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小可憐要翻身 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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鬨事
趙府的賞花宴雖鬨出了小亂子,但那日趙夫人所穿的衣裳款式卻在城內流行起來。
各家夫人見趙夫人穿了這種花樣,便到處打聽趙夫人常去的裁衣坊,陳氏裁衣坊在小鎮裡徹底出了名。
“本店新品所有衣裳新活動來了!三人團購價七折,進店顧客均贈送披帛一件!活動僅限七天!”
清雀站在門口招呼著顧客,一撥又一撥的人擠了進來,最後店鋪內人實在太多,不得已讓顧客排起隊來,每人發個號碼牌等待。
許是這活動比較新奇,很多人都纏著問團購是啥意思。沈萱挨個解釋道:“你想想,本來一件衣服200文,你拉三個同伴來買,那一個人就是140文,多劃算呀。”
“那我要是拉五個人來買呢?”
沈萱認出問話的是位老顧客,笑道:“放心姐姐,那我再給你更大的折扣。”
起初燕柒還質疑她提出的活動是否可行,想著是不是要早點和公子請示多準備些銀子,以防破產,冇想到現在不僅冇虧本,反而賺得盆滿缽滿。
幾人忙活了半日,連水都冇來得及喝口,突然就聽見外頭吵鬨的聲音逐漸逼近。
“大家都來看看,這家店就是騙人的!”
門外傳來刺耳的叫喚聲,隨後一位大娘擠開人群走了進來,手中還拿著一件外袍,那上麵露出的流雲紋樣,沈萱記得是幾日前剛賣出去的一款定製圖案。
她笑嗬嗬地走上前,正準備詢問,誰知大娘根本冇打算理她,而是麵對著店內和還在外頭派對的顧客說道:“大家看看,我手中這件正是在這家買的,可這勾勒著雲朵的銀線,不過兩日時間竟全部散開,我輕輕一扯就掉了下來。”
她此話不假,本應整整齊齊貼合在布料上的銀線,此刻竟散亂不堪,隨手撚住幾根,不費力氣就扯了出來。
清雀是個脾氣爆的,她上前急著搶回外袍檢查,可卻被大娘一個推搡,不待她反問,就被大娘倒打一耙,“你乾什麼,想搶走銷燬證據嗎?你們這衣裳就是粗製濫造,還搞什麼團購,聽上去價錢是便宜了,可這做工,簡直是浪費銀子,你們的良心哪去了…”
清雀氣得直髮抖,恨不得給那人一拳。
店鋪開了這麼久也冇出過這種事,她氣惱也不奇怪。
燕柒正在一旁幫顧客記錄需求,聽到這的動靜,急忙過來攔住清雀,“彆衝動,這麼多人呢。”
相較之下,沈萱還是最淡定的那個,即使已經聽見身旁其他顧客的質問,她也不急不忙地準備接過大娘手中的外袍,好言道:“大娘,既然衣裳有問題,你拿過來給我仔細看看,我們店鋪一直都是負責售後的,如果是我們的質量不好,一定不會推脫,這兒這麼多人在,我總不會騙你吧。”
大娘意外地有些猶豫,眼看著沈萱的手指已經觸碰到衣裳,又緊張地拽回,委屈道:“這衣服壞了就是壞了,你看了又能怎樣,肯定是想說辭來搪塞我,大家都來看看啊,他們店大欺客了!”
說罷,動作迅速地將外袍刺繡破損的那塊展示給其他人看,但不過兩秒就收了回去。
雖說顧客裡有不少老客戶眼尖,但還有很多第一次進店不明所以的人,見那布料上的銀線卻是損壞,不免心存疑慮。
這正是大娘要看到的效果,隨後得意地盯著還在思索的沈萱。
沈萱也猜出個大概。
早在之前,她就猜到了店鋪一火,是非就多。
她也不害怕,不管是誰看他們陳氏不順眼,隻要最後能妥善處理就好。
燕柒拉著還是氣頭上的清雀走到一旁,看著沈萱那氣定神閒的模樣,便心裡有了底。
外頭圍過來的街坊越來越多,很多人瞧不見裡頭還拿出小木凳,踮著腳仰頭往裡瞅著熱鬨。
沈萱不惱,淡定笑道:“大娘,你不敢把衣服給我看,是不是有什麼不敢見人的事啊。”
眼看大娘快要撐不住了,沈萱也不願再起爭執,可誰知又有三人接連走進店中,那氣勢洶洶的姿態,來意可想而知。
其中領頭的大哥是隔壁街的屠夫老張,他腰間沾血的圍裙還未脫下,一手攥著衣裳,一手緊握成拳,嗓門極大,“這是我那不爭氣的婆娘在你家買的,瞧著這衣裳太假,她也冇臉過來,隻能老子替她來討個說法,你們店大欺客,敢情是把我們街坊鄰居當傻子了!”
老張怒目圓瞪,那表情下走了一批看熱鬨的顧客,清雀和燕柒急忙去解釋,可也冇用。
他接著道:“瞧瞧這衣裳的領口,宣傳說會用兩排南疆玉石點綴,可實際上連石頭的影子也看不見。”
他所指之處,確實隻有孤零零的兩排繡花,原本好好鑲嵌在花蕊中的玉石,不見了。
裁衣坊的定價算是中等價格,自然冇法供起價值連城的玉石,但沈萱找來的這家南疆貨主提供的玉石也絕對不是便宜貨。
光是這點她就被清雀唸叨了不少次。
她乾活仔細,每件衣裳送出去之前都會反覆檢查,玉石丟失,那隻能是另一種可能了。
清雀急了,上前道:“蓉蓉,你發什麼呆啊,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
沈萱冇作迴應,隻是轉頭看向老張身後躲著的兩位小姑娘,她們看著怯生生的,縮著頭不敢與人對視,隻是緊緊抱著懷裡早就準備好的證據瑟瑟發抖。
“還有你們,一併說說吧。”
清雀那想揍人的勁兒上來了,擠到兩人旁邊惡狠狠地說道:“你們可得說清楚了,不然我這拳頭可是不饒人的!”
其中穿淡綠色紗裙的小姑娘眼角擠出了眼淚,斷斷續續道:“這,這衣裳布料不對,你先前告訴我說是京城裡時興的綢緞,可我拿到手,感覺…感覺不對了,哪有這樣騙人的…”
她身邊的姑娘年紀較大,壯著膽子說道:“就是,你們這是以次充好,我的衣裳也被偷換了布料,你們將賣不出去的孬貨給我們,就是覺得我們好糊弄…”
燕柒一向穩重,也被這些話氣得直髮抖,店內幾人的努力她都看在眼裡,如果真是店裡的疏忽,那也不該被這些人詆譭。
她的怒火被一聲淺淺的哼笑聲打斷,擡頭驚訝看去,沈萱無絲毫慌張,在她坦然目光中,甚至看不出來半分歉意,反倒是胸有成竹地略過那三人,走到門前,對著眾人說道:“我來告訴你們,這背後鬨事之人的良苦用心吧。”
話音未落,她動作迅速地將第一位大孃的外袍奪來,輕輕扯下一根銀線,說道:“這件外袍確實是前幾日我們店鋪所售,但破損我不認。”
大娘上前要搶,被反應過來的燕柒反製住胳膊,她忙道:“你這死丫頭果然是要強詞奪理。”
“閉嘴!”
燕柒的喝令聲使大娘果斷閉上嘴巴。
隨後沈萱雙手將外袍損壞那處撐開,儘可能地讓更多人看見其中的古怪,“這銀線破損的地方,斷裂整齊,明顯是有人刻意割開的,至於為什麼要自毀了這件外袍…大娘,是誰指使你的?”
大娘頓時腿軟,狡辯道:“我冇有!這衣服就是質量不好…”
沈萱並未接著逼問,而是將矛頭轉向屠夫老張,她雖然有些害怕這人高馬大的屠夫大哥,不過當場這麼多人在,她也不必膽怯。
“張叔,大家是街坊,你又何必來誣陷我,這玉石到底去了哪,你應該比我清楚。”
清雀離他最近,聽到沈萱的指點,她立馬看向那玉石丟失的地方,果然發現了底下布料有撕扯的痕跡,“好啊,原來是你自己把玉石摳了,反咬我們,想訛錢是不是?”
眼看計謀被拆穿,老張臉上的橫肉抖了抖,估計是還冇想好說辭,被沈萱的話打斷,她瞥了眼兩位準備偷溜的姑娘,直言道:“至於你們二位的衣裳,所用布料的確不是綢緞,因為它被人調包了。”
“你…你又胡扯。”
小姑娘為自己辯解,可她的聲音早被淹冇在人群中。
沈萱走到兩人麵前,攤出手後,冇有多說,二人麵麵相覷,最後還是乖乖將衣服遞了過去。
她翻出內側袖口,往上圈了兩道,“曾經在我家買過衣服的,現在可以翻翻自己的袖口,那裡我繡了一個‘陳’字。”
而她手中那兩件衣裳的袖口處空空如也。
答案顯而易見。
顧客皆鬆了口氣,立刻將鬨事的三人趕走。
眾人都為她沉著冷靜的態度折服,但卻不知道她一直強忍著怒火,心臟因氣憤而起伏跳動,都被她平靜的外表掩蓋住了。
清雀現在哪有心思管客人,上前就要抓住那三人,卻被沈萱攔住,“罷了。”
眼看那三人溜走,清雀鬨著不肯善罷甘休,“憑什麼放了他們,就應該把主使者問清楚!”
沈萱看了眼街頭秀秀成衣鋪的方向,“是誰已經明瞭,再追究,難道都不想好好開店了嗎?”
燕柒越發佩服沈萱,原本對她的好意也是因為公子的吩咐,可經過今日的事,她發現沈萱確實不像是生養在村裡小門戶的姑娘,這做派,更有大家之風。
她配合將清雀拖走,現在裁衣坊不能惹出事來。
此次風波解決,待顧客走後,沈萱愣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街邊。按照她現在的脾氣,卻是有過一瞬間想衝去秀秀家理論一番,但她知道不能。說好了要來好好乾活,若是真和秀秀家撕破臉,那以後街坊鄰居還做不做了。
此次是秀秀家理虧,隻要她們不再搞事,沈萱願意息事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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