了眼睛。
楚思妍下意識閃躲，卻被我揪住了頭發，固定住了腦袋。
唇瓣相接，觸感柔軟。
楚思妍紅了臉，濃密的睫毛撲閃飛快。
我順手拿掉了她礙事的眼鏡。
清冽的香水味鑽進我的鼻腔。
抓著我手臂的手似乎因為緊張而更用力了。
我沒有馬上結束這個吻。
畢竟周雨霏不傻。
當然主要是因為——
我不想。
7
那天之後。
楚思妍開始躲著我。
一起吃飯的次數驟然減少。
吃飯時的交流幾乎為零。
好不容易纔近了一步的關係，好像又退回到了原位。
我有些後悔占了這個便宜。
但不得不說，楚思妍真的很好親。
親她時的反應，純潔得像個處……哦不對，她就是。
與此同時，許秋明和周雨霏又和好了。
但我總覺得哪裡有點奇怪。
周雨霏變得「上道」了。
她不再執著於她那家汽修店，開始嘗試融入楚家的圈層。
一次商業酒會。
我聽到有人在談論周雨霏。
「看她那副鼻孔朝天的樣子，真以為自己多有本事？還不是靠楚家！」
他們離開後，我看到了站在隱蔽處的周雨霏。
她的麵容藏在黑暗中，看不清。
這個小插曲，我沒有放在心上。
幾天後。
半夜。
我路過客廳，看到沙發上有一個人影。
是楚思妍。
我還沒開口，就聽到她說：「雨霏懷孕了。」
她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
我不知道說什麼，於是去拿了一條毯子給她披上。
她不想開燈，我就沒開。
我在她身邊坐下，開啟電視，挑了一部電影。
我還拿了兩瓶酒來。
楚思妍全程沒有出聲。
她沒有拒絕，我就當她同意了。
是一部愛情片。
這部影片裡，女主最初並不喜歡男主，兩人分手又複合，最後確認相愛。
老套的劇情。
楚思妍看得很認真。
可能在想，許秋明會不會像電影男主一樣迴心轉意？
她喝了好幾杯。
兩滴酒液順著下巴，滑過修長的脖頸。
楚思妍好像醉了，不然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林曜，我到底哪裡不如周雨霏？」
我回憶了一下小說設定。
楚思妍是楚家的繼承人，從小就被嚴格要求。
那時，總是許秋明陪著她。
小時的楚思妍沒有滿足父母的要求，捱打時臉上也受了傷。
許秋明給她貼了創可貼。
那個畫著小花朵的創可貼，至今被楚思妍珍藏著。
他們互相鼓勵，一起成長。
那時的許秋明對楚思妍說：「姐姐，我會永遠陪著你。」
楚思妍當了真。
後來的她，總是最優秀的那個。
她是年級第一，她是學生會長。
她舉報了學校沒有按照規定發放助學金，還設立了獎學金。
她製止了霸淩，捐贈了電腦室。
每一項，我都是受益者。
她一路往前，我站在她身後的路上，踏過她踩出的腳印。
讓原本崎嶇的路，好走了很多。
在我眼裡，楚思妍哪哪都比周雨霏強。
所以，她這個問題真正想問的是，為什麼許秋明喜歡周雨霏而不喜歡她？
我給不出答案。
我想了想說：「楚思妍，你不用和任何人比。」
楚思妍驀然抬眸看向我。
8
那天之後，楚思妍回來的次數多了。
她偶爾會親自帶禮物給我。
彆墅裡的阿姨不常來。
有時我做了飯，她會自覺去洗碗。
飯後，我喜歡散步，她也跟了上來。
她說：「搬來幾年都沒好好看過這個彆墅區，不知道這裡還有這樣的景色。」
她說這話時眼眸含了一絲笑意。
她帶我出席重要場合，牽我的手，在我耳邊輕聲說話。
除了不睡覺外，我們還挺像夫妻的。
相敬如賓的那種。
又過了一段時間，我對丈夫這一身份越來越上手，空閒的時間變多了。
楚思妍好像也發現了。
我曾隨口說，想開一家屬於自己的小酒館。
楚思妍送給了我。
那天，時隔多年。
我再一次有了心跳加快的感覺。
我忍不住想，反正許秋明已經結婚了。
那我……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9
周雨霏提議四人旅行。
「等我肚子大了就不能出去玩了！」
「姐姐你和曜曜也還沒有度蜜月吧？」
楚思妍問我：「你想去嗎？」
我無所謂地說：「行啊。」
路上，許秋明和周雨霏十分恩愛。
楚思妍有時看著他們打鬨的背影出神。
太明顯了。
我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
她回過神，對我輕輕「嗯」了一聲。
來到海邊酒店。
我和楚思妍第一次住在一個房間。
楚思妍看了眼沙發。
我找服務員加了床被子。
我說：「這樣誰也不用睡沙發了。」
楚思妍沒有反對。
可當晚，不知怎麼地，我就滾進了楚思妍的被子裡。
窗戶開著，海風吹了進來，有點冷。
我半夢半醒，忍不住靠近熱源。
等反應過來熱源是什麼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偷偷摸摸往外挪。
就在這時，楚思妍突然伸出長臂，又把我撈了回去。
她在我耳邊說：「不是冷得哆嗦嗎？」
「感冒了，明天就不能遊泳了。」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顯然也沒完全醒。
我酥麻了半邊身子，迷迷糊糊就縮到了楚思妍身邊。
也許是男女主身上有點什麼說法。
許秋明又出了事。
他在海裡遊泳時，腿抽了筋。
眼看一個巨大的浪頭就要撲來。
周雨霏和楚思妍都跳下了海去救他。
救生人員將救生船扔了過去。
我站在岸邊，看著許秋明奮力拉住周雨霏的手，兩人一起上了救生船。
他們著急上岸，將楚思妍遺忘在了海裡。
海浪打下，楚思妍消失了蹤影。
我沒有多猶豫，吸了一口氣，跳進了海裡。
10
我醒來的第一眼，看到的是楚思妍。
她坐在我床前，出神地看著我。
和我視線相對的一瞬間，她的眼眸好像亮了一下。
她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我被看得有點尷尬，沒話找話：「你沒事吧？」
楚思妍沒有回答。
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在我忍不住想要找點事情做的時候，她才開了口。
「我沒事。」
「你呢？」
我「哈哈」一笑：「我一點事情都沒有，你不用擔心。」
「我水性很好。」
「小時候洗衣服的時候，被踹下過河好幾次。」
楚思妍愣了愣。
她彆過了臉，去給我倒水。
我好像看到她眼尾有點泛紅。
難道是我剛剛那幾句話聽起來太慘了？
我連忙找補：「不是啥大事，正好因禍得福，我自學了遊泳。」
「我小時候，他們還總喜歡冤枉我，有次還是因為你，我才沉冤得雪……我現在已經不怕他們了！」
我語氣輕鬆地和她說以前的事。
楚思妍將熱度事宜的水喂到我嘴邊，然後輕聲說：「以後不會有人敢冤枉你了。」
「我保證。」
我愣了愣：「……好。」
旅行並沒有因為這場事故結束。
我身體沒有大礙，但不怎麼下海遊泳了，多數時間在岸上曬太陽。
楚思妍可能留了點心理陰影，也一直在岸上，坐在我身邊。
就連許秋明喊她一起去打水仗，她都沒去。
我突然想吃燒烤。
楚思妍讓人弄來了燒烤架，再想買食材的時候，被我製止。
我說，我想自己去買。
楚思妍點了點頭，拿了車鑰匙。
一副理所當然要和我一起走的樣子。
我愣了片刻。
然後，翹起了唇角。
後來幾天，許秋明和周雨霏爭吵不斷。
不同家庭背景的兩人恩愛過後，回歸生活，都是摩擦。
許秋明想去豪華遊艇的泳衣派對，周雨霏不同意。
兩人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楚思妍在給我塗背上的防曬。
許秋明氣得跑過來的時候，楚思妍正在幫我開椰子。
許秋明對著楚思妍又是討好，又是抱怨。
他說了好久也沒等到往日習以為常的安慰。
楚思妍隻說了句：「我和曜曜等下去逛街。」
許秋明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思妍：「姐姐，你該不會還在因為前幾天的事情生氣吧？」
「我和你解釋過了，當時情況危急，雨霏離我比較近……」
不是的。
第一個遊向他的是楚思妍。
隻是他避開了楚思妍的手，甚至還推了她一把，借著這個力，撲進了周雨霏懷裡。
但楚思妍沒有和他爭辯，隻是給我披上了衣服，一起離開。
許秋明臉色發白，委屈地看著楚思妍：「姐姐……」
周雨霏看著這一幕，嘴角笑容諷刺。
11
旅行結束，楚思妍和我一起回楚家。
我們給楚爸楚媽都帶了禮物。
吃飯的時候。
楚媽正要往我碗了夾一筷子菜。
楚思妍突然開口：「他不吃這個。」
楚媽微微愣神，然後便笑了起來：「好，好。」
走出楚家大門的時候，正好有一陣風吹來。
我還沒感覺到冷，楚思妍已經貼了上來。
秋高氣爽。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和楚思妍之間，好像有什麼已經變了。
但很快，現實就給了我當頭一棒。
告訴我，這隻是我的錯覺。
12
楚思妍減少了對周雨霏公司的扶持。
周雨霏好一陣焦頭爛額。
我早有預感。
但當得知許秋明為了結交人脈，要帶周雨霏去一個不怎麼好的私人宴席時，我還是無法相信。
周雨霏還懷著孕！
我來不及通知楚思妍，匆匆趕了過去。
在許秋明要帶著周雨霏進入頂層包廂的時候，攔住了他們。
周雨霏一無所知，還有些不高興我突然出現。
我說，我也去。
周雨霏看向我，目光帶著深深的打量。
對視的時間太長了，許秋明緊緊挽住周雨霏的手臂，看著我有些敵意。
周雨霏這才懶懶地開口：「我可沒有資格多帶一個人。」
我聽懂了。
我笑了起來：「楚思妍的先生，比你的先生，更有吸引力吧？」
我看到周雨霏的後槽牙咬了咬。
片刻後，她吐出幾個字：「你自找的！」
她毫不留情地把手臂從許秋明手裡抽了出來。
許秋明不可置信地瞪著我們。
「林曜，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你怎麼可以勾引雨霏！」
他氣得口不擇言：「是不是因為姐姐不碰你，你耐不住寂寞，故意報複我？」
而周雨霏聽著，臉上沒有一點驚訝。
許秋明太過吵鬨，被服務人員趕了出去。
而我，繃直了背脊，跟著周雨霏進入了包廂。
全程我都不敢有一絲鬆懈。
我無視那些下流的目光，話裡話外都在強調楚思妍有多喜歡我。
我走出包廂的時候，身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我正要打電話給楚思妍，手機螢幕上已經提前一步跳出了她的名字。
我接了起來。
電話裡傳來楚思妍的聲音——
「秋明出車禍了。」
13
許秋明情緒激動，衝到了馬路上。
被撞前，他給我打了十幾個電話。
頂層包廂裡沒有訊號，我一個都沒接到。
昏迷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林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趕到醫院時，楚思妍正守在ICU門口。
「楚思妍，我可以解釋……」
「我不想聽。」
楚思妍抬頭看向我。
目光冷得刺骨。
「林曜，如果被我查到是你動的手……」
我僵在原地，彷彿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冰水。
往日那一點點隱秘的歡喜，頃刻消失得乾乾淨淨。
好像全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整整二十四個小時，楚思妍不吃不喝守著許秋明。
終於，許秋明脫離了生命危險。
孩子沒有保住，但已經是萬幸。
楚思妍鬆了口氣，彷彿整個人都脫力了。
正值半夜，我抽空回了趟彆墅，簡單做了兩個菜，送去醫院。
我把飯盒遞過去：「吃點吧。」
楚思妍看了一眼，一句話都沒說。
助理走上前：「先生，我來替您拿著吧，楚總現在不餓。」
許秋明在第三天的時候醒來了。
我被攔在病房外麵。
病房裡，許秋明崩潰大哭。
楚思妍說：「彆怕，一切有我。」
周雨霏走到我身邊，笑得很諷刺：
「你為他們姐弟做了這麼多，你看他們怎麼對你？」
「有錢人就是這樣。」
「她們自私得很。」
我的卡被停了。
我爸媽都被辭退了。
這倒無所謂。
但我捐助的流浪動物救助所被人舉報了。
救助所打工的男孩說，他們可能做不下去了。
所有小貓可能都要被安樂死。
我去了楚思妍的公司，在樓下等了三個小時。
來來往往的員工偷偷打量我。
我曾作為楚先生來過，現在卻連高階訪客的待遇都沒有。
最後，我被告知，楚思妍臨時有事，又出去了。
小貓們等不了。
我嘗試各種方式聯係楚思妍。
發簡訊和楚思妍解釋來龍去脈，但都石沉大海。
打過去的電話，提示正在通話中。
我甚至去找了周雨霏，讓她為我證明。
她有些好笑地看著我：「就為了幾隻貓？」
我點點頭：「對。」
「林曜，你是不是在做夢？你覺得我會為了你的貓這麼大公無私？」
我看著周雨霏，目光平靜。
當年，她和許秋明的相識，就是兩個人救了同一隻流浪貓。
許秋明不喜歡楚思妍，偏偏喜歡她。
用許秋明的話說，就是因為周雨霏更有人情味，更有活著的感覺。
但周雨霏把門板拍在了我臉上。
就在我以為走投無路之時。
周雨霏最終還是去找了許秋明。
她狡辯說：「我也被蒙騙了，以為隻是個普通的宴會，誰知道是那種……」
「至於林曜，他是來救人的。」
「我真和他沒什麼關係。」
「他和我進了包廂，所有女人都在看他，他雖然長得一般，但他可是你的丈夫啊……」
她話還沒說完，捱了楚思妍一巴掌。
她吐了口血沫，笑著看向楚思妍：「你打我的理由是什麼？」
「我也是受害者啊。」
「冤枉林曜的又不是我。」
14
楚思妍回來的時候，我正在整理東西。
她站在我的臥室門口，手裡提著的似乎是道歉的禮物。
「是我錯怪了你……」
我搖搖頭說：「沒關係的。」
「我知道你隻是太緊張秋明瞭。」
「我理解的，我要是你，心愛的人發生這樣的事情，隻會更著急。」
楚思妍反駁道：「不是心愛的……」
我打斷了她的話：「無所謂啦，現在都已經過去了。」
我也已經認清了。
還好。
也沒有很傷心。
畢竟我已經被冤枉慣了。
家裡少掉的兩塊錢一定是我拿的。
爸爸出門沒帶傘，一定是我故意沒提醒。
我隻是沒想到，這次冤枉我的人，會是楚思妍。
但好像，也沒什麼說不通的。
她是男主的女二，不是我的女二。
楚思妍把禮物遞給我。
我沒客氣，收下了。
顯然很值錢。
這麼貴重的東西，海鮮市場估計不好賣。
我思索的時候，沒發現楚思妍正失神地盯著我。
我抬頭，笑著看向她：「謝謝你，我很喜歡。」
楚思妍似乎鬆了口氣。
她說：「今晚，我定了一家餐廳……」
我有些苦惱地看向她：「抱歉啊，我今晚約了打球。」
楚思妍連忙說：「那明晚呢？」
「明晚是投資課。」
「後天、大後天，或者你哪天有空都行。」
我為難地看向她。
楚思妍好像終於反應了過來。
她的臉一點點白了下去。
15
這天之後。
楚思妍幾乎天天回來。
不太回彆墅的人換成了我。
我的小酒館經營得不錯。
當然很大一部分功勞是楚思妍的。
地段好，壞境好。
楚思妍還專門為它投放了廣告。
我假裝在小酒館裡忙碌，早出晚歸，避免和楚思妍碰麵。
但那天十二點從店裡回來。
客廳的燈還亮著。
楚思妍在沙發上看電影。
看的是我們上次一起看的那部。
正播放到男主對女主說：「……然後你遇見一個人。」
「你的生活從此改變了，永遠地改變了。」
聽到聲響，她起身走了過來。
我換鞋的時候，她給我倒了杯水。
我接過來時，指尖和楚思妍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她手指顫了顫。
我放下水杯脫外套。
最上麵那顆釦子似乎卡住了。
我用力的時候扯到了頭皮，疼得我吸了口氣。
楚思妍撥開我的手，抬起頭幫我解釦子。
她高挺的鼻子就在我眼前，睫毛輕顫，耳根微微泛紅。
不知怎麼的，氣氛突然有點曖昧。
釦子明明解開了，楚思妍卻沒有立即轉身。
她緊緊盯著我，呼吸近在咫尺。
「林曜，我們……」
我笑著退後一步，說：「楚思妍，我和你什麼也不會發生。」
這句話似曾相識。
楚思妍喉頭一滯。
我放下水杯朝樓上走的時候，楚思妍又開口：
「林曜，一起看電影嗎？」
她看著我，像是鼓足了勇氣發問，手指下意識攥緊。
我說：「不了，太晚了，下次吧。」
說是下次，但我們都知道，那隻是一個隨口的托詞。
16
楚思妍對我越來越好。
她大多數時間在家辦公，經常下廚做飯。
都是我愛吃的。
偶爾去出差，會給我帶禮物回來。
都是她親手挑的。
她似乎致力於修複我們之間的關係。
但她不明白，我們之間隻能到這裡了。
對我而言。
沒有往後的空間。
也沒有往前的勇氣。
日子平淡中帶著點難熬。
直到。
一個雨夜。
有人敲響了彆墅的大門。
許秋明渾身濕透地站在大門口。
看到楚思妍的那一刻，他放聲痛哭。
他撲進楚思妍懷裡，說：「姐姐，我離婚了。」
「你嫁給我好不好？」
「反正，你一直都喜歡我！」
楚思妍回眸看到我，頓時僵住了手腳。
許秋明還在放聲大哭。
我貼心地回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他們。
楚思妍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我躺在床上，心情愉悅了起來。
領證前，我和楚思妍簽過婚前協議。
她還和我約法兩章：
第一，不要越界。
第二，許秋明一旦離婚，我們就離婚。
她說過，一旦離婚，就會給我很多補償。
很快，我就有了睡意。
半夢半醒間，有人推門而入，站在我的床前。
「林曜……」
她輕聲喚我的名字，帶著無儘的哀傷。
第二天一早。
我元氣滿滿地起床。
楚思妍已經坐在了餐桌前。
我吃著早飯，聽到她說：「昨晚，我讓阿姨照顧秋明，他情緒不穩定，現在還在睡。」
我點點頭：「嗯嗯，你放心，我會小心的，不會刺激到他。」
「林曜，我不是這個意思。」
楚思妍歎了口氣，說：「秋明這段時間想住在這裡，可以嗎？」
我有點疑惑。
這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嗎？
楚思妍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說：「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拒絕他。」
我搖搖頭：「彆了吧，他不是情緒不穩定嗎？而且我沒有不喜歡，挺好的。」
吃完早飯，楚思妍試探著問我：「我今天可以送你去店裡嗎？」
這事她以前也提過，但都被我拒絕了。
但今天，我沒有拒絕。
見我答應，楚思妍的眼眸一下亮了起來。
她立刻起身：「等我一下，馬上！」
她回了房間，很快又下來了。
似乎打扮了一番。
我看到了她一絲不苟的頭發，精緻的發夾，還聞到清冽的香水味。
她眼眸彎彎地看著我：「走吧。」
她的喜悅一直持續到她坐上車，我從包裡掏出離婚協議。
17
楚思妍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你是不是早就……」
我沒有否認：「對，我早就想離了。」
早在我打不通楚思妍電話的時候。
在我在她公司樓下等了三個小時的時候。
我就有了離婚的念頭。
但我實在太普通了。
沒有大男主那麼灑脫。
做不到說離就離。
我害怕旁人的目光，害怕孤獨，害怕未知的後半輩子。
可離婚的念頭一旦有了，就會像野草一樣瘋長。
我曾試圖告訴自己，我本來就不是奔著愛情來的。
我本來就打算好了，楚思妍不會喜歡我。
原本多風光啊！
可我說服不了自己。
我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裡，泡著泡著就溫了，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可偏偏，我曬過了岸上的日光。
哪怕隻有一點點。
再讓我泡回去，真的很難受。
哪哪都難受。
狹小的車內。
楚思妍的手攥緊了那幾張薄薄的紙。
過了好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再出聲。
她才說：「你想好了嗎？」
「嗯。」
最終，她在離婚協議上寫下了名字。
尾聲
後來，很多年後。
我都沒有再結婚。
我沒有找到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人。
但我的生活很好。
離婚的時候，我拿到了好幾千萬。
錢買不到愛，但可以買到舒適。
許秋明也沒有嫁給楚思妍。
他和周雨霏分分合合，最後他帶著孩子回了楚家。
周雨霏破產了，又回去開了汽修店。
但她的店口碑很好。
至於楚思妍。
我一直沒聽說她結婚的訊息。
可能是保密工作做得比較好吧。
我也沒有再和許秋明多聯係。
他也沒有再聯係我。
爸媽嘗試聯係過我，但沒有聯係上。
我躺在海灘上，聽著不遠處的嬉笑打鬨聲。
有人來搭訕，我微笑回絕。
突然聽到有人喊我——
「林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