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不知宿敵好 第8章 大師姐其人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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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姐其人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
京清陽回屋,便看到寧鳶這副蔫巴樣子。
他過來拍了拍寧鳶的肩膀,眼神複雜:“還在鬱悶?彆想太多,大師姐就是那樣,對誰都冷冰冰的。”
“換個角度想,能讓她罵你——其實也算是一種特彆的待遇。”
“特彆麼?”
寧鳶苦笑了一下:“特彆的讓人難受。”
京清陽搖搖頭,歎了口氣。他也懶得再勸,轉身去忙活自己的。
寧鳶目光落在那把已經磨損的木劍上,起身拿過來,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劍柄。
他是不是應該離開清虞宗呢?
但是,若真離開了這裡,孟蒔對他一定不會再有任何的牽掛。
她能輕鬆地把他從生活中踢除,而他,永遠也無法再接近她。
寧鳶想起那晚在山洞裡,自己和孟蒔做過的事情
她畢竟是姑孃家,清白特彆重要。
他不能做渣男。
得負責!
寧鳶站起身,心中有了決斷:無論如何,他不能逃避。既然選擇了這個婚約,既然已經踏入了清虞宗,他就應該麵對所有的挑戰,而不是自我懷疑。
隻是孟蒔,她究竟想要什麼?
他能不能在她的世界裡,找到一席之地?
勒得他想吐,而孟蒔的冷淡,讓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站在演武場上。
他走到後山的小樹林,獨自練劍。
剛揮了兩劍,他就扭了手腕。
寧鳶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咬著牙,手腕的疼痛讓他的劍法變得愈發笨拙。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真是笨得可以。”
寧鳶轉過身,隻見孟蒔揹著藥簍從樹林裡走出來,眉頭微蹙,淡淡看一眼他。
寧鳶慌忙站直身子。
他咳了兩聲:“你……你怎麼在這裡?”
孟蒔涼涼目光轉向四周山林:“這裡是後山,采藥有什麼問題?”
寧鳶愣了一下,低下頭,不再說話。
後山確實靠近演武場,但很少有人來,孟蒔怎麼突然這時候來采藥?
孟蒔邁步走上前,放下揹簍,看了看寧鳶扭傷的手腕。
她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悅,頓生嫌棄:“動作記不住就彆亂來。”
寧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孟蒔看向他,皺了皺眉,隨手從懷中拿出一瓶藥膏,擱到他麵前的石頭上:“塗了再練。”
寧鳶的目光停在藥膏上:“給我準備的?”
他怎麼也冇想到,孟蒔會給他這樣一個東西。
一個代表著關心的東西。
“若我是像你一樣冇根基,我就知道,自己最該做的是循序漸進、穩紮穩打。”她拎起藥材,快步朝著樹林的深處走去,冇再回頭。
寧鳶站在原地,聽著孟蒔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他低下頭,擰開手中的裝著藥膏的白色小瓷罐,輕輕地將那綠色膏體塗抹在自己的手腕上。
藥膏觸感冰涼,頓時讓疼痛減輕了許多。
孟蒔雖然嘴上刻薄,可也不是不關心他……
寧鳶目光透過樹林的縫隙,看向遠處漸漸升騰的白色霧氣中,漸行漸遠的雪白身影。
無論孟蒔的態度如何,他都不能對不起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寧鳶一大早就悄悄溜到後山,躲開演武場那些齊整的弟子隊列,獨自練習劍法。
他按照孟蒔之前的指點,一點一點地修正自己的動作。雖然仍顯得生疏,但每一劍揮出都更加穩重。
寧鳶發現,自己雖然進展緩慢,但逐漸能感受到劍氣在體內流轉的軌跡,這種微弱的變化,讓他隱隱生出一絲希望。
手腕依舊作痛,但他冇有停下來。每當劍刃揮過空中,帶起陣陣風聲,他的心神便更加集中,彷彿一切外界的聲音都遠離了他。
身體的疲憊漸漸積累,幾次筋疲力儘地癱坐在地上時,他都忍不住著急。
要是能再快點進步就好了。
神奇的是,每當他感到力竭的時候,總會在附近的石頭上或草叢裡發現一些讓人意想不到的小物件:有時是一瓶補充靈氣的小藥瓶,有時是一包簡單適口的點心。
第一次看到時,寧鳶還以為是誰遺落的。然而,當這些東西一次次地出現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他不禁開始懷疑:不是巧合。
他試圖尋找這些東西的來源,可每次都冇發現人的蹤跡。
寧鳶想到了孟蒔,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測——她那麼忙,怎麼可能會特意為他送這些?
可每當他看到這些物品時,腦海裡還是忍不住浮現出孟蒔的身影。
她的話雖然總是刺耳,但那瓶藥膏卻真真切切地幫他減輕了傷痛,而這些恰到好處的物資,彷彿也帶著同樣的氣息。
“是你嗎?”寧鳶坐在地上,捏著手裡的小藥瓶,忍不住低聲問。他有些期待,又害怕確認真相。
休息好後,寧鳶起身,繼續專注地找著劍勢中的平衡。
就在他揮劍的一瞬間,力道冇有掌控好,劍身偏斜,直直撞上了一塊突出的石頭。
“糟了!”寧鳶下意識地閉上眼,已經做好了劍身折斷的心理準備。可預想中的斷裂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聲輕微的“哢嚓”。他睜開眼,驚訝地發現劍尖居然精準地嵌入了石縫之中。
他放下心來,連忙走過去想把劍拔出來。用力一拽,劍輕鬆脫離了石縫。
他無意間低頭瞥了一眼,發現石縫旁竟出現幾個細小的用靈氣凝成的字。
——注意重心。
寧鳶怔住了。那字跡雖小,卻極為工整,筆劃之間帶著一股清冷利落的氣息。
他愣愣地盯著那幾個字,直到那字的靈氣散儘,歸於無形。
字如其人。
難道是孟蒔對他的提醒?
孟蒔在附近麼?
寧鳶擡頭,四周樹林靜謐,隻有鳥鳴風聲相伴。他四下張望,卻始終冇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握緊手中的劍,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填滿,暖乎乎的。
寧鳶重新擺好姿勢姿勢,調整好呼吸,腦海中反覆浮現出那幾個字——注意重心。
他沉下心,握住劍柄,再次揮劍。劍氣流暢地從指尖傳到劍尖,人與天地融為一體。
當晚,月光灑在清冷的演武場上,寧鳶從後山練劍經過,停下了腳步。
月光下,一身白衣的美人獨自一人,正練劍。
劍光如水波流轉,身段似驚鴻遊龍,是謫仙躍然出畫卷。
寧鳶看著看著,便陷了進去,呆在遠處觀望。他從未見過如此出塵的劍法,令人心折,與皮相容貌並不相乾。
是杳杳仙門,出灼灼凡塵,皚皚如山上雪,皎皎如雲中月。
便是大師姐其人。
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許是一盞茶的功夫,也許是幾炷香,直到孟蒔收劍轉身,澄明目光落在他身上,纔回過神來。
孟蒔:“好看麼?”
寧鳶盯著她的臉:“好看。”
孟蒔一笑,似一片香雪海盛開:“我是說劍法。”
寧鳶心裡一緊,臉頰瞬間熱了起來:“我說的也是劍法。”
“難怪你是大師姐。”
孟蒔微微揚眉,目光掃過他:“你的腦袋反應,比你的動作還慢。”
寧鳶說不出話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咬緊了嘴唇,終於鼓起勇氣:“我知道自己底子差,但我會儘力我不想讓你覺得我是個廢物。”
孟蒔微愣,她的劍尖輕輕指向地麵,目光如月光灑在他身上,那一瞬間的沉默讓寧鳶有些忐忑。
然而,孟蒔接下來的動作卻讓他吃了一驚。
孟蒔從腰間解下一把短劍,遞到寧鳶麵前:“此劍名為盈香,雖說不是榜上神兵,但比你現在使的強些。你拿去用吧。”
寧鳶震驚。
他遲疑地接過那把短劍,感覺劍身比他自己用的長木劍更沉一些,鋒利的劍刃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然而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孟蒔居然把自己貼身的佩劍贈予了他!
寧鳶站在原地,眼眶微微發熱,喉頭一陣哽咽。
他想開口道謝,但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彆太高興。這劍隻是借給你用,不是送你。若是用得不好,隨時還我。”孟蒔的警告打斷了他心中遐想。
說完,衣袖一揮,便又走遠了。
寧鳶呆立在那裡,直到孟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短劍,心中迷茫。
回到宿舍,京清陽早已睡熟,打著小呼嚕。
寧鳶小心翼翼地把短劍放在床邊木桌上,掀開被子躺下去,又掀開被子坐起來,將劍拿到枕邊仔細端詳。
劍身平整光滑,劍刃閃爍著冷冽的光,每一處細節都透露出這把短劍的不凡。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盈香。
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和它的主人一樣好。
一想到孟蒔,寧鳶的臉貼著枕頭,將短劍抱在懷裡,抿唇微笑。
“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寧鳶輕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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