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披霞殿------------------------------------------，慕容汐坐著宮裡派來的馬車，進了朱雀門。。從她記事起，每年都要進宮無數次。姑母慕容音待她極好，就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小時候她常想，如果姑母不是皇後，如果將軍府不是將軍府，她們也許能天天在一起，像尋常人家的姑侄那樣。，慕容汐迅速跳下馬車，就看到姑母已經站在殿門口等她了。，髮髻上隻簪著幾朵珠花，麵容溫婉，氣質如蘭。她今年三十出頭，正是女子最好的年華，可眼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做皇後，哪有那麼容易？後宮三千，朝堂風雲，她一個人扛著，從來不說累。，她的臉上浮起了真心的笑容。“汐兒來了。”她上前拉住慕容汐的手，上下打量著，心疼的說道：“瘦了，你爹是不是又逼你練功了？”，笑道：“纔沒有呢。姑母，我好想您啊！”：“就你嘴甜，快進來，洛兒唸叨你一整天了。那孩子，從早上起來就問你什麼時候來，問得我耳朵都起繭了。”，六皇子風離洛正趴在桌上寫字。他才五歲，小臉圓嘟嘟的，握著筆的樣子格外認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眼睛頓時亮了。“汐姐姐！”他丟下筆，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來，一把抱住慕容汐的腿。他抱得很緊，像是怕她跑了一樣。：“重了！長高了！還認不認得姐姐？”“當然認得！”風離洛摟著她的脖子，小嘴嘟起來，一臉委屈地說道：“汐姐姐上次答應給我帶糖人的，結果冇來！我等了好久好久，等到天都黑了，你都冇來。母後說你可能有事，讓我彆等了，可我就是想等。”，心中湧起一絲愧疚。上次她本來要來的，可父親臨時帶她去校場練騎射，一練就是一天，等她想起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姐姐這不是帶來了嗎？”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麵是三個栩栩如生的糖人——一個將軍，一個仙女，一個小孩。，小手迫不及待地伸過來：“哇！”
“這個是給你的。”慕容汐把那個小孩糖人遞給他，“這個是給淺淺的仙女糖人，這個將軍糖人給姑母。”
二公主風淺淺正好跑過來，看到糖人，開心地接了過去：“謝謝汐姐姐！汐姐姐最好了！”
慕容音接過那個將軍糖人，哭笑不得：“多大的人了，還吃糖人。你姑母我都三十多了，吃糖人像什麼樣子？”
“在汐兒心裡，姑母永遠年輕！”慕容汐嘴甜得很，“再說了，誰說大人不能吃糖人啦？我爹還偷偷吃呢。”
慕容音被她逗笑了，搖搖頭，無奈的說道：“你呀，從小就這張嘴，哄死人不償命。”
殿裡一片笑聲。風離洛拿著糖人，捨不得吃，翻來覆去地看。風淺淺已經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天色漸晚，皇帝風澈來了。
他一身常服，眉眼間帶著疲憊，但看到妻兒的瞬間，那疲憊就化作了溫柔的笑意。風離洛撲過去喊“父皇”，風淺淺也笑著對他行禮。他一手抱起兒子，一手攬過女兒，看嚮慕容音的眼神裡滿是柔情。
“今日政務繁忙，來晚了。”他輕聲道，目光落在慕容汐的身上，“汐兒也來了？正好，今晚一起用膳。”
慕容汐起身行禮：“姑丈。”
風澈點點頭，看著她，眼中有些感慨：“又長高了。你爹那個倔脾氣，冇少讓你吃苦吧？上次他在朝上跟蕭震天吵了一架，回來有冇有拿你撒氣？”
慕容汐笑道：“我爹纔不拿我撒氣呢。他就是嘴上厲害，其實心軟得很。”
風澈笑了：“你倒是會替你爹說話。”
晚膳很豐盛，都是慕容汐愛吃的菜。風澈時不時給她夾菜，叮囑她多吃些。風離洛和風淺淺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事，童言稚語逗得大人們直笑。
風離洛吃了一口菜，突然抬起頭，認真地問：“汐姐姐，你什麼時候教我騎馬？你說過的，等我長大了就教我。”
慕容汐笑道：“你現在還太小，馬背都夠不著。等你再大幾歲，姐姐教你。”
風離洛撅起嘴：“那要等好久。”
風淺淺在一旁道：“弟弟彆急，等你長大了，姐姐也教你。我們一起學。”
風離洛這才高興起來，又低頭扒飯。
慕容音看著兩個孩子，眼中滿是溫柔。她抬起頭，對上風澈的目光，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裡，有默契，有深情，也有風雨同舟的堅定。
慕容汐看著這一家人，心中湧起暖意。姑母嫁得好，姑丈很疼她，兩個孩子又那麼可愛，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吧。！
她想起母親常說的一句話：“你姑母命好，嫁了個真心待她的人。”可她也知道，姑母的好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她自己掙來的。她用自己的溫柔和堅韌，撐起了這個家，撐起了皇後的尊嚴。
飯後，風離洛纏著慕容汐講故事，非要聽邊關打仗的事。慕容汐給他講了父親當年在邊關以少勝多的故事，講得繪聲繪色，風離洛聽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後來呢？後來呢？”他抓著她的衣袖，急切地問。
“後來啊，你父皇來了聖旨，嘉獎全軍。你父皇還親自寫了‘國之柱石’四個字，讓人送到邊關。你舅父高興得三天冇睡著覺。”
風離洛拍手：“舅父好厲害！我長大了也要當大將軍！”
風淺淺在一旁道：“你當了皇帝，還當什麼怎麼當大將軍？”
風離洛想了想，認真道：“那我先當皇帝，再去當大將軍。”
眾人都笑了。
夜色漸深，慕容汐起身準備告辭。慕容音送她到殿門口，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
“汐兒，”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也不小了。有冇有想過，找個什麼樣的人？”
慕容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姑母怎麼突然說這個？”
慕容音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你姑母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嫁給你姑丈了。你總不能一輩子舞刀弄棒吧？”
慕容汐想了想，認真道：“我要找的人，得像爹爹一樣，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他要說話算話，要等得起，也要配得上。”
慕容音笑了：“你倒是不客氣。”
慕容汐嘿嘿一笑，抱住慕容音的胳膊說道：“姑母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數。”
慕容音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她看著侄女明亮的眼睛，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預感。這個孩子，不像她，像她父親，骨子裡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她將來的路，不會太平坦。
“去吧，路上小心。”她輕聲道。
慕容汐點點頭，轉身離開。走出很遠，她回頭望去。披霞殿的燈火依舊明亮，隱約還能聽到風離洛的笑聲。姑母還站在殿門口，身影在燈火中顯得格外溫柔。
真好，她想。如果日子能一直這樣下去，那該有多好啊！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慕容音望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憂慮。她也不知道，披霞殿的燈火，還能亮多久。
夜色中，她獨自走在宮道上，身後是漸行漸遠的燈火，前方是將軍府的方向。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