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指望過，報仇是一件容易的事。我早就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準備。
一個月後，我們收拾好行裝，跟著靖王留在省城的暗線，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走的那天，我特意繞路，去了一趟亂石灘，去了我孃的墳前。
半年過去了，墳頭長了些青草，我用手，把草一根根拔掉，又給墳頭添了些新土，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娘，我要去京城了。我去找沈敬儒，給你報仇。你等著我，我一定會回來，給你修最氣派的墳，讓他跪在你麵前，給你磕頭認罪。”
風從坡上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我摸了摸懷裡的銀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去京城的路，走了整整一個月。等我們到京城的時候，已經是臘月，離開春的會試，隻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京城比省城，還要繁華百倍。紅牆黃瓦，朱門大戶，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眼望不到頭的街道，兩旁全是林立的商鋪和府邸，連路上的行人，都穿著體麵，和城外災荒遍野的景象，判若雲泥。
可我知道，這繁華的背後，全是吃人的旋渦，全是沾著血的權力鬥爭。
我們住進了靖王在京城的一處彆院，位置隱蔽，鬨中取靜，離靖王府不遠，離丞相府也不算遠。
住進去的第二天，蘇嬤嬤就帶來了訊息：沈敬儒已經入京了。
他果然如蘇嬤嬤所料，一入京，就拿著同鄉的引薦信，拜入了丞相李嵩的門下，成了李嵩的門生，最近正跟著李嵩的兒子，四處結交人脈，在京裡的舉子圈裡，混得風生水起。
我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聽著蘇嬤嬤的話，指尖在茶杯的邊緣，輕輕摩挲著。
很好。
沈敬儒，我們終於，在同一個地方了。
我找了你半年，終於，能好好地，跟你算一算，我們之間的賬了。
可我冇料到，我還冇來得及出手，就先被捲入了一場，關乎太子和靖王生死的陰謀裡。而這場陰謀的核心，恰好就和沈敬儒，脫不了乾係。
第7章 意外入局
臘月的京城，下了第一場雪。
鵝毛大雪飄了整整一夜，把整個京城裹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彆院的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雪，我穿著一身素色棉襖，在院子裡練劍。
這半年，蘇嬤嬤除了防身術，還教了我劍法。她說女子力氣不及男子，劍法必須快準狠，一招製敵，絕不能拖泥帶水。
我手裡握著靖王命人打造的輕薄短劍，劍身鋒利，藏在袖中無人能察。我一遍遍練著劍招，雪花落滿身、沾滿頭也渾然不覺，直到渾身發熱、額頭滲汗，才收了劍。
剛收了劍，蘇嬤嬤就撐著傘快步走來，臉色凝重地遞給我一張紙條：“靖王殿下傳來急信，丞相李嵩設了局，要在三天後的圍獵上刺殺太子。”
我的心猛地一沉。
每年臘月，聖上都會帶皇子朝臣去京郊皇家獵場圍獵，今年聖上抱恙，由太子代為主持，文武百官皆會隨行，李嵩也不例外。
李嵩與太子纏鬥十餘年，早已視他為眼中釘。太子一死，聖上再無嫡子，他便能扶持妹妹李貴妃所生的三皇子登基，將大靖江山握入李家手中。
“訊息可靠嗎？”我問。
“絕對可靠。”蘇嬤嬤道，“是殿下安插在丞相府的暗線拚死傳出的訊息。李嵩已安排死士藏在獵場密林，等太子單獨入林便動手，事成後將臟水潑給靖王，誣陷他擁兵謀逆、刺殺太子，好一招一箭雙鵰。”
我的眉頭瞬間蹙緊。靖王是我唯一的靠山，太子一死、靖王倒台，李嵩便會權傾朝野，作為他門生的沈敬儒隻會平步青雲，我報仇的希望便徹底渺茫。更何況，靖王於我有救命再造之恩，我絕不能眼睜睜看他落入圈套。
“殿下有什麼安排？”我問。
“殿下已安排人手在獵場保護太子，可李嵩這次準備極為周密，死士都是他豢養多年的好手，藏在暗處防不勝防，我們既不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也摸不清動手時間。”蘇嬤嬤看著我，語氣一頓：“殿下的意思是，此次圍獵朝臣可帶家眷隨行，沈敬儒作為李嵩門生必會前往，你要想辦法以他的家眷身份，混進圍獵場。”
我愣住了。以沈敬儒家眷的身份？
“沈敬儒入京後，為攀附權貴娶了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