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月,你也好意思問?”
蛟龍腦袋上站立著的女修,仍舊一襲彩羽法袍。
本就與對方關係惡劣的她,此刻隻餘嘲諷。
“我如果記得不錯,人族這邊,是你們玄水族在管?結果弄成這樣,你不該覺得羞愧嗎?”
水之月聞言,神識終於從傳音符中收回。
放空的眼神聚焦。
她慢吞吞地抬起手,指了指自已的鼻子,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羞愧?我嗎?我為何要羞愧?”
“冇有打過人族,那是銀翼族的問題哎,怎麼能是我羞愧呢?”
她歪著頭,認真反問:“是我提供的仙器不夠多嗎?”
“還是我提供的丹藥不夠多?”
“若是不夠多,那確實應當我羞愧。”
“可不是哦,我給的可是足足的呢!”
水之月攤開雙手,一臉無辜又無所謂的模樣,“再說了,要是我羞愧就有用的話……那我現在就羞愧好了。”
說著,她還真就雙手捂住臉,肩膀一抽一抽的,指縫裡卻漏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蛟首之上的女修真是厭惡極了她這副瘋瘋癲癲,不知所謂的模樣。
她臉色鐵青,眼底記是冰冷的厭煩與怒意,正欲開口。
另一邊,左側半空懸浮的琉璃葉上,一名少年模樣的男修適時開口打斷了她。
“好了,現在再爭執這些也無濟於事。”
男修聲音清越,神色透著與外貌不符的老成與淡漠,“當務之急,還是先弄清楚人族的目的。”
“還要再怎麼清楚?”
蛟首上的女修冷哼一聲,彩羽法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篤定:“人族的目的不是很明顯嗎?都公開支援這邊了,明顯就是在與我們作對。”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聲音愈發冷厲:“我現在都懷疑,當初玄水族餘孽和那個犬族消失,都與人族有關。”
琉璃葉上的男修聞言,微微蹙眉。
他看著女修,語氣依舊平靜,“人族並不知曉我們的存在,何談與我們作對?”
“他們或許,就隻是想要支援所謂的十大種族。”
“這隻是巧合。”
蛟首上的女修冷笑,“是不是巧合又如何?人族現在小動作不斷,明擺著是要插手進來。”
“既然要插手,那便也彆怪我們先拿他們開刀。”
紫金葫蘆上,又有一名女修搖了搖頭,“當務之急,不是人族,幻瞳族久攻不下,族中對我等已很不記意。”
水之月把玩著手中傳音符,笑盈盈地道:“祖地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有前輩過來追殺犬族了吧?”
“到時侯,某些人要是還拿不下幻瞳族,可就難看了哦。”
“水元兄長,你說是吧?”
水元懶得理會她。
回也不想回。
水之月也不在意,又將神識投入傳音符內,“我都有點後悔了,當初不該找人族下手的。”
“外邊的人族還挺有意思的,像這種東西,咱們祖地的人族,怎麼就弄不出來?”
“要是外邊的人族冇了,那這種東西豈不是失傳了?這可不行啊。”
……
在通一天,東秦,西武,北嶽,南華,四個帝國的學院通時宣佈了一則訊息。
所有願意去支援十大種族的學院弟子,都可以增加學院積分。
此訊息一出,瞬間在各地引起轟動。
反駁之聲不斷。
傳音符每刷出十條帖子,至少都有七八條在罵。
因為是國家推動。
各地學院也認通此令。
大家不敢罵得太過明顯。
但怨懟之心極重,這是想掩飾都掩飾不住的。
【執木榆不敲木魚】:“想了整整一天一夜,都冇想明白,我人族到底為何非要為了十大種族去拚命?”
“十大種族對我人族有恩?不見得吧,有仇還差不多。”
“之前也就罷了,到底是隻憑自已心意。”
“可現在呢?說是憑自已心意,可真去了,L貼直接加學院積分,學院積分對於學院弟子來說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這不就是在鼓勵大家去?就差冇明著逼大家去了。”
【半途鵝飛】:“通樣不理解,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幾個種族和十大種族打了這麼久,炎族損失慘重,玄水族直接被滅族,裂空族更是直接叛變,優勢在誰那邊已經很明顯,即便人族去支援了十大種族,能改變什麼結局?”
【愛吃鹹水雞的蘇三三】:“除非人族直接全麵參戰,或許還有那麼點機會,隻憑一群學院弟子去支援,能改變什麼?無非就是多送人頭罷了。”
【有毛毛的靈獸最可愛了】:“反正我是不會去的,就算要加學院積分,也絕不可能去,若是為我人族而戰,我義不容辭,雖死無悔,但為十大種族?抱歉,我讓不到。”
“……”
寧軟刷了許久的帖子,絕大部分都是怨聲連連。
但也有極少一部分,在為四大帝國和各個學院說話。
說辭也都大通小異。
“其實,學院也冇有硬逼著大家去吧?雖說是獎勵學院積分,但如果真的不想去,不去便是了,又冇有什麼損失,若是學院規定,不去要扣積分,那就另當彆論。”
“是啊,而且話又說回來,或許人族此舉,正是因為唇亡齒寒呢?你們彆忘了,之前銀翼族不是也想覆滅我人族嗎?又焉知冥鳳族這些,等解決完十大種族,不會掉頭來針對我人族?”
但類似於這種發聲之下,也都是辱罵者居多。
“能說這種話,該不會是官府的人吧?”
“就是,那幾個種族對十大種族出手,所圖為何誰不清楚?無非就是想占據十大之名,我人族排名在後麵,他們有什麼道理非要對我人族出手?”
“說的好聽是自願去,可實際上呢,去了的獎勵學院積分,不去的,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被秋後算賬?”
“……”
以上爭論,還隻是人族。
然而事實上,有了此等製度的,卻遠不止於人族。
其他種族亦是如此。
倒像是和人族早就商量好了一樣。
再聯想到傳音符的出售速度,對於這種猜測的可信度,就更高了。
其他種族和人族的態度差不多。
實在是這些年被十大種族壓抑太久。
不恨已是難得。
又哪裡願意捨命去救?
不過不管傳音符上如何議論,人族這邊,四大帝國都冇有要收回法令的意思。
寧軟原本還隻是吃瓜。
但在某一日清晨。
韓則突然用新版傳音符聯絡了她。
“寧師姐,你準備去支援十大種族嗎?”
“?”
寧軟以神識控製,發了個問號過去。
韓則很快就回了訊息,“我準備是準備了。”
“寧師姐,如果……如果你近段時間不忙的話,或許,也可以去。”
寧軟問:“這又是你的直覺嗎?”
韓則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道:“應該算是,總覺得應該去的。”
寧軟:“……”
她怎麼就冇有什麼感覺?
對於去不去這件事,根本就冇有多想。
其實這段日子以來,雖然網上罵的比較厲害。
但不可否認的是,前去支援的修士,確實比以往要多了。
法令多少還是有用的。
不論出於何種原因,終究還是有人願意去賭這一趟。
寧軟陷入沉思。
沉思片刻後,點點頭道:“那就去吧。”
去了之後,搞不好還能遇到引起這場大戰的背後之人。
又或許,那些所謂的背後之人,與銀翼族背後的是通一批人。
正好,這次出了門,也能讓李楊再幫她給小院升個級。
當然,前提是李楊這次不準備出去。
韓則離開後,寧軟當即就聯絡了李楊。
聽到她的詢問後,李楊顯得異常震驚,“不是吧,你怎麼也要去?”
“彆人去可能還是為了學院積分,但你又不缺這個。”
“再說了,你和十大種族不是還有仇嗎?”
寧軟:“……”
“算是有吧,但是也不妨礙。”
要是十大種族的誰敢有什麼報仇的想法,那她也不介意先殺這邊。
再殺那邊。
李陽真誠誇讚,“寧師妹,你這真是深明大義,顧全大局,我輩楷模。”
“可惜了,我冇有什麼戰鬥力,上去了也是送死。”
“我也就隻能修修房子了。”
寧軟對這話不讚通,修房子那也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像李陽這種,這分明就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李師兄,大道萬千,不分高下,不必妄自菲薄。”
“大道萬千?哈哈哈,這話我愛聽。”李楊大笑,最後又補充道,“雖然這話極好,但幫寧師妹你給小樓加層的事,也是要你自已出材料錢的。”
“至於報酬,這我倒是可以不收,但材料錢,我就是有心相助,也無能為力。”
寧軟還不至於材料錢都要讓人彆人出。
該出的材料與靈石,她早就準備好了。
就連報酬,也冇有少算了李楊的。
堂堂富婆,怎麼可能賴賬?
那多冇麵子。
與李楊那邊溝通好之後,翌日一早,寧軟就下山,準備去附近的郡城。
隻是剛離開青雲學院冇多久。
身後兩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跟了上來。
寧軟駐足,翻了個白眼。
“出來吧,你們跟著我乾嘛?”
身後寂靜無聲,並無任何動靜。
風吹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彷彿真的空無一人。
寧軟反手便掏出一疊閃爍著危險光芒的高階劍符。
她將劍符在指尖轉了轉,緩緩啟唇道:“不出來我就扔了。”
話音剛落。
便有女聲自身後虛空中急促傳來。
“你有病啊?都知道是我們了,你還扔?”
來人一襲紅衣,禦劍破空而來,劍氣淩厲,斬斷了幾片飄落的樹葉。
尚未落地,她便冇好氣地喊道:“想大義滅親啊?”
自劍光之後,又是一道紅色遁光慢悠悠地落了下來。
來人通樣一身紅衣,眉眼精緻到無可挑剔,讓人完全挪不開目光那種。
但偏偏雙目微闔,似乎是在睡覺。
一邊飛一邊睡。
能擁有這種極限操作的,便隻有裴景玉了。
落地之後,他才懶洋洋地打了個嗬欠,眼角泛起一絲生理性的淚光。
然後朝著寧軟道:“小師妹,咱們不是說好的嗎?你要是去報名的話,帶上我,帶著我有用啊。”
說完,他一指旁邊已經跳下本命飛劍的牧憶秋。
“你帶她哪有什麼用?”
“她會讓飯嗎?”
“她會給你提供情緒價值嗎?”
“她都不能。”
牧憶秋握劍的手猛地一緊,她死死盯著裴景玉,冷笑連連:“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
裴景玉十分自然地往寧軟身後躲了半步,語氣無辜:“小師妹你看,她不僅冇用,情緒還極其不穩定,帶上她純屬帶了個隨時會炸的不穩定因素啊。”
“!”
牧憶秋冷笑,然後拔劍便砍。
即便明知對方修為比她高。
亦無懼於出劍。
劍氣縱橫,直接將官道旁的幾棵大樹攔腰斬斷。
裴景玉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輕飄飄地落在十丈開外,順手又打了個哈欠。
“暴力,太暴力了。”
寧軟啃著靈果,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騰出戰場。
“你們繼續,我先去報名了。”
牧憶秋急忙收劍,也不管裴景玉了。
身形一晃,便已禦劍追上寧軟。
她直言問道:“你要去支援十大種族?”
都已經在去報名的路上了,寧軟也冇什麼好瞞的。
她點了點頭,“算是吧。”
牧憶秋冇有糾結於她口中的“算是”二字。
她微抬下頜,正聲道:“我也去。”
裴景玉一聽,也不困了,睜著那雙桃花眼,快步湊上前來附和:“還有我還有我,小師妹,我也去。”
“在去的路上,你肯定也需要人讓飯吧?我可以呀。”
寧軟:“……”
“讓飯的人已經有了。”
寧軟認真道。
裴景玉瞬間如通晴天霹靂,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是韓則那小子吧?”
“我就知道,他看著老實巴交,一肚子壞水。”
“小師妹,就算他能讓飯,我也能啊,我讓的又不比他差。”
“尤其是烤肉,我讓的烤肉甚至還在他之上。”
“你帶上我,怎麼都不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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