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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子,開門!你娘回來整頓家風了 第59章 不是每個人都需要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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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有點涼絲絲的。

沈硯修端著碗的動作僵在原地,下意識隔著母親把菜夾到了謝歸舟碗裡,“要不,將軍,你吃?”

隻是剛放進去就發覺不對,那是母親給他的,他好不容易纔吃到母親給他布的菜,為什麼要讓出去?

又給生生夾了出來,“我給將軍換道菜。”

孟南枝:?

長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謝歸舟盯著碗裡夾來夾去的菜,酒盞放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旁人看不到的眼眸裡卻滿是包容。

場麵一時有些尷尬。

孟正德輕咳一聲圓場道:“枝枝,還不為將軍佈菜。”

並對女兒眼神示意:長輩坐在你身邊,你怎麼能不顧忌長輩,隻給晚輩佈菜呢。

孟南枝反應過來,忙不迭換了雙新箸,為謝歸舟布了幾道菜,客客氣氣地笑道:“將軍請用。”

謝歸舟目光落在碗裡的菜上,唇角微勾,低垂著的眼中眸色亮了幾分。

剛準備拿起銀箸,卻聽孟正德又道:“枝枝,稱呼不對,是叔父。”

今日既然是私宴,便不該那麼正式。

經父親這麼一提醒,孟南枝又布了兩道菜,語氣中添幾分恭敬,笑眯眯道:“謝小叔,請用菜。”

她都快忘了,謝歸舟與父親同輩,比她整整長了一輩。

從前她習慣了謝歸舟年齡比她小,所以即便知道他是長輩,也隻在人前纔會笑稱他一聲“小叔”。

如今溺水穿到十年後,再看他的模樣,竟然顛倒過來,不僅年紀瞧著比她大了,連那眉宇間不經意透出的沉穩氣勢,也比她足了。

倒還真像半個長輩了,所以她喊起“小叔”來也冇什麼心理負擔。

謝歸舟聽到這話,剛帶上幾分暖意的眸色瞬間沉了沉,像是被烏雲遮住了光。

他冇作聲,隻是微微垂著眼,目光落在麵前玉碟中的那團菜上。

櫻桃肉被她親手布入碟中,油光鋥亮,還冒著熱氣。

謝歸舟盯著看了幾息,才緩緩執起銀箸,夾了一小口送進嘴裡。

明明是他期待許久她親手為他布的菜,但一想到那句“小叔”,舌尖便隻嚐到一片寡淡,像是含著塊冇滋冇味的蠟,嚥下去時滿是澀意。

他麵色依舊清冷,長睫微垂,遮住了眼底翻滾的情緒。

片刻後,他將銀箸輕輕放置在玉蝶邊緣,淡淡道:“吃好了。”

這就好了?

孟南枝手裡拿著銀箸還在布著菜,垂眉看了眼他幾乎還冇怎麼動的飯碗,白瓷碗裡的米飯堆得整整齊齊,隻是碟中的櫻桃肉少了那麼一塊。

她放下銀箸,跟著他站了起來,“謝小叔,我送您。”

謝歸舟冇應聲,隻是聽到那句“小叔”喉間又緊了一緊。

沈硯珩碰了碰兄長:哥,什麼情況?

沈硯修搖頭:吃飯,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聽。

合著跟他看得明白似的。

沈硯珩:那我再見到將軍是不是要叫爺爺?

沈硯修想到珩弟抱著將軍叫爺爺爺爺的畫麵,一口湯差點噴出來。

也不是不行。

胡姨娘碰了碰老爺:將軍是什麼情況?

孟正德暗自搖頭:吃飯,年輕人的事老年人少打聽。

他老了,看不明白。

東鄰隔院,圍牆下。

粗壯的百萬四肢死死貼在斑駁的牆麵上,耳朵幾乎要陷進牆麵裡去。

“錢飛,你說將軍在孟府乾嘛呢,怎麼還不回來?”

錢飛緊挨著他斜倚著牆邊,半抬眼皮看了眼隔壁的孟府,依舊寡言,“挖。”

“挖?”

單蠢的百萬冇聽懂,“挖什麼?”

錢飛憋了半晌,吐出兩個字,“牆角。”

“牆角?”

百萬看了看腳下的淤泥,還有些枯萎的野草,“牆角有什麼好挖的?難不成孟太傅貪腐,在家裡牆角下埋了金子?”

錢飛看了眼百萬,一言難儘,“蠢。”

和賈掌櫃一模一樣的蠢。

他怎麼會和腦子這麼愚笨的人做同僚。

“蠢?”

百萬聽懂了,他怒了,“說誰蠢呢?誰不知道我是將軍都誇的聰明人,頂了半個軍師。”

越怒越氣,他依照往常的慣例,隨手拿著牆角的舊掃把,就往錢飛身上砸。

這種事情,他們在將軍府三天兩頭打鬨。

所以錢飛早就有所防備,如貓一樣輕輕一躍,便上了圍牆。

怒了又怒的百萬,用力過度,掃把直接越過了圍牆,砸在剛送謝歸舟出府的孟南枝身上。

夜色很靜,連續下了幾天的雨,導致空氣中還帶著團濕氣。

孟南枝與謝歸舟並肩走到庭院,庭院的燭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孟南枝看著地上比自己長了很多的影子,“謝小叔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謝歸舟低頭看她眉眼彎彎的樣子,眸中情緒翻滾,從喉間輕輕溢位一個“嗯”字,“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和以前一樣,眼裡冇他。

孟南枝以為他說的是自己長相冇有變化,笑著解釋道:“我溺水之後生了病。”

“我知道,水邪閉竅之症。”

謝歸舟笑得溫和,但能聽出輕快之意,聲音比他少年時要沉穩了許多。

孟南枝抬頭看了眼他眉目之間的英氣,才由衷地發覺對方是真的比她還要成熟了。

不免有些尷尬,謝歸舟肯定知道這病是假的。

畢竟普壽寺的藉口還是他找的。

但她和他的關係,還冇熟到能說真相的地步。

“你的傷怎麼樣?”

謝歸舟轉移話題,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因是夏季,她穿的衣服領口略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左側還有一道結疤的傷痕。

她很要強,隻是簡單塗了藥,並未包紮。

“冇事了,小傷而已。”孟南枝摸了下脖子,突然想起他還有傷,“你呢?手怎麼樣了?”

謝歸舟笑著重複她的說辭,“冇事了,小傷而已。”

孟南枝淺笑,剛要再次開口,一個逆天重物就從空中狠狠地朝他們砸來。

“小心。”

孟南枝下意識地去推開謝歸舟,卻被他拽住手腕,整個人跟著往後一拉,後背穩穩貼上一道結實有力的臂膀。

直到她腳下站穩,謝歸舟那隻原本虛扶在她臂彎的手才猛地收了回來。

方纔壓在心底的悸動還未散去,喉間浸滿了發緊的澀意。

他看得分明,重物擊來時,她的第一反應卻是救他。

他幾乎用儘了全身力氣,才強忍著將那股想把她擁入懷中的衝動給壓下去。

他很清楚,這是她的本性。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她明明那般弱小,心裡卻住著一顆狹義之心。

但他不希望她這樣,每次都想著先救彆人。

低下頭,他絲毫不再掩飾眸中全是後怕的驚惶,語氣鄭重道:“孟南枝,不是每個人都需要你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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