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紀 第202章 紅顏薄命
教皇顯然也意識到此刻情況正在陷入危急。
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毒,突然念誦起古老晦澀的咒語——正是在聖殿教眾身上種下的“血魂蠱毒”。
這咒語彷彿來自九幽地獄,每個音節都讓應離歡頭痛欲裂。她踉蹌著後退,身形搖搖欲墜。
應離歡終於抵擋不住,七竅相繼滲出鮮血。
教皇抓住這個機會,三步踏出便跨越至應離歡身前。
歡兒小心!寧無塵目眥欲裂,不顧腿上碗口大的血洞,拚命衝來想要保護她。
應離歡聽聞寧無塵的聲音,靈識暫時恢複清明。她強忍劇痛轉身,青蓮劍上突然燃起血色火焰。
這是她燃燒精元的一擊。劍鋒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細微波動。
本皇最恨背叛之人,隻能先送你下地獄!教皇見狀,終於下定決心,發出一聲咆哮,權杖頂端凝聚出一道刺目聖光。
劍火和聖光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寧無塵和張世寧的防禦被餘波輕易撕碎,兩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但令所有人震驚的是,應離歡的血色劍光竟穿透了聖光,再度重重擊在教皇金丹處!
教皇如隕石般砸進地麵,修為直接跌回化元九重天。
而應離歡也被聖光吞沒,待光芒散去時,她已如折翼的蝴蝶般墜落。
歡兒!寧無塵瘋了一般衝過去,接住奄奄一息的應離歡。懷中的女子白衣染血,昔日如瀑的青絲已現霜白。
應離歡顫抖地撫上寧無塵的臉龐,氣若遊絲地問道:無塵哥...青城山今年的梨花...好看嗎?
林天轉頭望去,隻見平日裡威嚴持重的寧掌教此刻竟已老淚縱橫,正順著他布滿皺紋的臉頰滾落。
七十年前的畫麵在寧無塵腦海中閃現:十八歲的應離歡站在梨樹下,笑著說要去看遍天下名山。
七十載春秋轉瞬即逝,當年那個二十五歲便凝氣成功的驚才絕豔的少女,為保修真盟安危,毅然孤身加入聖殿。
她與寧掌教本是青梅竹馬,指腹為婚的姻緣,卻為了宗門大義,甘願斬斷情絲,獨守龍潭虎穴五十寒暑。
寧掌教也知二人身上的重擔,遠勝兒女情長。因此為了不暴露應離歡的身份,他常年雲遊四海,成為了其他修士眼中那不務正道的甩手掌櫃,僅僅隻是為了能多看她一眼。
如今重逢,紅顏青絲卻成雪;真相浮現,生死又將作兩隔。
好看...今年的梨花特彆好看...寧無塵老淚縱橫,聲音哽咽,我帶你回去看...我們這就回去...
應離歡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中的光芒卻漸漸暗淡。
她的手無力垂下,一縷白發被風吹起,拂過寧無塵滿是淚痕的臉。
天若有情天亦老,大道無情大道杳...張世寧喃喃低語,眼中也泛起淚光。
他修道將近七十載,最開心的時間,亦是三人在青城宗練劍的午後。
教皇掙紮著從廢墟中站起,獰笑聲打破悲情的畫麵:既然捨不得,那就一起上路吧!
話音落罷,他凝聚出最後的力量,權杖對準了悲痛欲絕的寧無塵。
寧無塵此時已無心他顧,他甚至希望能早日解脫,與應離歡一同長眠。
不過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際,一道魅影突兀地出現在教皇身後。
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他後腦,冰冷而又滄桑的聲音讓教皇渾身僵硬:你隻要敢動手,那就準備好陪葬吧!
出手之人白衣飄飄,周身綻放出耀眼的青色光芒,看似柔弱的手指卻蘊含著令教皇毛骨悚然的恐怖力量。
整個戰場在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突然出現的光團身影之上。
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若非修真盟修士,僅是雲遊散修,大可就此離去。”教皇強自鎮定地威脅道,但手中權杖卻在微微震顫,泄露出內心的不安,“我西方教廷向來禮賢下士,歡迎閣下前來做客,必當奉為上賓。但若執意插手今日之事...
那道籠罩在青光中的身影逐漸適應這些靈力,也是發出逐漸恢複本音的清冷女聲:聖殿我沒什麼興趣,但今日我定要救下此人。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同時放手如何?
是你!教皇突然失聲驚呼,指向寧無塵的權杖劇烈抖動起來,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惶,“林天!”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穩住心神:好...那就同時放手!
一言為定。林天冷冽回應。
此刻太虛法形丹的藥力已持續半炷香時間,不僅讓她體內傷勢逐漸癒合,修為更是節節攀升,已達化元九重天巔峰。
更令她驚喜的是,她丹田處靈海翻湧如沸,一枚金丹正在快速凝聚成型,眼看就要突破至假丹境界。
二人各自退開數百丈距離,教皇陰鷙的目光死死鎖定林天身上不斷暴漲的氣息,眼中閃爍著驚疑不定的光芒。
歡兒...歡兒你醒醒...寧無塵顫抖的聲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痛楚,他拚命將自身所剩無幾的靈力和精血精元統統渡入到奄奄一息的應離歡體內。
本就重傷的他此刻麵色灰敗如紙,眼角皺紋深如溝壑,彷彿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歡姐,我們說過…要一起振興修真界…張世寧也單膝跪在一旁,這位素來飄逸出塵的少壯掌教風範蕩然無存,此刻隻是個無助的少年郎,你不能...不能就這樣離開...
應離歡蒼白的唇瓣微微顫動,氣若遊絲:塵哥...寧弟...在青城宗的那幾年...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她艱難地抬起染血的手,想要拭去寧無塵臉上的淚痕,卻在半途無力垂下,臨彆前...能與你們相認...已是無憾...
忽然一道素白身影如驚鴻般掠至,羅浮宮二宮主應安然撲到姐姐身前,淚落如珠:姐姐!你看看我,我是安然啊!
那即將永遠閉合的眼簾猛然顫動,應離歡用儘最後力氣睜開雙眸。模糊的視線中,映出一個與自己眉目相似的女子——
當年離開宗門時,尚在繈褓中的妹妹,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舉手投足間儘是宮主威儀。
她顫抖著伸手,指尖輕觸妹妹麵頰:安然...你做得...很好...羅浮宮交給你...姐姐...可放心說與曆代祖師聽...