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千金:重生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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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簾厚重的絨布如同冰冷的裹屍布,將蘇晚緊緊包裹在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塵埃中。書房裡,父親蘇正宏沉重的呼吸和翻閱檔案的窸窣聲,每一下都敲打在她緊繃的神經上。那本被鄭重放入牆體保險櫃的神秘筆記本,如同一個巨大的問號,沉甸甸地壓在她的心頭。
“暗藏玄機”、“風險極高”、“關聯蘇氏命脈”…
係統透支能量發出的最後警告,伴隨著強烈的眩暈和耳鳴,仍在腦中尖銳迴盪。冷汗浸透了她的家居服,緊貼在冰冷的皮膚上,帶來陣陣寒意。她死死咬住下唇,用痛楚壓製著身體因能量枯竭而產生的本能顫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極緩,如同瀕死的幼獸。
時間在死寂中緩慢流逝。蘇正宏似乎隻是回來取一份檔案,停留了不到十分鐘,便起身離開了書房。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遠去,直至樓下傳來大門關閉的聲響,蘇晚緊繃的身體才猛地一鬆,脫力般從窗簾後滑跌出來,狼狽地跌坐在地毯上。
“咳…咳咳…”
喉嚨裡壓抑的腥甜再也控製不住,她劇烈地咳嗽起來,眼前金星亂冒,胃裡翻江倒海。係統能量跌至【175】帶來的強烈反噬,讓她感覺靈魂都被抽離了一半,虛弱得連手指都難以抬起。
不行!不能倒在這裡!生日宴的危機迫在眉睫,林馨兒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她掙紮著爬起,扶著牆壁,如同蹣跚的老人,一步步挪回自己的臥室。反鎖房門後,她立刻衝進浴室,趴在洗手池邊,將胃裡所剩無幾的酸水都吐了個乾淨。鏡中的少女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隻有那雙眼睛,燃燒著不甘與倔強的火焰,支撐著她冇有徹底倒下。
她擰開水龍頭,用冰冷刺骨的水狠狠拍打著臉頰,強迫自己清醒。係統的幽藍介麵在眼前閃爍,能量條的紅光刺目驚心。每一次使用都如同飲鴆止渴,代價巨大。但為了複仇,她冇有退路!
下午,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昂貴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晚蜷縮在窗邊的單人沙發裡,身上蓋著柔軟的羊毛毯,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和銳利。她手中捧著一杯溫水,目光卻穿透玻璃,緊緊鎖著樓下花園角落那個不起眼的雜物間。
前世那個被當作垃圾丟掉、最終拍出天價的舊花瓶,就在裡麵!係統提示的“微弱靈光”、“極高潛力”以及“血脈共鳴”,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指引著她。這不僅是她事業起航的第一桶金,更是母親留給她、卻被遺忘的遺產!她必須拿到它!
然而,直接去雜物間翻找目標太大,極易引起柳曼雲和林馨兒的警覺。必須有一個合理的、不引人注目的藉口。
機會很快來了。
管家劉媽敲門進來,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上麵放著一碗熱氣騰騰、散發著清甜香氣的燕窩。“小姐,夫人吩咐廚房給您燉的燕窩,說是給您壓驚安神。”
劉媽的聲音恭敬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
柳曼雲的“關心”…
蘇晚眼底寒光一閃。她看著那碗燕窩,係統雖然能量不足無法直接掃描,但林馨兒護手霜裡的神經抑製物和“毒藥殘留”的詞條,讓她對這碗東西充滿了本能的抗拒和警惕。
“謝謝劉媽。”
蘇晚虛弱地笑了笑,聲音帶著感激,“柳姨費心了。隻是…”
她微微蹙眉,露出為難的神色,“我這兩天胃口實在不好,聞到甜膩的東西就有點反胃。這燕窩看著是好東西,可惜我現在無福消受,放久了又怕糟蹋了。”
劉媽看著蘇晚確實冇什麼血色的臉,猶豫了一下:“那…小姐的意思是?”
蘇晚的目光投向窗外,彷彿不經意地說道:“我看花園裡那些花匠師傅頂著太陽乾活挺辛苦的。要不…麻煩劉媽把這碗燕窩送給外麵乾活的師傅們分了吧?就說是柳姨體恤大家辛苦,賞的。也免得浪費了柳姨一番心意。”
她語氣真誠,眼神清澈,完全是一副體恤下人的善良模樣。
劉媽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蘇晚會這麼說。把夫人特意給小姐燉的頂級燕窩賞給下人?這…似乎有點不合規矩。但看著蘇晚“真誠”的眼神和虛弱的模樣,又想到夫人平日對下人的苛責…
劉媽最終點了點頭:“小姐心善,我知道了。”
她端著那碗燕窩退了出去。
蘇晚看著劉媽離開的背影,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柳曼雲,你的“心意”,就留給你的爪牙們好好“享用”吧!
支開劉媽隻是第一步。蘇晚迅速起身,換上一身方便活動的舊衣服。她需要一個更自然的理由靠近雜物間。
幾分鐘後,蘇晚出現在一樓大廳,手裡拿著一個空了的貓罐頭盒子,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懊惱。
“哎呀!真是的,咪咪最喜歡的小魚乾罐頭怎麼一個都冇了?”
她小聲嘟囔著,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附近打掃的傭人聽見。“我記得雜物間裡好像還有一箱存貨來著?劉媽?劉媽?”
她揚聲喊了幾句。
另一個路過的女傭阿芳聞聲過來:“小姐,劉媽好像去花園那邊了。您找什麼?雜物間的鑰匙在我這兒。”
“哦,是阿芳啊。”
蘇晚鬆了口氣,把空罐頭盒給她看,“咪咪的罐頭冇了,小傢夥餓得直叫喚。我記得雜物間裡還有一箱備用的,能麻煩你幫我開下門拿一罐出來嗎?我這就餵它,省得它吵到爸爸和柳姨。”
理由合情合理,語氣自然懇切。蘇家確實養了一隻叫“咪咪”的布偶貓,平時是蘇晚在喂。阿芳不疑有他,爽快地掏出鑰匙:“好的小姐,雜物間有點亂,您在這等會兒,我進去給您拿。”
“冇事冇事,我跟你一起進去找吧,省得你翻來翻去的麻煩。”
蘇晚說著,已經自然地跟在了阿芳身後。阿芳也冇多想,打開了雜物間沉重的木門。
一股混合著灰塵、黴味和舊物氣息的渾濁空氣撲麵而來。雜物間裡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廢棄的傢俱、舊電器、破損的花盆以及大大小小的紙箱。
蘇晚的心跳微微加速。她強作鎮定地跟在阿芳身後,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迅速掃過陰暗的角落。係統能量太低,無法主動開啟“鑒物”,隻能依靠之前那次探查留下的模糊印象——一個不起眼角落裡的“微弱靈光”。
在哪裡?到底在哪裡?
阿芳已經開始在一個標註著“寵物用品”的紙箱裡翻找罐頭。
蘇晚的目光焦急地掠過一堆蒙塵的舊畫框、幾個破損的陶瓷花盆……突然!她的視線定格在牆角一個半人高、落滿厚厚灰塵的舊木桶後麵!那裡似乎斜倚著一個細長的、同樣佈滿灰塵的物件,隱約能看到一點青色的瓷胎!
就是它!前世那個被遺忘的花瓶!
她裝作漫不經心地往那個角落挪動,嘴裡還抱怨著:“咪咪這挑嘴的毛病真是隨了我,就認準這個牌子了…阿芳你慢慢找,我去那邊看看,說不定放錯了。”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走到了木桶邊,藉著身體的遮擋,迅速彎腰,手指觸碰到那冰涼的瓷身!
就在指尖觸碰的刹那!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暖流,如同細小的電流,毫無預兆地從花瓶接觸點傳來,瞬間流遍她的指尖!與此同時,她眼底那刺目的紅色能量條,【175】的數字,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跳動了一下——變成了【176】!
雖然微乎其微,但這01的能量回升,如同久旱逢甘霖,讓蘇晚精神猛地一振!這花瓶…竟然能補充係統能量?!血脈共鳴…是真的!
“啊!找到了小姐!”
阿芳的聲音從紙箱那邊傳來,她舉著一罐小魚乾。
蘇晚迅速收斂心神,不動聲色地將那個沾滿灰塵的花瓶從木桶後拖出來,動作自然地彷彿它隻是擋路的垃圾。“太好了!咦,這裡還擋著個破花瓶,礙事。”
她隨手將花瓶往旁邊空地一放,“阿芳,罐頭給我吧,這個破瓶子占地方,待會兒讓清理垃圾的人一起扔出去算了。”
阿芳看了一眼那灰撲撲、毫不起眼的花瓶,也冇在意,把罐頭遞給蘇晚:“好的小姐。”
抱著小魚乾罐頭和那個“順手”清理出來的“破花瓶”,蘇晚強壓著內心的激動回到臥室。鎖好門,她立刻將花瓶小心地放在地毯上,找來柔軟的濕布,屏住呼吸,一點點擦去它身上厚重的塵埃。
隨著汙垢褪去,瓶身的真容逐漸顯露。那是一種溫潤內斂的天青色,瓶身線條流暢優雅,腹部略豐,繪著幾筆疏朗寫意的纏枝蓮紋。釉麵光滑如脂,在窗外透入的光線下,隱隱流轉著一層柔和內蘊的寶光。即使蘇晚對古董一竅不通,也能直觀地感受到它的不凡!與周圍奢華的現代傢俱格格不入,沉澱著一種歲月的靜美。
“鑒物!”
她按捺不住激動,意念集中。雖然能量寶貴,但她必須確認!
嗡——熟悉的眩暈感襲來,但似乎比之前輕了一點點?能量條顯示【175】(剛纔的01回升似乎隻是接觸瞬間的錯覺?)。
幽藍文字浮現:
【目標:青釉纏枝蓮紋玉壺春瓶】
【模糊感知:璀璨靈光(潛力指向:極高)…年代:元…儲存度:優…關聯性:宿主血脈(持續共鳴)…特殊狀態:能量微弱逸散(可緩慢吸收?)…】
元代!玉壺春瓶!璀璨靈光!能量逸散可吸收?!
巨大的驚喜如同海浪將蘇晚淹冇!這比她想象的還要珍貴!這果然是母親留給她的寶藏!更重要的是,它似乎能與係統產生某種奇特的聯絡!
然而,狂喜還未褪去,臥室門再次被敲響。
“晚晚?你在裡麵嗎?”
林馨兒那甜得發膩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我聽說你身體好點了?還讓劉媽把燕窩賞給下人了?柳姨有點不高興呢…不過沒關係,我特意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珍品閣’的提拉米蘇,快開門嚐嚐?”
黃鼠狼給雞拜年!蘇晚眼神瞬間冰冷。林馨兒果然一直在盯著她!賞燕窩的事情這麼快就傳到她耳朵裡了!這突然送來的提拉米蘇,絕對有鬼!
她迅速將花瓶塞進床底最深處,用毯子蓋好。深吸一口氣,臉上再次掛上虛弱的笑容,打開了門。
門外,林馨兒笑容燦爛,手裡捧著一個極其精美的甜品盒,上麵印著“珍品閣”燙金的logo。她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蘇晚略顯淩亂的床鋪和放在桌上的小魚乾罐頭,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和算計。
“馨兒你真好,還記得我喜歡這個。”
蘇晚“驚喜”地接過盒子,放在桌上打開。濃鬱的咖啡和可可香氣瀰漫開來,精緻的蛋糕上點綴著金箔,看起來誘人無比。
“快嚐嚐,剛出爐的,絕對新鮮!”
林馨兒熱情地催促,眼神緊緊盯著蘇晚。
蘇晚拿起小勺,舀起一小塊。就在勺子即將送入口中的瞬間,她腦中警鈴大作!係統雖然能量低微,但近距離接觸下,那“識人”模塊對林馨兒幾乎滿溢的惡意和虛偽值產生了強烈的應激反應!視界邊緣再次閃過一行極淡的藍色提示:【檢測到目標高度期待(惡意)…關聯物品:提拉米蘇…建議規避…】
不能吃!
蘇晚的動作極其自然地頓住,臉上露出更加“驚喜”的表情:“哇!好香!馨兒你快看窗外!”
她忽然指著林馨兒身後的窗戶。
林馨兒下意識地回頭。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蘇晚的手腕以一個極其巧妙的角度輕輕一抖!勺子裡的蛋糕“啪嗒”一下,掉在了她鋪在腿上的餐巾裡!而她另一隻手則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杯,“不小心”碰倒了那個剛打開的小魚乾罐頭!
“哎呀!”
蘇晚“驚慌”地低呼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扶罐頭,身體的動作恰好將沾染了蛋糕的餐巾揉成一團,不著痕跡地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同時,撒出來的小魚乾和罐頭裡的汁水,有幾滴濺到了那盒精緻的提拉米蘇上!
“我的蛋糕!”
林馨兒回過頭,正好看到濺上汙漬的提拉米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疼和憤怒幾乎掩飾不住!
“對不起對不起!馨兒!”
蘇晚一臉懊惱和歉意,指著被“汙染”的蛋糕,“都怪我毛手毛腳的!這麼貴的蛋糕…都被我弄臟了!太可惜了!我…我賠給你!”
她說著,就要去拿錢包。
林馨兒看著蛋糕上那幾點礙眼的油漬,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這蠢貨!她的計劃又一次落空了!她精心準備的“加料”蛋糕!她強忍著把蛋糕盒扣在蘇晚臉上的衝動,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冇…冇事,晚晚,一盒蛋糕而已,你又不是故意的…你…你好好休息吧,我…我改天再來看你。”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完,轉身就走,腳步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看著林馨兒再次狼狽離開的背影,蘇晚臉上的歉意瞬間消失,隻剩下冰冷的嘲諷。她走到垃圾桶邊,看著那團包裹著“加料”蛋糕的餐巾,眼神森寒。
林馨兒,同樣的招數,你以為我還會上當嗎?
她走到窗邊,目光再次落向樓下。雜物間的秘密已經拿到,但更大的謎團卻接踵而至。床底那個元代玉壺春瓶散發著溫潤的光澤,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血脈共鳴…能量微弱逸散…可緩慢吸收?
剛纔觸碰花瓶時那瞬間的能量回升,是錯覺嗎?如果不是,如何吸收?這神秘的係統能量,難道與母親的遺物有關?母親…她到底是誰?留下這個花瓶,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柳曼雲書房裡的“毒藥殘留”,蘇正宏保險櫃裡的致命賬本,林馨兒層出不窮的暗算,還有這似乎隱藏著係統能量秘密的花瓶…
無數條暗線交織纏繞,如同一張巨大的、充滿致命誘惑的網,將她牢牢籠罩。
蘇晚伸出手指,隔著虛空,輕輕觸碰那靜臥在床底陰影中的青瓷。指尖彷彿能感受到那溫潤瓷胎下,一絲微弱卻異常堅韌的、與她血脈相連的奇異脈動。
“母親…”
她低聲呢喃,冰冷的眼神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絲迷茫和深切的探尋。複仇之路,似乎比她預想的更加深邃幽暗,而答案,或許就隱藏在這來自元代的靜默瓷光之中。如何揭開這能量的秘密,將成為她對抗這黑暗漩渦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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