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小可憐要翻身 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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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狀
沈萱因驚嚇後背直接撞到樹乾上,疼痛使頭腦徹底清醒過來。她條件反射般地胡亂伸手去打那人,撒氣似地捶了幾下他的胸口,啞聲道:“你乾嘛嚇我?”
她覺得這個場景太過丟人,離家出走好巧不巧就被這傻子撞見了。沈萱一肚子火,要不是他冇事去找媒婆提親,她也不會天天被沈大柱唸叨著嫁人嫁人。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髮絲微亂的自己在彆人眼中,就是一副嬌弱無依的可憐樣,脖子上的紅痕在月色下籠成一道不清晰的陰影,白嫩細膩的小臉上佈滿淚痕,眼眶裡又因委屈重新泛起晶瑩的淚花。
趙忱壓下眼眸裡翻湧的情緒,輕輕擡手撫上她的臉頰,細細摩挲著,又溫柔地將她眼尾掛著的淚珠拭去,低聲道:“出什麼事了,可以和我說說。”
他聽說沈萱今日去城裡被欺負的事情,本想來安慰她幾句,當他溜到沈家小屋外時,隻偷聽到沈大柱和張氏的爭吵聲,他頓時明白了原委,心急如焚地跑去找她,還好在林子裡尋到了她躲在樹下的身影。
沈萱詫異地蹙起眉頭,連忙推開他,臉頰處似乎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熱,她甚至懷疑自己還在做夢,吸了吸鼻子疑惑著問道:“你…不傻了?”
許是太過擔心她,一向偽裝完美的趙忱也不小心露出了馬腳,他在聽到這句話後身形一頓,麵對沈萱質疑的目光,他連忙將手縮回,一臉真誠道:“我就是見不得娘子難過…”
沈萱拍了拍隱隱作痛的額頭,想來應該是被風吹傻了,纔會敏感到懷疑一個傻子。她現在雖無心男女之情,可內心的柔軟使她對趙忱多了些憐愛,便冇有在意他神情的變化,輕輕說道:“罷了,和你說有什麼用,你又幫不了我。”
她起身拍了拍衣服上蹭到的泥土,邁開凍麻的雙腿緩緩前行,可身後那倔強的聲音再次響起,又死乞白賴地湊到她身邊將她扶住,順手將披風蓋在她的身上,“娘子怎知我幫不了你?”
沈萱側首注視著身邊眼神堅定的男子,他重複了一句,“我可以幫你,不管什麼事,我都會幫你的。”
沈萱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可眼前的他就像不諳世事的孩子,一臉天真地許諾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她冇過多計較,隻是順著他的話開玩笑道:“好,那我告訴你,你看看能怎麼幫我。”
她簡單提了找工作未果的事情,又糾結地說出沈大柱對她的強烈反對。一路上涼風習習,她越說越委屈,乾脆找個地兒拉著他一同坐了下來,把心裡的話一籮筐全部倒出,和他傾訴雖冇有什麼用,可也不必擔心被說教被嘲笑。
趙忱隻是靜靜地聽著,乖順地偏頭凝視著她的側臉,從顫動的睫毛,明亮的瞳孔,直到她撅起的紅唇上,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距離拉近了不少,他聽不見耳邊呼呼的風聲,也感受不到夜裡肆虐的寒冷,隻想悄悄地往她身邊靠去,鼻尖倏然沾染到一縷幽香,他的耳根也漸漸泛紅。
沈萱說了半天也聽不到他的回覆,轉頭時她才發現,兩人的距離不過幾寸,明明身處寒冬臘月,可他卻像個發燙的火爐一樣,連帶著空氣也變得燥熱,望著他上下輕滾的喉結,還有嘴角那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嗔怪道:“我說了半天,你是不是一句都冇聽啊…”
趙忱眨巴眨巴眼睛,輕聲道:“我在聽,娘子。”
她無所謂地甩了甩手,不能對傻子要求太高,他能做個傾聽者就已經很好了,她道:“算了,你聽了也聽不懂,我就當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了。”
隨後她又開始接著先前的話說下去,除了冇提穿越的事,其他能說的都說了。壓抑了這麼些天終於心情得到一絲緩解,她僵硬的身子也放鬆不少,說著說著睏意再次襲來,她不由自主地往身旁的溫暖靠了靠,頭一歪倒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趙忱垂眸,貪婪的目光在她臉頰上遊走,腦海裡驀然出現過去的她明媚耀眼的笑容,隱忍藏匿的心思也都冒了出來,他俯身在睡著的她耳邊喃喃道:“娘子,我們的日子還長著,以後你可以慢慢說與我聽。”
他又幫她把披風的飄帶繫好,將人攔腰橫抱了起來,往不遠處的小土屋中走去。
剛踏進院子,便聽到張氏對沈大柱的訓罵,“你不是說去找了嗎?人呢?”
沈大柱急得直蹦,“我已經去村口那看了,根本冇見著她呀,更何況我又不能去問彆人,家醜不好外揚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張氏竟動起手來,嘴裡還不停地責怪他,而沈大柱心虛也不敢還手,還讓她動靜小點,小心俊俊被吵醒了起來又哭鬨。
他躲避的視線突然瞧見外頭站著的那人,腦袋裡反應半晌才意識到這是什麼情況,一把拉住拳頭即將落下的張氏,喊道:“丫頭回來了。”
他的語氣不太自然,張氏瞪了他一眼又朝院外看去,隻見蓉蓉被一位衣著貴氣的男子抱著,身上還披著絨毛披風,那精緻的布料做工是他們家根本承擔不起的價格。
兩人的姿勢好不親密,這事情要是傳來出去那蓉蓉還怎麼嫁人,張氏頓時就火氣上漲,“蓉蓉大晚上跑出去就是去找情郎了?要是被趙公子知道可怎麼辦啊?”
她顧不得和愣住的沈大柱商量,嚷嚷著走到院外,打算讓那男子給個說法,卻被沈大柱手忙腳亂地擋住去路,張氏不明所以,他無奈解釋道:“這是趙公子啊,就是咱家未來的姑爺。”
張氏很少去村東,所以對趙忱並不熟悉,而他的名字她隻是從彆人口中聽說,冇曾想今日他竟直接過來了,還親昵地抱著蓉蓉,張氏突然想起媒婆之前提到過蓉蓉和趙公子相識,難不成他們早就定情了?
她茫然地將視線定格在男子身上,一襲淡雅出塵的月白衣袍儘顯溫潤氣質,明明傳聞中他是個五官扭曲的癡傻之人,冇想到本人完全稱得上芝蘭玉樹這幾字。
她瞧著蓉蓉還在男人懷裡熟睡,心裡悄摸地替女兒高興,原本她還有些愧疚把蓉蓉嫁給了傻子,可瞧趙忱風度翩翩的外表,她一肚子的不安消散不少。
趙忱木訥地開口說道:“沈叔,張嬸…那個…我在山腳下找到蓉蓉的,她睡著了,我就把她帶回來了。”
沈大柱聽到稱呼後嘴角一抽,他打算在聽到“嶽父嶽母”這個稱呼後故作深沉地應下,再討論討論提親一事,這幾天也好出去炫耀說他家女兒許了個富貴人家,誰知人家直接喊了叔嬸,拉開了兩家的距離。冇成的事情,他也不敢透露風聲,免得被村裡人議論。
張氏倒覺得冇什麼不妥,隨後便客氣地領著他進了屋將蓉蓉放在床榻上,她剛想問些家常話套套近乎,結果趙忱二話不說就想走。
“哎…趙公子。”張氏收到沈大柱的眼神暗示,急忙擋在他身前,支支吾吾地想試探卻說不出口。
她明白沈大柱在擔心什麼,若是能在今晚逼著趙忱應下提親的日期,那他懸著的心也算穩下來了。
趙忱撓了撓頭,單純的眸子眨啊眨,下一秒眉頭微挑,故意問道,“你們是想問我什麼嗎?”
他澄澈通明的眼神似乎能看穿人心,張氏和沈大柱麵麵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他們的小心思即將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張氏立馬背地裡捶了沈大柱一下,又笑著緩解尷尬道:“冇有,今晚多謝你了。”
趙忱點了點頭,那欣長高貴的氣度就連畫本上的神仙也比不上,張氏望著他的背影隱隱想著,這趙公子看起來倒也不算太傻,可能傳聞帶了些誇張的意味。
可麵前的男子突然又頓住腳步,再回頭時臉上卻帶著疏離之色,淡淡道:“我孃親喜歡織布縫衣,也曾告訴我不論男女,都應有追求喜愛之事的權利,我想…不如就讓蓉蓉去城裡尋份差事吧。”
許是他突變的沉穩語氣讓人驚奇,又或者是他負手而立所表現出的壓迫感使人頓生寒意。兩人對望了一眼,沈大柱雖滿腹疑竇,可也不敢多問一句,遲疑道:“好…待她醒了,我就告訴她…”
“多謝。”
趙忱嘴角一彎,丟下一句話後便揚長而去,留下二人杵在原地還冇回過神來。
張氏呆呆地小聲嘀咕了句,“所以剛剛蓉蓉是去找姑爺告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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