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闕 第14章
發出嗬嗬的氣音。
蕭慕玄瞬間啞然。
是啊,她如何告訴?
初來時,他根本不屑聽她一言;後來,他剝奪了她說話的權利;再後來,她心如死灰,封閉了自己。
他從未給過她開口的機會。
“所以……你恨朕,是應該的。”
他頹然道,第一次在她麵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晏寧卻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風裡:“不……恨……
(太沉重了)……我……隻是……累了。”
解釋清楚了,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是兩條人命(他的父皇,她的父母),一個國家的覆滅,以及他對她身心造成的、永遠無法磨滅的傷害。
真相大白,帶來的不是解脫,而是更沉重的、無法彌補的絕望。
回宮的鑾駕奢華而穩固,但與來時追捕的急切不同,歸途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中。
蕭慕玄試圖對晏寧說些什麼,想承諾補償,想祈求原諒,但看著她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臉色蒼白得透明,彷彿一碰即碎的樣子,所有話語都哽在喉間。
他注意到她的精神越來越不濟,時常陷入昏睡。
他以為是她身體本就虛弱,加上連日奔波和真相揭露的衝擊所致,命隨行太醫仔細診治。
太醫診脈後,麵色凝重,隻說是“憂思過度,心血耗竭,需長期靜養”,開了安神補氣的方子。
隻有晏寧自己知道,不是的。
在懸崖下,混亂中,那支瞄準蕭慕玄的冷箭,她看到了。
在被他拉住下墜的瞬間,她用儘最後力氣推了他一下,箭矢擦著他的手臂,深深冇入了她的後背。
她穿著深色衣服,流血並不明顯,加上後來的摔傷和虛弱,她一直強忍著,冇有告訴任何人。
她早就不想活了。
解釋真相,是她對故國、對父母最後的責任。
如今責任已了,這具殘破的身軀,這充滿痛苦回憶的人生,她已冇有任何留戀。
回宮?
不過是回到另一個華麗的墳墓。
不如就此長眠,還能保留這短暫偷來的、幾分像“人”的生活記憶。
傷勢加上嚴重的內耗,以及徹底放棄求生意誌,她的生命力在急速流逝。
回到紫宸殿的那個晚上,她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主動拉住了轉身欲走的蕭慕玄的衣袖。
蕭慕玄震驚地回頭。
她看著他,眼神不再是全然的空洞,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