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深情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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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澈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過了。
裴言澈僵住了動作,喉結劇烈滾動兩下,他突然單膝跪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濺起的水花沾濕了江惜唸的褲腳。
他扯鬆領帶,指腹擦過她膝頭的水漬。
明天的婚禮......
隻要你安安靜靜呆在家裡,等婚禮結束......
話音被悶雷劈碎在雨幕裡,他猛地攥住輪椅扶手。
我會把這些年的虧欠都還你。
江惜念盯著他無名指上嶄新的婚戒,冷笑道:裴處長打算怎麼還用許小姐挑剩下的時間,還是給我個見不得光的名分
畢竟婚禮上出席的新娘是許小姐!
江惜念突然抓起輪椅側邊的藥瓶狠狠砸在石階上。
當年救你冇了個雙腿,我怎麼冇料到會換來這種報答
裴母舉著雕花傘衝下台階,傘骨重重戳在兩人中間:不要臉的東西!我兒子能給你個台階下就該燒高香了!
而且我們裴家養了你這麼多年,你該知足了!
裴母扯住裴言澈的胳膊往回拽,珍珠項鍊在江惜念眼前晃出刺目的光。
明天你敢搞砸婚禮,就等著被送進精神病院!
裴言澈甩開母親的手,軍帽狠狠砸在輪椅踏板上,帽徽硌出一道白痕。
媽,夠了!
他俯身逼近江惜念,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顫抖的睫毛上。
江惜念,我發誓——隻要熬過明天,我裴言澈這條命都可以給你。
我不能讓彆人知道,我裴家娶的是一個冇爹冇媽還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淚水終於衝破防線。
江惜念顫抖著摸向他胸前的軍功章,指尖撫過冰涼的金屬。
裴言澈,你說這話的時候,自己信嗎
她突然發出嘶啞的笑,驚飛了屋簷下避雨的麻雀。
好,我等著。等你把真心掏出來,看看是不是和這軍功章一樣,沾著彆人的血。
裴言澈僵在原地,雨珠順著帽簷砸在兩人之間。
江惜念心中早已明白,或許自己在裴言澈心裡,什麼都不是。
娶自己估計也是怕當初自己救他的事情敗露,讓彆人說他隻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
但是裴言澈忘記了,當初是他自己說要娶自己的。
也是他自己捧著玫瑰,單膝下跪在自己麵前。
阿念,我喜歡你,我想照顧你一輩子!
思緒回籠。
江惜念突然喚住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裴言澈。
輪椅碾過滿地狼藉,金屬軸發出垂死般的嗚咽。
你知道嗎這些年我最怕的不是治不好的腿,而是發現自己救回來的,從來不是當年那個渾身是血還護著我喊‘彆怕’的少年。
裴言澈的背影猛地僵住,軍靴在積水裡劃出細微的漣漪。
江惜念顫抖著摸出衣袋裡鏽跡斑斑的鐵鎖,金屬邊緣早已被摩挲得圓滑:那天你問我為什麼要拚命救你,現在我告訴你——因為我以為,用命換來的人,總該值得真心。
鐵鎖墜地的聲響清脆如裂帛。
裴母的尖笑混著雨聲刺進耳膜:癡心妄想!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子......
話音未落,江惜念突然轉動輪椅撞開擋在麵前的人,濺起的水花潑在裴言澈筆挺的軍裝上。
她仰起頭,任由雨水沖刷臉上的淚痕。
不必費心補償。
從你讓我不要出席婚禮的時候,我就該知道,有些真心爛在泥裡,比被踐踏成灰好看得多。
裴言澈下意識伸手,卻隻抓住一團潮濕的空氣。
江惜唸的背影消失在雨霧中時,他彎腰撿起那把鏽鎖,指腹擦過刻在鎖身背麵的小字。
平安二字早已模糊,像極了他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
許朵瑩挽著裴言澈的手臂。
言澈哥哥,江小姐隻是正在氣頭上,你忘記她有多愛你了嗎怎麼可能會離開你
等我們婚禮結束,你哄哄她就好了!
裴言澈看著江惜念離開的背影。
但是心裡卻覺得許朵瑩說的對,畢竟江惜念愛自己,這是事實。
裴言澈談了一口氣。
罷了,等婚禮結婚,我去哄哄她就好了。
許朵瑩聽著裴言澈的話,心中一陣舒暢。
盯著江惜念離開的方向,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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